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92、第 92 章

　　许蒙书读得囫囵吞枣，却也从师父文仲锦新送过来的书中发现了智慧的火花。

　　有个故事叫窦乂买坑。

　　据记载，长安西市坪行南边，有十余亩地势低洼的土地，这里是酒楼饭馆污水汇聚之所，窦乂用很低的价格把它买下来。他没有自己去处理那些垃圾，而是树了一个旗杆，四周设立一些小吃摊，广而告之，来此投掷瓦砾打中旗者奖励吃食儿，引来整个长安城的孩童来耍，月余就填好了坑。他在其上建立二十间商铺摊位，租给商贩们，此坑就变成了“窦家店”。

　　纵观整个颖阴县，城郭建在颍河之南，整体呈东西修长、南北狭窄之势。

　　论说城北门距离颍河更近，应该不至于太破败。但是早些年战乱不止，城池多从北门而破，此地多是贫民百姓居住之地。颍河上的码头也年久失修，只能过小船，据传闻偶尔还有水怪出没，是以城北门较之于其他城门来说更冷清破败一些。

　　许蒙当然也想过把乡贤祠建在颖河边上，建成黄鹤楼那种，可以成为颖阴一景。

　　他不傻，城中的狗大户却也是积年成精的老狐狸。在国朝建立之初，就看出了天下已经太平之势，早早出手买了颍河边所有位置绝佳的地方。

　　当然也不是全部，他选了两处，都被刘兆宣否了，说齐王另有它用。

　　咦！

　　许蒙好似窥探到了什么秘密，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兆宣，缠着他问齐王要做甚。

　　可任凭他如何花言巧语，刘兆宣都没过多言语。他就试探地问了刘兆宣可不可以把消息透露给城中的狗大户们。

　　刘兆宣不置可否，许蒙摸着下巴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把消息压下去。

　　他退而求出选了城北门，被人称为乱葬岗的地方，距离城北门不过四五里，并不算远。

　　之所以成为乱葬岗是因为早年间，颖阴发生过一次重大的战乱，突破城北门的时候死了不少人都被丢弃在这一带。尽管后来人们不在此抛掷尸首，这个称呼却流传下来了。

　　被称为岗，自然要比别的地方地势要高一些。也因为名声不好，四周植被相对保存的比较好一些。

　　许蒙没说具体建那，只是把城北门四五里全部圈禁起来，在乡贤塔建好之前不许买卖了。

　　这个带时效的禁令是没同黄主簿和叶县尉商量，是在一切架势摆开之后，许蒙当众宣布的。

　　他还直言已经上陈给齐王赵苓得了同意的。

　　反正无主就是朝廷，就是官家的，那么作为皇权代表人物的齐王赵苓，他的同意就代表着朝廷支持许蒙。

　　许蒙自然不可能跑去亲问齐王，他和刘兆宣商量。

　　刘兆宣觉得无不可，那就代表同意了。

　　反正他是小孩子，做点稍微出格的事情，应该是可以被原谅和谅解的。

　　不过，很快众人就发现，不能买卖，但是可以租赁呀。

　　文言洪准备的托儿讲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好人好事故事后，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弄清楚了规矩，见许蒙这不是糊弄人的。大人们不敢上前，怂恿小孩子上前，一样可以换到鸡蛋，很快就挑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被有心人推动，不过两三日整个颖阴县都知道了许蒙这讲故事换鸡蛋的事儿，连紧挨着颖阴县的其他县也有不少老百姓知道这事儿呢。

　　这些人坏得很，把许蒙的话掐头去尾的说，只说讲故事换鸡蛋，不说为了建乡贤祠。

　　许蒙虽然不是大才，却知道什么叫有备无患，借鉴他们村许家寨建草集的经验，把自己和身边人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写了一遍，也商量出了个对策。

　　开了头后，他就不再迟疑，发动自己和身边人所有的人脉关系，拉商户来这里集会造势。

　　打头的自然是他们许家寨的人，但是为了低调起见，除了第一天搬鸡蛋外，就没让许家寨的人露面。

　　许家寨的人甚至没有进城，分散停在城外七八里地的地方。

　　因为许良才的关系，他们就借宿在当地农户家中，说是给许蒙送东西的。虽然有人看到货物，会开玩笑问这么多许蒙吃得完不，却也没太怀疑。

　　来送鸡蛋的这批人是特意挑选过，会腌咸蛋黄的，到了地方也是和江家人混在一切。

　　江家得了许蒙来颖阴当县令的消息前，就打算在颖阴开店了，也是一早就拜会过许蒙的。

　　只不过不是江糖亲自，许蒙并没有见人，打发了文言洪见了人就算是了事儿了。

　　县衙的人知道许蒙与江家的关系，虽然觉得许蒙一朝得势就变了嘴脸，心里有些唾弃，面上却不显，也只当江家是寻常商户关注。

　　江家的店一直筹备，一直在采购食材，定制各色用品，零零散散，杂七杂八，并没有太特别的地方，那些人关注一段时间也就降级了。

　　许家送来的鸡蛋也是最近两三天突然进城的，直奔江家的宅铺，大家只当是江家的点心铺子准备了这么久终于要开业了。

　　然后，许蒙就开搞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城中狗大户一个措手不及之际后，他也没有穷追猛打，第二天先来摆摊的是货担张这些个走街串户的小货郎，引来了城中的一些小商贩摆摊也搬了桌椅来试一试。

　　城中小商贩见只要交摊位费，拾掇好自己摊位的卫生，并没有谁驱赶打杂，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因为瘟疫的缘故，城中大户血厚受损了也能扛得住，好些个小老百姓都是寅吃卯粮，如今能得个挣钱的机会，谁不乐意。

　　因为小商贩的聚集，整个场子不出三天就热闹得不行，许家寨的人落后一步来摆摊，到了人堆里也不显眼。

　　刚开始几天是，颖阴县的人讲故事领取鸡蛋，去江家摊位处换钱或者换吃的，有善心的捐赠个一文两文的，没善心的直接拿着鸡蛋走了，许蒙也不让人管。

　　等到市场渐渐建起来后，许蒙就着人宣布，收的摊位费都用于建乡贤祠，小商贩们个个都昂首挺胸倍感骄傲。

　　当然，也不是事事顺利，城中狗大户看他这就是胡闹，质问他，官家让他建乡贤祠怎能不严肃对待，好好选选素材，什么阿猫阿狗的名字都要往上登记。

　　许蒙也不见人，只拉着黄主簿哭诉，说他也是没办法，读书少见识浅又没有城中的明白人指点，又能怎么办。

　　黄主簿一说有明白人愿意指点他，他也不推拒，就坡下驴表示要宴请城中大户吃饭。

　　刘兆宣看他眼睛骨碌转个不停，就觉得他这宴绝对是宴无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