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 1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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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蒙要推行乡绅会社一事，端靠嘴巴说，哪怕是再多的诚意也不见得有效。
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甚至只是颍阴县乡绅的忧虑的因素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许蒙要搞这事儿也不是空口白牙，拍脑子就可以的事情，他定然是要咨询过刘兆宣的。
刘兆宣所能代表的是他并不惯常接触的那一拨人，或者阶层，比如齐王这等统治阶层内的核心人物。他不会自以为做了县令，能与齐王搭上话，就傲慢的以为自己就是其中一员。
许蒙也问过江糖的意见，江糖只说听说京城有一些同乡会，会社倒是没听说过。
三老太爷则是人老成精，到底见识有限，眼界也窄一些，能指点了一些自己与乡绅打交道的经验。
许三宏走南闯北是有些见识，提出了两点很有参考意义，一则是权力足够让人屈服，二是利益足够大到让人心动。
文言洪不在，也就没发表什么看法。
张宪之是当时不在，也没对许蒙发表什么意见。
许蒙也有自己的看法，权势是上位者的手段，利益是商人的伎俩，同乡会这等是乡土情结的抱团产物。
于乡绅们的担忧而言，他更趋向于认同刘兆宣的分析。
这些人怕许蒙所推行的只是一时之需的胡闹也就罢了，最怕是惹上不必要的官非和麻烦。
简而言之，就是政策的不严肃性和缺乏严谨性。
在权势和利益夹击之下生存的乡绅，需要的不仅仅是优待，更多的是安全感。
这就是乱世给人内心带来的社会性的创伤。
许蒙针对这一点，特意咨询了刘兆宣相关律法，比如社团在什么规格，出于什么目的，形制上怎么样，才是法律所允许范围的事情。
许蒙就算在心大，也不可能让人替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韪。
原本不该这么快，但是出了人命案子，要快点结案，如此一来，有些缓事却要提上来讲一讲。
刘兆宣不解他因何放着案子不紧着判，却在这并不算要紧的事儿上打转。若是他昨天没讲窦娥冤的故事吧，刘兆宣还会觉得他是年纪小，第一次面对死了人的案子心生害怕，故而用旁事来麻痹自己。可以刘兆宣对他了解，应当不是这样，想着自己和张宪之在颍阴县呢，事情也闹不出什么大事端，就放任他随着自己的想法来了。
张宪之对许蒙的看法则比刘兆宣谨慎和警惕多了，与其说警惕许蒙，不如说是警惕文仲锦。他性子是乖张些，确实统治阶层的核心圈里的人，知道的政治内幕或者黑幕，不见得比刘兆宣少，而且他还比刘兆宣年轻，年轻就免不了血气方刚。即便他嘴上不说，其实内心也更为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人上人，是统治阶层的一员，有责任将一切不安定因素掐灭在萌芽状态。
刘兆宣历经过前朝，是文人士大夫阶层中的开明派，心态上要比张宪之放松得多。
所以，张宪之在拱火刘兆宣，让他赶紧给齐王写信说许蒙是胡闹的时候，刘兆宣淡淡地瞥了张宪之一眼，笑笑道：“古有甘罗，今有许蒙，何忧不是佳话一桩哉？”
张宪之最不喜欢刘兆宣这种语气，最后一个字是哉的话语，据他不完全统计，他这么开口说话基本代表此事一定，我不反对你的意见，但是我也不会支持你。
张宪之想到来的时候，齐王的交代，只得哼了一声，负气地说道：“某睡回笼觉。”
刘兆宣却拽住他道：“四公子不可呀。明府特意交代要你去给他撑腰镇场子，怕自己脸薄唬不住人。”
张宪之好想白刘兆宣一眼，到底没有争夺。
一行人这么拉拉扯扯地到了议事厅，颍阴县望姓著族的领头人，即便不是年迈的一号人物，也是已然掌权的二号人物。
一干大佬见许蒙等人来了，忙起了身，拱手作揖唤了声：“明府。”
此时礼法还不算特别森严，即便在场的多说都是民身，但是见到许蒙也可以不用下跪。
许蒙带着自己的人，一一回礼后，请诸位坐下，先问了在场的最年长者，叶宏开的爷爷，叶闻达老先生的身体可安，吃饭可香，怕不怕热。随之他漫不经心地说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上门拜会，十分不凑巧，因为天太热叶老先生去避暑未能见到人，还忧心了好些日子他的身体，事后得知叶老先生身体康健，这才放心下来。
这话一说，甭看许蒙笑意满满，在场的其他颍阴乡绅们心中便有了计较，暗忖这小县令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秋后算账来了，气度忒小了些。
叶宏开要替他爷爷叶闻达解释，他爷爷叶闻达听闻了许蒙的召唤特意回来了。吧啦吧啦地准备了许多话却被他爷爷叶闻达看了一眼堵了回去，叶闻达客客气气却不卑怯地说道，劳烦明府挂念，他身体还算康健，前些日子着实太热就进山与友人闲居，走山穿林，家人遍访不及。
态度很刚正，话语却低了头，算是给了许蒙台阶下。
“先生真是老当益壮呀。”许蒙也没有咄咄逼人，赞了叶闻达一番，忙好奇地问道，“听先生此意，山中有道人在此修道？”
叶闻达见他问起，自然简单说了两句，却是很推崇他的那位道友，真和子。
这真和子与时下寻常的医、占两项十分擅长的道人不同，他也占，但是擅长观星，痴迷于炼丹。但是人呢，性情单纯，毫无心机，就是怪癖比较多，痴迷于观星时能三五天不吃不喝不下山。
潜藏的意思，怕是寻不到他来给许蒙一观。
许蒙暗忖道，这算什么怪癖，只不过是个理工科的工作狂罢了。
许蒙看了叶闻达一眼，又暗笑，既然怕自己寻他来耍猴给自己看，那您老特意说他作甚。
许蒙没就此特意打叶闻达的脸，只是笑着道：“天下奇人异事多得很，有什么可奇怪的。家师喜好做木匠，我们寨子里的油坊就是我师父做出来的。奇人奇学，哪怕是奇巧淫技，能自称一体也可当得大家一称呼。”
随之他又说了一通豆腐的由来，这豆腐原本是修道人士的炼丹之余产，后来意外之喜搞出了豆腐，这不就利国利民了？但是有些道士呢，心思太过诡异，凭技而强，凌辱世人，不足取也。好的道人得有规矩。
一通拉扯后，众人不免心忧，暗忖他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就是为了显摆自己多有能力多会讲故事不成？
三老太爷看了许蒙好一通，许老捏察觉到气氛有些凝肃就有些担忧，而张宪之哈欠不断，只有刘兆宣一人老神在在，还时不时地让人给在场的人添茶汤。
许蒙不喜欢茶汤，只喝白水，借口是他还在长身体，从医学角度来说还是要少食盐，不然会长不高的。
现在的茶汤不是茶叶直接泡了喝，而是放盐放调料搅来搅去的，看看都不好喝。但是时人的饮食习惯如此，他也不好说什么，跟师父文中锦吐槽了一番。
文仲锦却觉得这样好，说这样才便于坐而论道，不伤气。
毕竟光喝白水，论道久了就会口淡得扯出鸟来，喝这样的茶汤才有滋有味。
许蒙只敢在心中切一声，嘴上却不再辩驳。但是他自己是不喝的，拿出咸伤肾，不利于生长发育当托词。
闲话少扯，却说许蒙这厢熬得众人都有些心思浮动了，才说起自己的建立会社的初衷。
他对时下的风俗也稍微做了些研究，知道颍阴县与舆山县不同，村寨之间并不设置长老会，以族长或者里长、村正为管理的基本单位。像许家寨因为发展势头好，辐射到周边几个村寨，就由许家寨牵头成了一个村老会。
这村老会与里长的一些权责重叠，但是能解决的事情没有里长的全面，主要是对于各村寨聚集到许家寨后出现的诸多问题进行协商和协调。有点公司两三个小部门，拉个小群处理问题的形制。
许蒙提及长老会，颍阴县的乡绅也都是知道的。
他又提及了同乡会，还有当前存在着的各色团体，什么梨园社，诸如此类。并点出了这些会社的不足之处，特意表明自己希望会社有立项、有章程、的公益互助组织。
他话里话外都告诉在场的人，他提议的会社绝对不会存在法律性问题，且定位也很明确就是民间公益组织，着重是为乡里发展做贡献。
他讲了一通后，才又道：“我提会社的初衷是为了做好梨园盛会，官府牵头，民间唱戏，只有这样才能真的让全县百姓都享受到官家之恩泽，朝廷之福禄。会社要做的就是如何促进民间唱戏。我初步设想是这样的……”
许蒙所言很简单，希望这次梨园盛会不是一次性的，除了这次以外，往后每年都或者两三年举办上一次，请全天下的戏班来斗戏。但是官府不能年年做此事，那就得乡绅发挥自身的潜能，为乡里做贡献。
这样才算是真正的不负皇恩浩荡，为颍阴县遗福泽。
说了此等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接下来的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就更简单一些。
大家统一用颍阴作为前置标识，比如颍阴*葳蕤轩*帷帽……大家采用统一的制式做标签，然后附着于商品上，通过梨园盛会推广出去。
这当然需要梳理那些是颍阴好的特产，这需要乡绅们来推举，毕竟他不是颍阴人。
宣传形式，比如请梨园行的人帮着编几个顺口溜，或者广告词儿，这样更便于推广，多合作多联系，日后也好多拓展人脉关系。
五花八门的营销手段一经许蒙的口说出来，在场的乡绅都不由得不服气，有些确实比较难做，但是能做到的话就算是烂产品也能做出点成绩来。
他们也不再小瞧许家寨，有这样手段的家族，就算是再小，只要正常发展也是能发展起来。
张宪之本困得不行，但是听许蒙将广告推广，也来了精神，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众人觉得此事可行之际，许蒙提出了一个要求。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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