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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不要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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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胥沐没能搞明白小哥杀人的眼神,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单身狗”,至今还没有看对眼的初恋。
可他没能弄清楚胥华两家目前处于哪一个状态。为什么胥华两家父母会在一起?为什么两家父母相谈甚欢?为什么要把他们四个“赶出家门”?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两家有娶媳妇嫁闺女的打算,姑且能解释前两个问题——估计胥家爸爸妈妈下飞机连家都没回——但是把他们四人一起赶出家门是怎么回事?
确实是“赶”出家门,华一清举双手表示同意胥沐的说法,并对老爹和妈妈的做法表示强烈的痛心与受伤,同时对自己无家可归的状态表示深深的自怜与无助。
迈巴赫里暖气充足,冷汗和热汗就很难分得清。
华一泉:“姐你可以闭嘴。”
华一清:“泉泉你不懂的。姐姐我疲惫的身躯和幼小的心灵所承受的伤害,数量上可比地球上的碳原子,质量上可比整个太阳系星球的质量和,当量上可不太阳燃烧爆炸有史以来之和,怎么是语言能够表达描述的?”
胥洱:“……”
胥沐开车,瞄一眼后视镜里的姐弟俩,斜视一眼副驾驶上的自家小哥,问:“一清姐对天文历史和物理学还有研究吗?”
华一清眼睛一弯,问:“小哥哥,是不是没谈过女朋友?”话题转得没头没脑还十分令人不愉快。
胥沐:“……”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她也不催,看不懂脸色似的,自问自答十分类似感情顾问:“当女生在男生面前说自己没地方去的时候,应该伸出援手表示爱的帮助懂吗?”
当年华一清给马杦出主意的时候,马杦是这么说的:几乎每一个对男女感情夸夸其谈仿佛看透尘世即将遁入空门的人,都是个单身的添狗。
虽然胥沐坚持自己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有格调的“单身贵族”,但是其内在显然是只“单身狗”,对未来小嫂子说的道理十分理解和赞同,并且算是个中高手:“有道理。如果一清姐方便的话,教教我怎么追女生吧?”
华一清眼睛一转,抬起的手落下之后变成一指禅,戳了戳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男人:“……你弟弟真没谈过啊?”
“没。”视线从手指上拔下来,看着后视镜里的素颜,胥洱声线温吞:“他比华一泉小一点,不着急。”
胥沐:“……”谢谢您咧小弟我很着急……
跟平平安安相处两个小时之后的华一清悟出一个道理,耍得一手好无赖却是根据实际情况出发很好用,这个道理就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回忆着昨天和今天男神的反应,觉得自己怂得很没道理,于是决定做自己,开始破罐子破摔。
比如现在,她敢很直白地说:“哦这样啊,那是不着急……耳朵你着急吗?……我……”
她的话被华一泉的手机铃声打断,心里纵然有握了一万把草,也只好笑呵呵听华一泉电话里怎么说。
电话是家里打来的,华一清凑过去的脑袋被她弟给无情掰开,她弟一点也不避嫌地开了外音。
老爹:“闺女啊,怎么样?找到地方住了吗?哦对了你还有个小公寓。我跟妈妈商量了一下,反正你也有地方住,不把自己嫁出去就不用回老宅来了……你不是把股权都转给泉泉了吗?正好,书房什么的趁机给整改一遍……”
华一清义正言辞:“您老是我亲爹么?”
亲爹:“哎哟不敢当您是老子。”
华一清:“……老华你给我记着。”
华一泉:“爸爸,书房不用改。”
华爸爸:“哎行,那就不改了,给你换换鼠标键盘什么的。”
胥洱:“……”
胥沐:“……”别人家的爸爸。
华家父女子三人旁若无人的唠嗑,内容十分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接地气接的像埋地下电缆,什么东西都拉出来说一说——比如华老爹问华一清是不是忘记屯厕纸。
华一清得到父爱的方式十分清奇,总结起来就是被老爹“怼怼怼”之后怼回去,肢体语言与文学功底一起为她的声情并茂增色加分。当父爱来到华一泉面前,简直温柔得像只温顺的小绵羊,如滔滔江水奔流入缓滩,待遇之高超越胥沐狗脑袋的想象。
所以为什么华家姐姐跟胥家儿子是一个待遇?而华家儿子比胥家媳妇还要有地位?
这世界仿佛有点魔幻。
胥沐手机叮咚一声,一看是来自隔壁座小哥的短信,在小哥“基地”两个字的明示下将车开往HYQ基地。
华一清身心愉快地跟老爹互怼,对车子往哪里去一无所知——知道了也只会两眼放光,九点钟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好吧?
是有意无意还是心有灵犀,当肉眼可见HYQ基地灯光牌的时候,华家老爹终于挂了电话,华一泉瞥一眼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某人,没说话。
南方天气和女人的心情是差不多的,总是说变就变,昨天一场雪只能在背阴地方看见痕迹。
“霜前冷,雪后寒”的老话倒是没错,又是大晚上的,呼吸之间全是白雾,一群十六七年纪的少年哼哧哼哧跑来,一路如八十年代的蒸汽火车。
三楼窗户拉开,伸出来一只头:“姐!”正是看着楼下一串少年火车队“体能训练”的队长蝈蝈。“哟!泉泉也来了?老大沐沐晚上好啊!……小兔崽子看什么看!?接着跑!还有三圈,一步不能少!老子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十公里都不带大喘气的!”
华一清胳膊肘戳一下身边的弟弟,朝楼上挥挥手,问:“泉泉,你什么时候跟蝈蝈这么熟了?”
华一泉:“不熟。”
眼见着一楼奔出一个红羽绒服小正太,眉开眼笑高声喊着“三叔”往胥洱怀里扑,像极了“小蝌蚪找妈妈”里的小蝌蚪。
红色小蝌蚪有点高,头顶大概到华一清下巴,也没有小蝌蚪胖嘟嘟,看起来高高瘦瘦的,除了脸上婴儿肥能看出来是个孩子,已经算是大小伙儿了。估计是看见胥洱胥沐高兴得,出门着急忙慌,连羽绒服拉链都没拉。
华一清出国八年,去年年末是第二次回国,对胥家继承人的家庭还不算了解,看着小蝌蚪的眼睛轮廓,脑子转了一圈大概确定这是胥家老大的大儿子,胥冬。
这小脸上笑意满满,胥小蝌蚪比他爸可讨喜多了。华一清心想。
胥小蝌蚪不认生,看见华一清姐弟立马撒开他叔的腰,看见高个子华一泉脑袋一歪,看向华一清倒是嘴一咧,笑嘻嘻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Bella姐!”
华一清拉着小蝌蚪的羽绒服帽子把他拉起来,一巴掌揉乱小蝌蚪的略长的头发,笑意压不住:“哎!起来起来——耳朵这你大哥家的?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胥小蝌蚪挠了挠脑袋,说:“胥冬,Bella姐喊我东东就好——嘻嘻,爸爸说正月不能剪头发,所以有点长,出了正月去剪头发。”
华一清视线扫过自家弟弟和小蝌蚪三叔,心里有点难受,对这个敏感的小孩有点小小的心惊——她只是多看了一眼他的头发,他就快速给出了解释。
华一清又抬手摸摸小蝌蚪的头——之所以要“抬”是因为小蝌蚪确实比较高——搂着小蝌蚪瘦弱的肩膀,说:“剪短啊?不剪也可以啊!这样就挺好的,吹一吹烫一烫,小帅哥更帅气啊!”
胥小蝌蚪笑开来,见牙不见眼,跟华一清颇有异曲同工的灿烂,用力点点头:“嗯!下次我就跟爸爸这么说!”
握草好像教坏小孩子了。华一清嘴巴一秃噜发现坏事了,看一圈三个大男人压根找不着外援,只好自己救场:“那什么……东东?虽然长头发更好看,但是帅气要帅气的有特色对不对?姐姐看啊……”煞有其事地转了转小蝌蚪的脸,拉过笑而不语的胥洱总结:“你看……你三叔,他最帅气的时候是高中短发那会儿,发茬子就一公分,贼帅!——是吧耳朵?”
胥耳朵:“嗯。”
蝈蝈声音从一楼大门口吼出来:“姐泉泉你们进来说!?我们煮饺子呢!东东小兔崽子拉链拉起来!”
华一清看一眼自己弟弟,再看看胥耳朵,眼神十分疑惑:蝈蝈跟泉泉是什么时候好上……啊呸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
只见自家弟弟脸色不变,旁若无人地把胥家小蝌蚪从自己怀里扒出来,然后随手塞进胥洱怀里,搂住华一清的肩,说:“姐姐,我的腿有点疼,进去说。”
这理由简直无法反驳。
华一清:“哪里疼?严重吗?你多靠着我腿少用力……”话还没说完,低着头研究弟弟腿的华一清感觉肩上力气骤然减轻,抬头一看握了个大草——所以为什么耳朵要跟我抢弟弟?所以为什么耳朵要给弟弟公主抱?所以为什么耳朵自家弟弟都一脸震惊?
胥小蝌蚪:“三叔你不是说不抱男子汉的吗!?”
胥沐牵上小蝌蚪:“你三叔原话是:男子汉不需要大人抱着走。小男子汉,加油吧……跟你三叔斗并不比跟你爸爸打嘴架容易。还有,Bella小姐姐不是你能喊的,你要喊三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