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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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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入口处正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许蒙正在说的“天生御史”梁沉。
许蒙看到了也没多大反应,还看了拉他的同窗一眼,心中暗忖道,你拉我做甚?难道你还让我和他打招呼不成?
打招呼也不是不可以。
可这也太远了。
同窗丙也看到了梁沉,余光还特意扫向许蒙,想看看他有没有变脸,是什么表情。
许蒙当然很让他失望啦。
许蒙在颍阴县做县令,别的没学会,这什么时候该变脸,什么时候不用变脸,时间点还是把控得很准的。
这就是环境造就人呐。
同窗丙鄙视搅屎棍子,自己坚决不做搅屎棍子,却忍不住想让别人来搅局。
他看向徐茂才,又看向黄仲宣,希望这两位能接上自己的脑回路,或者暗示来提醒下许蒙,那是谁。
他不是担心许蒙不认识梁沉,而是怀疑许蒙故作不认识梁沉,装面瘫。
许蒙若是知道他这想法,一定会给他一个天真烂漫的微笑,心中哈哈笑道,仁兄我真不需要装,唾面自干,我可以的。
徐茂才果真不负同窗丙给他取的搅屎棍子二号的名头,瞧见了梁沉,先是假装没看到,夹菜了才,又忽然抬起头看过去,对黄仲宣道:“你看,你表哥。”
说完,他还特意喊了许蒙一声,跟许蒙说道:“我说梁兄不会有事儿,黄兄还不相信。你看他这不是好好的。你们不是要论道吗?要不要我去把人请过来一起坐呀。”
大可不必!
这不是许蒙说的。
这是除了许蒙和徐茂才之外,其他所有在座之人的心声。
再搅合,面条都成面水了。
黄仲宣最生气,瞪着徐茂才道:“徐老三,你故意是吧?”
徐茂才要回他,却被许蒙抢先一步拉着黄仲宣,开口道:“黄兄啊,徐兄也是一片好意。能故意什么?食堂这么多人,还有先生在呢,便是请了梁兄来,他也不会出格欺辱于我的。”
黄仲宣差点被许蒙气得吐血。
但是,许蒙这么平平常常地说着话,面上还带着笑意,目光却落在徐茂才身上,意味十分深长。
反正不是让他去请梁沉来就是了。
徐茂才在他话音落下后,“唉”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跟黄仲宣道歉道:“我这也是好心嘛。”
黄仲宣很想说,见鬼吧,你的狗屁好心。你的好心就是别人的屁股蹲。
许蒙听他这么说了,移开目光,看着同窗丁,问道:“听您的话,您也会写功夫。消食后,咱们练一练。我力气小,手刀只能切一块砖。土坯的,薄的,就这样的。”
许蒙这是胡吹。
他用膝盖顶开还是可以的,手刀大概能切一块炸得焦焦的脆饼。
同窗丁听得一愣,双眼放光道:“你也太谦虚说自己没练横功夫。你这就是横功夫。”
许蒙余光扫见黄仲宣,见他不激动了,默默地坐着吃起菜来,语气平淡地道:“就一次。手疼了三天。我师父不让练了,担心我手费了写不成锦绣文章,光照世间。”
我可去你的吧!
同窗丙已经对许蒙无力吐槽了。
他今天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许*文先生入室弟子*走狗屎运第一名*颇具搅屎棍子潜质*蒙,还很十分地厚脸皮,擅长见缝插针地自夸。
其他几个同窗,连徐茂才,包括黄仲宣在内,都有些震惊。
这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自吹自擂已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都走火入魔了。
许蒙很无辜地冲同窗丁眨眨眼睛,低声道:“我在乡下长大。有时候觉得,嘴皮子耍得再溜,也怕背后一板砖。你知道不,就那种猛地一抽,‘啪’,人就能晕。我可聪明了。”
黄仲宣听得头皮发麻,十分担心他的表哥梁沉同学,好害怕哪天表哥正走在路上被人背后垫一砖。
然后,嗝屁了。
他一想到这,没等许蒙继续下去,就瞪着他道:“你可不许胡来。”
许蒙点头道:“放心。我很讲武德的。我主张公平竞技。除非对方胡搅蛮缠,那就文武混合双打。你想赢,我就比你更想赢。赢过不择手段的家伙,我是为世间除害。”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黄仲宣更为恼火,差点要拍案而起,指着许蒙的鼻子要他承诺绝对不可以武力镇压他表哥梁沉。
许蒙只当没看见,继续跟同窗丁道:“接着之前的话说啊。我可聪明了。我就是学了这种力量的使用,一手刀砍断了薄砖。趁它不注意,抓紧要它的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制胜法宝。”
别说黄仲宣了,这会儿就连徐茂才都怀疑许蒙故意拿这话来暗示和恐吓,梁沉若是不服气,他就铤而走险,趁其不备了。
黄仲宣瞪向许蒙,却说不出一句话。
许蒙拍拍他的胳膊,嘱咐道:“你要告诉梁兄,世间有我这样的正直君子,心胸宽广,看到本善纯真。但是世间也有那不讲武德,板砖垫背。一条路走到黑没错,但是,记得要走大道。大道朝天,天不欺人。若是走歧途小道,天黑路滑,鬼祟就容易出没。被缠上了,一次就是丢命的大祸啊。我这可是好心,没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梁府尹是个好官,想来也会是个好父亲吧。”
许蒙是他们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可这带着教导之意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没有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倒是还有几分庄重,带着诚恳的那种。
同窗丙看了许蒙一眼,与同窗丁、戊、己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劝黄仲宣道:“黄兄何不劝劝梁兄。梁兄才华卓绝,为人刚正,也是难得。”
这种人也容易为人所利用。
只是没人告诉黄仲宣罢了。
黄仲宣神色莫名地看着许蒙,承诺道:“我会劝表哥今天不要去大相国寺的。”
他劝不了,就向姑父打小报告。
也让表哥梁沉尝一尝,被人打小报告后,为长辈收拾的滋味。
徐茂才动动嘴想搅合,到底还有良心,没开口。
反倒是许蒙瞪着眼睛道:“不行。”
黄仲宣原以为他说了那么一通就是暗示和警告自己去劝阻表哥梁沉的,没想到自己承诺了,他又说不行。
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是自称君子吗?怎么能背后垫黑砖呢?
徐茂才等人也看向许蒙,等他说为什么不行。
许蒙郑重地看着黄仲宣道:“这是我和梁兄的约定。君子要有成人之美的雅量。我是我们寨子里辩才最好的一个,到了京城还没和人辩过呢。梁兄要成全我的名声,我如何能错过。你可不要误我,我声名鹊起,就在今朝。”
黄仲宣瞪着许蒙道:“你疯了吧。你要踩着我表兄扬名,你配吗?”
许蒙反问道:“我不配吗?我有官家盖章的赐书批准来读书,我有名师指点,我本人也不笨。哪怕我平庸一点,与人论道,我不配吗?至于你说的踩着你表兄扬名,这个是两可之事。也可能我输了呢?输在一个天才之手,我这样算是扬名了吧。至于我赢了,那也不代表梁兄的才华就是差的。论道论的只是一个观点,在一个观点上输了,就是全部人生都输了吗?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梁兄了。”
黄仲宣被许蒙这莫衷一是的态度弄得烦躁极了,饭也不吃了,站起来要走。
许蒙却按住了他,低声道:“你这样走了。是叫人觉得我欺负你了吗?”
好家伙。
你也太过分了。
说不过你,还不让人走。
大河大江是你家开的呀,管恁宽。
徐茂才也拽住他道:“就是。许蒙说的不错。你这样去劝梁兄,梁兄不会体谅许蒙的好意,只当他怕了。梁兄诚如许蒙所言,是个赤忱热心的人,就是性格太过执拗,不饶人。”
许蒙幽幽地来了一句:“孤独求败。败一败就好了。”
黄仲宣到底是忍受不住许蒙这种变态思维,挣脱了徐茂才的拉扯,起身去寻梁沉去了。
黄仲宣觉得他就算是不劝表哥罢战,也要让表哥小心些许蒙。
太奸诈气人了。
徐茂才看了许蒙一眼,咳嗽了一声:“不是我没劝啊。”
许蒙大言不惭,点头道:“我功力深厚,十成一成都没出,他就走了。忒不经说了。还是太年轻,年轻就容易气盛。你看我更年轻,更气盛。”
同窗丙好想端着饭菜滚蛋,或者让他端着饭菜滚蛋。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旷古烁今,仅此一人也。
许蒙趁着他们慌神,不想听的时候,透露点干货道:“我师父说,这人呢,最讲究一个精气神。精气神怎么好呢,就的自信。自信怎么来呢,看看我,就知道了吧。这就是自信。”
唯有在听的徐茂才,听了许蒙这话差点把口中的饭菜喷出来。
我去!
你这是自信?
你这是狂拽碉堡天吧。
许蒙没和他们说的是,这人的功力啊总是虚虚实实,现在看上去三尺,到了后面夯实了大概也就有个二尺八吧。
自信也需要点夸张,才能磨砺出不经意间的惊诧世人嘛。
语出惊人!
许蒙在心里叮咚一下,终于点亮了这个技能。
爽嘞!
同窗戊还是十分务实的,看着黄仲宣离去,又问许蒙道:“今天还能不能去拜访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