《何抉玉》绯色蘼蘼

11、过去

　　还没晃到家，杨大少的电话先至。
　　“你刚刚见到骆依婷了？”消息真灵通，不过是关心我的语气么？
　　我转进街边的小花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是啊，骆小姐刚铩羽而归就急着跟你哭诉去了？动作挺迅速嘛，刚刚有那份劲儿咖啡也不至于泼不到我了。”我跟着轻笑，“心疼了？不要告诉我你的真命天女是骆依婷就好。”大爷我可是花了120%的力气泼的那杯咖啡，可千万不能泼错了对象啊。
　　“不是她。她也没来找我。”他声音冷了几分，“看来你们斗得挺激烈，可惜有好戏我却不在场。”
　　“呿，下次记得趁早买票，慢走不送。”我一把摁掉电话，什么世道，好歹我也是在帮你卖命呢，你知道嫉妒中的女人多可怕，我就一为你那位神秘fiancee而设的活靶子！我恨恨地想。只怪自己太心软，一时冲动接下这儿个难搞的活儿。唉，遇人不淑啊。我靠上椅背，有点累啊。

　　“学妹。”一声好听的男低音响了起来，“不介意我也坐下吧？”
　　“呃，校……学长？”我一时有点神志不清，“你怎么会在这里？”医生不是应该忙着去救死扶伤的吗？
　　“散步。”他的目光不在我身上，让我小松了口气，刚刚的电话他应该是没听到吧？
　　“呃，那个，我……”我想说我要回家了，刚跟个名女人斗了法，再跟一个男人坐在公园聊天不是什么好主意……
　　“今天去机场接了栖雁，刚送她回家了。”他突然开口打断我。
　　“咦，雁姐姐也回国了？听我妈说要明年毕业呢？”雁姐姐回来了？我又有伴儿了，嘿。不过此美女一向重色轻友，回国了只告诉帅哥也不晓得给我吱个声儿，唉，哀怨啊。
　　“她学分修满了自然就回来了，明年去拿个证就好。”他淡淡地回答我。
　　“哦。”我瞅瞅他，他不开口了，安静，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
　　就在我又想出声请示回家可否的时候，却听到了他问我，“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啊？”我愣了下，“雁姐姐？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不过她妈妈调去别的单位之后我们就没以前那么常见面了，不过……”
　　“不是栖雁，是她。”他话里没什么温度。
　　“谁？”我接到扫过来的一道冷光，立马决定不再装傻，“哦，那个啊，J中时候的同班同学啊。”再来一道杀人的眼光，哎呀，我知道啦，“朋友，好朋友，最好的朋友，曾经。”
　　我叹口气，“不巧，你和她在一起那会儿，我们还是‘好朋友’，不小心就全知道了，我不是故意八卦的。”我特别咬重那三个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突如其来的一丝愤恨。
　　“你那时就知道我和栖雁关系很好？”他语气又恢复到之前那样，淡淡的温柔。
　　“是。”关系很好？我还知道雁姐姐她很喜欢你呢，是你自己没眼光。
　　“所以，你是故意的。”根本就是陈述句了。
　　“是。”就是我故意的，故意的，我知道雁姐姐一定会告诉你，那句“一定要保密”只不过做做样子。
　　“为什么？因为杨逸骏？”他回过头看看我，眼神中带点——怜悯？
　　我突然怒了，好久没这么生气了，好久好久了。“杨逸骏？我从来没担心过谁要抢他！”我蹭地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同情我？我还没同情你呢！我当初就是受不了身边的傻子们时不时给我束同情的目光，我，不，需，要！我瞪了他一眼，用嘴角勾一个很小人的微笑给他，“不过，就凭你那位，恐怕还抢不走。”我把“你”字咬得咬牙切齿，说完便要转身走人。
　　身后传来阵阵轻笑声，引得我一时迈不开步子。他说，“我以为，你故意让栖雁来我这儿拆穿她，是为
　　了报复呢。”他笑得轻快无比，仿佛当年被耍着玩的人不是他一样。
　　“呿，报复，对她？我还不屑呢。”我转头，很认真地瞧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值，她不配。就是这样。”

　　说完我便脚下突然生风般地离开了，到底说出了当年的秘密。校草哥哥啊，我是真的替你不值啊，怎么就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每天放学在校门口等她，有时候几个小时只等到她一句借口和同学复习聊天逛街之类，值得么？难道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她是你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就特别宝贝？还是你看不到她天使一样纯洁可爱外表下的真实？没想到她最后给你的分手理由还是爱上了你最好的朋友，你难过吗？如果难过，又怎能接受她复合的要求？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装做看不见？看不见她口口声声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一定会等你回来相守的诺言背后，却……甚至为了这个女人，放着“校草大人”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不做，改行做起了花花大少，你值么？她配么？

　　我甩了甩头，不想再想了，那个女人，却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曾经，我看着这一切，甚至还安慰她，会好的，会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不知道自己于她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只是为了更好地衬托她美丽的存在么？其实当初很想问她，在她接受杨逸骏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一丝，曾经当我是朋友。不过看着她踩着趾高气昂的步子从我身边踏过的那刹那，我就知道答案了。所以看轻她，也更可怜她。她一直很气杨逸骏为什么选我不选她吧，她的长相，倒是的确拥有让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素质。不过我知道，杨逸骏和她在一起的原因，不过绝非和校草哥哥一样。我本抱着旁观的心情冷眼看他们这场蹩脚的闹剧怎么收场，一个想利用我最好朋友的背叛激我生气，一个觉得抢走了我的男朋友好不得意。我以为我可以撑很久，不过没忍下几天。不是杨逸骏那句“你大她小”，不是因为她有时的故意挑衅，我受不了旁人的眼神，把我当怨妇当傻子，一个个不断地用同情的眼光看我。好几次，不对，是好多次，我很想大吼一声“丫的不懂的都给我滚”，咬牙忍了，终于跟杨逸骏说我们分手吧。
　　他还挺意外地看着我，说，“我以为你不介意呢。”
　　我凉凉地回答他，“是啊，说不介意是针对你，你高兴怎样就怎样。只是我不想忍着周围蠢货的眼光过日子，我不是什么深闺怨妇，更不想管你的情人小妾。”
　　“可我不想和你分手呢。”他冷冷地看我。是不满我没有哭着哀求他回到我身边么？也是一傻子。
　　“那就和她断断干净。”我开口，原来也没想生事，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我的小日子。
　　“这会让我很为难。”我倒是听不出他有为难的样子。
　　“所以我的提议是我们分手。”我冷冷地瞪着他。
　　“没有余地？”
　　“没有余地。我，或者她，你自己选。”我把问题扔给他，“明天告诉我个答案就好。”
　　他半天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我，我想走，他却拉住我，“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都知道。”他语气里有点气有点恨。我不接话，我是都知道，就是不想揭穿你，看你能演多久。
　　“我会选的人，只有你，你也知道。”他声音突地温柔，很难得，让我有点点的意外，心里某块地方软了，突然很想告诉他，我知道。
　　“你让我选择，可是你又给我机会了吗？”他指了指我的心口，“不管我做什么，在那个位置的人，会是我吗？现在不是，以后会是吗？”
　　我呆了呆，不知道回答什么。我能回答什么，那个位置里是谁，根本不重要，我不想去探究清楚，也不曾妄图去接近过。会是眼前的这个人吗？会吗？
　　杨逸骏没有等我的答案，却径自离去了，最后给了大家一个很诧异的结局，他结束了这里的一切，然后一个人飞去澳大利亚求学。当然，临走不忘撂下句狠话“照顾照顾”我。

　　“呵呵。”突然想起年代那么久远的往事，还真是仿如隔生呢，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