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 1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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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娘子，小子已用过朝食。”许蒙笑着拒绝了，还跟她讨论一下州桥梅家的馒头和太学馒头的差别，“梅家的馒头要吃那个虾仁的，太学馒头吃那个猪油渣的。一个鲜，一个香，都好吃着呢。”
“小郎君年纪不大，说起吃的来却是头头是道。”顾氏同他说了两句，便问他道，“你这摆摊要作甚？”
许蒙没回顾氏的问话，而是看了刘半仙一眼，准备等他先解密，再作答。
刘半仙抚着胡须，也不再卖弄高人风范了，笑呵呵地道：“许小郎君。”
许蒙被人点破了名头，心里倒也不惊诧，面上却配合着对方，故作讶然地道：“刘先生真乃神人也。小子确实姓许。”
刘半仙在心里翻白眼，面上却依旧笑得如沐春风，道：“早些年，某还曾在南边拜会过令师。想来他老人家如今身体当还算康泰？”
许蒙这才有些真正的惊色，不过磨炼了大半年，不说能做到面不改色，却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闻言忙起身道：“不曾想在此碰到了前辈。小子无状，还请前辈见谅。家师身体还算康泰，如今正寄居在这大相国寺中。”
他只提了文仲锦的住处，却未再进一步邀请人家上门拜会。
刘半仙似乎也无意与文仲锦深交，听了许蒙的话，轻叹了一声：“那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想来尊师也不记得某这个在街边给人解卦写信的老朽了。小郎君今日若要还是搜集故事，怕是不如在州桥，或者城门口。咱们这一带都是些穷苦人家，怕是没甚叫人想听的故事。”
许蒙暗忖道，怪不得人家说自己和他是半个同行，竟然是知道自己在城门口收集过故事的。
那卖旧货的小哥也恍惚过来，知道这刘半仙是认识许蒙，便轻嗤一声道：“我说老刘头，你这人忒不地道。你既认得人家，何必装腔作势，说什么算上一算？”
一旁的顾氏闻言，也笑着加入他的行业，嘲笑刘半仙道：“你跟他一起摆摊这么久，还不知道他？那天不忽悠人，就发慌。”
刘半仙颇有能唾面自干的能力，闻言一点也不生气道：“解卦算命，自然是不可能靠猜的。”
卖旧货的小哥又嗤笑一声道：“不靠猜，靠什么，自然是靠忽悠。我寻思着，你今日听了那小郎君的什么七光，你明日就会拿去忽悠人，你这人，不可信。”
刘半仙颇有些强词夺理地道：“见贤思齐，见好的自然要要让大家都知道。你看小郎君这有名师教导，比我有学问多了，我自然是要学的。小郎君当是不介意，老朽做你这一日弟子吧？”
你都说了，姿态摆得这么低，我还能说什么？
许蒙笑道：“先生客气了。小子才疏学浅，恍惚在什么地方听到这七光之说的，也不尽实。老先生若是感兴趣，只管拿去研究便是。说不准日后还能叫小子窥到全貌呢。”
“那真是多谢了。”刘半仙拱了下手，又转而问起许蒙道，“听闻《铡刀记》还有新章？不知小郎君可有些消息？”
《铡刀记》是他在颍阴县的时候仿造电视剧《包青天》里面的《乌盆记》那一篇章编造的故事的名字。
他虽说离开了颍阴，但是梨园盛会却没有断了。
戏剧还没有传到京城来，可故事已经叫人传开了。
还有人根据他这故事仿写的，如今在京都的坊间传得如火如荼，热火朝天的。
不过，大家都觉得那故事是他师父文仲锦写的，而许蒙只是把这故事转述开来，也不是没有人相信这故事是他写的。
反正是极少极少就是了。
文仲锦躲到寺庙里挂单，也不愿意住在外面，哪怕有些不方便。
为什么呢？
除了他说的要修书，还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有相熟的是当面委婉问一问。
有那不相熟的就托人打听。
还有些个书上想要出版，要和他谈合作。
这名头呢，为着许蒙的将来想，他担着也就担着了，可这合作要怎么合作呀。
他也是看了许蒙的故事梗概而已，难道为了钱，去专门写个话本？
这不是屈尊不屈尊的问题，这是抢了徒弟的东西。
作为师父，文仲锦是许蒙的长辈，在他经历风波的时候想法帮他抚平褶皱这是没什么的。不说是责无旁贷，至少也是理所应当。
专门写话本……
呵呵！
文仲锦可没有那么个爱好。
他如今对外说自己要修书，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修书于读书人而言，是极其正经和严肃的事情，绝非话本子可以比的。
其实，许蒙是想写的，哪怕不是他写，找上一群人慢慢磨也是可以的呀。但是，他的师父文仲锦却是不许的。
文仲锦倒也不是这一辈子都不许他写，他也发现了自己这个徒弟在这方面颇有些天赋，只要求他在考取功名、立稳跟脚之前，是不许写的。
许蒙这次入京，陛下给的借口就是这小子不是觉得自己没有科举很失落吗？那就让他来科举吧，看看这个走了狗屎运还不高兴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许蒙入学，大家虽看在官家的面子上还挺客气的，但是太学里那些个天之骄子们，却是十分地看不上的他。
他毕竟连个秀才都没中，就走狗屎运做了县令，还叽叽歪歪一大堆，如今有跑到国子监来招摇过市，合该被套麻袋。
不过，他上头有人，不说官家，就是齐王和张家对许蒙还有几分优待，他师父也不是名不经传之辈，又是文官中的名士，大家也就不待见他，还没出现学院霸凌的情况。
许蒙自己也是明显感受到了自己被人排挤、孤立了，好在他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做过县令，跟着师父文仲锦也算是见识过世面的了，并不觉得被那些个热血儿郎这么对待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不和我玩，有什么关系。
学业这么多，京城这么大，要忙的事情，想忙的事情，那可是多着呢。
许蒙权当不知道自己被排挤了，上课认真听讲，努力提问，积极举手作答，下课麻利溜回去，由师父开小灶再充充电。
像这种休沐的时候，师父那边有客人的时候，他就在师父身边服侍。师父要忙自己的时候，他就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出来摆摊，自然不是为了自己写故事搜集素材，原是想帮着师父搜集他修书的素材的。
文仲锦没说觉得他碍事，却觉得他这完全就跟大海里捞针一般，全靠运气不说，还浪费时间。还不如自己开个题，去搜集素材写文章呢。
许蒙也觉得是，自己从人群里听来的那些个故事，很多只怕是不知道传了多少人的口了，早已失真。
当时他还想着听听百姓是怎么说的。
文仲锦却笑睨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叫他耿耿于怀很久。
文仲锦说，百姓之言人云亦云者众，不足取信。
许蒙却觉得文中锦片面了，便和他辩驳了两句，主旨就是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人民有权力评论人。
难道读书人就不人云亦云了吗？
他还举了一个新晋听来的故事，说是前朝末年的枭雄，指着榆树说可以做车轮，读书人便附和了，那枭雄却要杀人，说读书人根本不懂，人云亦云，最是误人。
文仲锦却笑，言称他所言极是，还趁机跟他讲了一通偏听则暗，兼听则明的道理。也赞了他的据理力争，说读书人是要明辨是非，知晓通识，再做结论，方为上。
不能再写故事这事儿，除了他要读书求取功名之外，最重要的是文仲锦怕他读书人的名头还没站稳，就又多了个异路功名的标签。
有了这种偏门标签，哪怕日后你正经科举出身了，别人也会拿异样的目光看你，觉得你非正统出身，甚至看不起人。
许蒙若是因诗词出名，文仲锦那是乐见其成的，话本子于当前的读书人而言那是旁门左道。
文仲锦把道理跟许蒙讲了，许蒙自然是要听的。
他师父最近已经开始修书了，正在起草纲目，都闭门不见客了，他也帮不上太多忙。
找书吧，他也没那个脸面。
皇家书院的书，他师父是可以借阅，那也仅限于他师父个人。他便是拿了手书，也是无用的，人家不让进。
因为他师父要借阅的典籍，是超过了他当前学业可以借阅的书籍的。
他现在其实就是个小学鸡。
有没有人跟他话，其实严格说了也是有人跟他玩的，寺里的小沙弥是愿意和他玩的，因为他身上总有糖。但是人家说经，他也不感兴趣，索性就拟了个课题，自己出来找素材了。
他的课题是关于养殖的。
在颍阴县，他提出的什么会社，什么行业集中化，都没成行。连他畅想的山地养殖，搞特色产业，都被人攻击是别有用心，□□以农为本的国策呢。
他也没上书写什么大道理，也没参与到什么北地百姓迁不迁中原的问题，而是听从了他师父文仲锦的话，老老实实地认错了。
反正他年纪小，有些个想法不对，有师父和大人们教导呢，那些官员也不会真说什么。
若是他这边执意要辩解，那方人绝对不会偃旗息鼓的。
许蒙也知道自己现在人微言轻，不适合跟朝中“真”大臣们争吵，就乖乖认“怂”了。
但是，让他放弃自己的想法和理念，那是不行的。
许蒙的选题养殖中，当然不只是猪、鸡，这些自己养过的，还有牛和羊，尤其是羊上。
他之所以选上黄郎中，就是因为他来自北地，曾经牧羊为生，如今除了给人治疗跌打损伤正骨之外，还帮人相羊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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