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22、第 122 章

　　二人沉思归沉思，谁也没把GET到点向许蒙剖露出来。刘兆宣反倒是一番往常那般或随和或儒雅或肃然的交好姿态，竟带着几分审视地看着许蒙，笑着规劝道：“子不语怪神乱力也。我等儒家子弟，当遵峰至圣先师所言也。明府尚年幼，这等野史怪闻当少读为好，最好暂不要涉及。”

　　许蒙闻言愣怔须臾，很快回过神来，余光觑向刘兆宣，见他笑意不达眼底，微皱了下眉头，待他说完，忙道：“先生所言极是。”

　　张宪之似乎没有闹明白刘兆宣听故事的时候那么津津有味，怎么等故事说完了，他嘴脸都变了，竟为此教育许蒙。

　　何故教育？而许蒙就这么认了，又为何认呢？

　　张宪之吃了一顿再无言语的饭后，辞别许蒙，与刘兆宣并肩而行之际，正欲发问，却听刘兆宣道：“四公子向来清净，此事继续如此，可好？”

　　自然是好的。

　　他来到颖阴县的目的也不是来辅助许蒙搞好颖阴政务的，而是听从齐王派遣，暗中监察探访矿脉的周边动向的。

　　若许蒙与叶县尉之间，让他选相信谁，张宪之可能会思量一下。但是在刘兆宣和许蒙之间，他想都不用想自是相信刘兆宣的。

　　张宪之不是那等追根究底之人，听得刘兆宣的话，轻轻颔首。

　　刘兆宣也没向他解释自己突然改变对许蒙态度的原因，走了几步便分开，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张宪之即将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忽然地就了悟了。

　　梨园盛会，还有今日的故事……都是一个切入口……他的师父文仲锦可是卜算高手……

　　民间不禁怪力乱神之举，官场却是忌讳。

　　官家可是曾一度禁佛十分严苛的。

　　神鬼之事，自来虚幻，却又信众众多，极容易聚集声望。

　　许蒙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直觉，就好比这次，刘兆宣一提及怪神乱力这个词儿，他就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

　　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几乎就在一瞬间便明白了症结所在。

　　在具体的事情面前，我们总是想用自己最舒适的办法解决问题，然而这个所谓的舒适之法或许于大局而言会产生巨大后遗症。

　　怪神乱力，这等玄而又玄的东西，大的来说是宗教常规摄受之法来维系或者捆绑教徒信仰的。而作为朝廷，官府，统治者而言，这种办法看起来最方便，君权神授，天子之身，可以与天地攀关系，让百姓短时间信服，然而长治久安却不能靠鬼神，靠的是秩序。

　　许蒙讲的故事并无错处，错在他是官，不能靠这等非常规证据和手段作为为官之道、治理之方。

　　再说，于当下当地当时的风俗习惯而言，他的故事，他故事里的鬼神也不见得能摄受到谁，还有可能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在明悟的那一瞬间，他后背顿时发凉，有股说不出的恐慌。

　　这一天，许蒙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早上的乍然明白的欢喜和激动，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如履薄冰的恐慌。

　　这一番心理的起伏变动，着实消耗人，送走了刘兆宣和张宪之，他都有种全身被掏空了的感觉。

　　许蒙似乎又有点明白师父文仲锦对自己的担忧了。

　　就算他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在自己所并不熟悉的环境里或者政治状态下工作都有可能疏忽大意而埋下祸根，在文仲锦眼中自己还是个孩子，前途真的就是千难万险了。

　　许蒙独自沉思了很久，也找了一些自身的原因。

　　他是空有大志，却又依靠着前世的经验，潜意识作祟喜欢走捷径，还有表达独树一帜。

　　许蒙反省过自己后，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已是泪满襟。

　　泪眼朦胧，心里头也说不出是委屈，是后怕，还是欣喜，总之是五味杂陈。

　　其实，他隐约觉察到了一点，这里并不是自由的，哪怕你是有靠山的。

　　这里并不是他的前世，他所谓的才华，可能甚至必然要服从某些需求。

　　当然，他今日之举也违背了他前世为人处事的原则和初衷。

　　那就是科学而严谨。

　　他走了捷径，抛出了观点，而要出面解决的人可能要担纲诸多风险。

　　许蒙思想活络过来后，点上了油灯，又用上了他惯用的手法。

　　他灵魂穿越是不假，却不是位面之子，有逆天之运气，更没有天才般的才华。那就按照常人之路，行常人之法，做常人之事。于是，认认真真地将自己学过的、涉及到的历史发展进程和规律，默默地写了一遍。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稳定社会环境会迎来人口的增加甚至大爆发。

　　土地的兼并会随着阶级的固化而迎来艰难的变革，甚至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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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笔的时候写得艰难，脑子长久不用，很多知识都觉得似是而非，越写越思如泉涌，甚至有些历史画面都呈现在自己的眼前，他好似见过一般。

　　直写到下半夜，他才搁下笔，打了个哈欠竟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都没像往常那般将一些他觉得不宜叫第二人知晓的东西毁去。

　　三老太爷也是听说了死人的事儿，颇为担心，主要是担心许蒙年纪太小处事不周，惹上什么麻烦事儿。

　　许老捏更是紧张得不行，若不是三老太爷等人劝着，他早就闯到许蒙办公的地方抓住他好好看看，再说道说道。

　　许蒙这大半夜的还不回来睡觉，他急得根本也是睡不着，任由三老太爷如何劝说，他依旧焦躁得不行。

　　起初，许蒙留了刘兆宣二人吃饭，三老太爷也拿不准自己去寻许蒙好还是不好，只好让文言洪去看看情况。

　　许蒙因自己无法陪三老太爷等人吃饭，就请了文言洪陪着招待。等文言洪受了三老太爷的派遣来看许蒙的时候，半途上，刘兆宣叫了他，与他认真地说起了许蒙教育的问题。

　　直白点说，刘兆宣就是向文言洪投诉许蒙看杂书太多了，委婉地建议文言洪这个文仲锦给许蒙寻来的监督老师得好好地监督他读书学习，少看杂书，多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文言洪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等二人就教育问题展开了深入探讨后，文言洪起身告辞才发现天空挂上了后弦月。

　　已经是后半夜了。

　　看许蒙办公处的灯已熄了，他还是问了下曹盾，才得知三老太爷等人已经带许蒙去休息了，也就拱手离去了。

　　他确实将刘兆宣的话听进了心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甚至打算去一趟许家寨，当面将许蒙存在问题同文仲锦说上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