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
刘兆宣也未点头，而是笑吟吟地看着许蒙道：“明府请。”
文言洪不知道许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瞧他说的慎重，不由得目光审慎地凝视着他。
许蒙有些放纵，甚至是放肆的心思，他要说的这些话没问过师父文仲锦，也没和文言洪商量过。
几乎全凭一腔冲动。
被文言洪盯着瞧，他不由得心下发虚。
然而，他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出格的蠢蠢欲动的打算，他已经压制不住了，只能任由它破土而出。
至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此前他也是左右思忖过的。
不吃挂落这事儿，他不敢说十男九稳，五六分的把握还是有的。
至于角度刁钻地为人寻衅，眼下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
许蒙运了运气，告诫自己不要虚，极力控制住表情尽量做到不动声色地由着文言洪打量，而目光盯着刘兆宣，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地瞥向文言洪。
胆怯即将袭来时，许蒙狠心咬牙，咽了口吐沫，定睛看向刘兆宣问道：“颖阴的水道会不会重新启用？”
刘兆宣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眨了下眼。
文言洪皱了下眉，没有出言问询，也没有打断二人。他看许蒙十分紧张地灌了一杯茶，起身给他蓄满了杯。
许蒙确实紧张，还不是一般的紧张，是十分十分的紧张。
尽管他经常与文仲锦讨论一些政事，如今也算步入了仕途，但是他实打实地开诚布公，或者是面对真正的政治参与者们，第一次发表政事知见。
直白点说，他至今还未摆正自己的位置，更多的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处理政事。
视角不是官，而士，略为夹杂些民，甚至于是商。
其实，文仲锦给他出的题，是有陷阱的。
陷阱就在于，官员虽出于士，却独立于士。
做官是一门比读书还要高深的学问。
文仲锦既然给许蒙制定了走仕途的路子，自然是要教他做官的。
但是纵观了他于政事上的看法，无论知见多么的犀利，而视角却并不聚焦。
有些话不能过旁人耳，更不能诉诸于文字，何况会被人看的书信。
许蒙可是发表政论，看法，甚至吐槽和抱怨，文仲锦没有给予积极的回应，但是也没有给予批评。
默认有时候就是一种支持。
他在看许蒙的资质，也在试探有些人对许蒙的容忍度和界限在哪里。
他深知许蒙的年纪是他当前最大的优势，作为一个小儿，就算是有名师指导，到底出身短了些。
就算是他眼下犯了什么错，只要不是捅破天，犯了赵官家忌讳的生死之死，活命不足为虑。
而以许蒙思维跳跃，却谨慎过分的性情，应当不会做出太过于大逆不道之事。
文仲锦眼下能想到的许蒙最大的不济，就是行止不妥，被人嘲讽攻讦。
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一句他出身寒微就可以描补了。
只要能简在帝心，那些世家大族的攻讦，运用得当甚至可以作为晋身的踏脚板。
文仲锦并不希望许蒙走得太快，在颖阴县闯一闯，摸一摸官场的规则，学以致用，趁着年幼能改则改，着实改不了的早早回避。
许蒙这情形就好比大学还在读，就被迫成了一个家小公司的老总，理论还没弄明白，就要上去实践了。
正是糊里糊涂的时候。
恰年少，前路不缺，正合闯荡。
许蒙并没有他心通，何况距离这么远。
他所行与师父文仲锦的思量有几分相合，纯粹是因为因为是个成年人的灵魂。
哪怕他生性谨慎，读书人骨子里经济、学问、仕途的野望总也会露点峥嵘来
知见还是有几分，胆气还是有二两，再加上第一次主政的好奇，就免不了助长了三分脾气。
脾气再大，心中也须有底气。
许蒙心虚着呢，一时紧张的手心出汗，差点手抖。
他无暇关注刘兆宣有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没注意到文言洪给自己续杯。
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会儿，他轻轻打了嗝，憋过那口气儿，紧张好似跑马拉松过了极点，没了。
紧张一去，他很快夺回了思绪的控制权，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动了动肩膀，端起茶盅，浅啜了一口，又望向刘兆宣，加了一句：“近些年。”
刘兆宣依旧没回答，没再看着许蒙眨眼，而是垂眸喝茶。
文言洪不知二人打什么哑谜，看许蒙神情放松，他既没放松关注许蒙，却也积极地观察起刘兆宣来。
许蒙没了紧张，整个人仿若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察言观色仿若直觉一般。
他看向刘兆宣，看着他垂眸喝茶，有种心领神会了的感觉。
他心告诉他，刘兆宣给了答案。
是没有！
以喝茶垂眸掩饰消极的情绪。
许蒙不知道这种直觉的对错，却不免升起一种跃跃欲试的之感来。
他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刘兆宣道：“颖阴县今年会建粪肥作坊吧？在河道处？”
刘兆宣没回答，没抬眸，而放茶盅的手顿了下，动作十分轻微，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许蒙看他将茶盅放下，心不由得一跳，低声道：“作坊建肯定会建，时间不只是看朝堂，看国库，还要看。”
许蒙没说谁。
刘兆宣也没有替他解读他的猜测，只是浅笑道：“粪肥既利国利民，自是要建作坊的。这事非同小可，需要点时间筹备。可能会污染水源，这一点，明府当是知晓的。”
许蒙挑了下眉头，犹豫着继续试探，还是打住话头。
他谨慎地选择了打住话头，而是转而说起了自己的新戏。
他肢体放松地拍了下自己的膝盖，唇边噙着笑道：“二位是否也觉得我要排的新戏也有辱骂自己的意思？”
刘兆宣挑眉看向他。
许蒙知道他对自己感兴趣了。
许蒙瞥了眼文言洪，看他蹙眉，并没有给任何眼神表示安抚，兀自笑道：“以我的资历，才干，做一县之尊，着实是被架在火上烤。”
文言洪和刘兆宣都动了动唇，要说些安慰的话，却被许蒙摆手示意不必多劝。
许蒙并没有大肆铺陈，以其求得援手的意思。他垂眸，又啜了口茶，嘴角的笑意更大些，面若骄阳似的道：“这是皇恩浩荡，老天垂青。我虽年少，却欲让有些人看看什么叫有志不在年高。好了，不说这些豪言，就说戏。”
文言洪和刘兆宣互相交换一个眼神，没多言语，静听许蒙后续。
许蒙十分坦荡地道：“戏本是我的写的。并不是师尊为我计。我本还打算写一本《齐王下汝州》呢。”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