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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 1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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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县尉纵然是心思多疑,脾性乖张还有些大,却在县衙里浸淫了多年,是个缉盗干刑名的老手,也颇为识时务。
他已清醒过来,认识到许蒙与挂靴而去的那位不同。
许蒙年岁小,但是他是真背景硬。
与挂靴那位不同的是,许蒙的背景不是潜规则,大家心知肚明的那种拐外抹角的不能惹,而人家的背景不但是现管,还能通天。
颖阴县一干人等在刘兆宣来后,那点互别苗头的心思早已摁了下去,也不是不想做亲近之举,奈何许蒙不接,摆出如常的姿态来。他们忌讳许蒙身后的背景是不假,本质上去并不那么看重许蒙,内心还是当他左不过是一个傀儡,被靠山看重的傀儡罢了。
不然,叶县尉也不会在一出事儿就怀疑是许蒙干的,还心生怨怼了。要知道,若许蒙本身强大足以慑服宵小,遇上这等事情,叶县尉忐忑之情绝不会让他有太多庞杂的思绪去攀扯其他,只会一心想着如何补救。
好在现在他也不敢把许蒙拎出来当木仓使唤,这不,此刻他听得许蒙的问话,也没找什么理由和借口汇报了起来。只是有些情绪激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爆粗口骂人倒是不至于,而是会时不时地流露出一些自己的主官想法,称呼那发生口角的妇人无知无事生非。
许蒙听得心下皱眉头,却没有打断他,而是透过他的话分析了原因、经过和叶县尉如何处置的。
泼水的妇人与邻居本就因一些生活琐碎之事积怨已久,今日吵架是泼水妇人的小儿子拎着棍追打了对门的鸡。
这鸡是对门的准亲家送的,她家一直没舍得吃,打算过些日子给儿子说亲的时候当礼送的。开春因为鸡瘟,颖阴县几乎是闻鸡色变,整个县城几乎没有鸡了,怕巷子里人嫌弃,他家一直拴着鸡,不敢让鸡往外去,怕惹人说嘴。
今日鸡被追着打,也着实是那泼水妇人的小儿子调皮,知道对门那个时候会把鸡放了在自家院子里觅食,看他家开着门人出去了,就偷偷进了对门的院子把鸡赶到了巷子里,放了自家的狗追打起来。
对门的妇人是前面那户人家拿东西去了,又不是出门不回来,一出前面邻居家的院子看到泼水妇人的小儿子追着自家的鸡打,自然是不会视而不见了。
她一个大人也不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狠骂了几句,便将气撒在了追鸡的泼水妇人家的狗身上,泼水妇人的小儿子就滚地撒泼着哭了起来。
泼水妇人原是不在家的,出去帮人干活挣钱去了,回来听说儿子被打骂了,就不乐意了,拍了对门的门就骂了起来。
对门刚好在晾晒衣物,拎着盆出来了,手一扬就朝泼水妇人身上洒了些水。
泼水妇人因生养了三男一女,自认为腰杆硬,在这一带一贯是个跋扈不吃亏的,回家端了一盆水就朝对门泼了起来。
这不好巧不巧地泼到了商贩身上,惹了出租房屋的那家。
出租房屋这家主妇也是个能够生养的,生了两男两女,上面还有公婆,下面已有了孙子孙女,可以说是四代同堂。人口多,嚼用就大,比不上泼水这妇人家里头祖上留有些积蓄,也是个穷的,时不时地在邻里间打个秋风甚的,并不是特别有脸面的人家。
他家的房屋是早一批挂出去要出租的,起先是要价高,后面是被人背后说他家手脚不干净,一直没租出去,心里头本就憋着气呢。
有道是,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背后嚼舌根的,别人死活不承认,他们顶多是变相的骂僵几句,而这等直接导致自家房屋出租不出去的,这家自然是不会饶过泼水妇人的。
他家要泼水妇人赔偿,泼水妇人就跟他家扯皮互骂,骂着骂着就歪楼了,还一歪三千里,歪到了这出租房屋的邻居家。
就是那位一尸两名的妇人。
闹鸡瘟,整个巷子都有损失,却不似她家,丈夫贪嘴偷吃了死鸡,害了肚子疼,一命呜呼,留下一窝子妇孺。
这死的妇人上无公婆,娘家是后娘当家,丈夫是个二流子不正混,日子本就过得艰难,又连生了两个女儿,不但丈夫家暴,还得忍受邻里的白眼和歧视。
眼瞅着快生了,连个接生婆都找不到不说,还被人指指点点说,铁定是个女的,生了还不如不生,赔钱货,巴拉巴拉的。
她性子懦弱,家里也没什么进项,最近全靠大女儿带着小女儿去货贸场帮人做点小事,捡起口吃食。
她本就心情郁结,一直也不出门的。
是听说大女儿和人起了争执,被人喊了出来,谁知道会出这等事儿。
如今那泼水的妇人还一口咬定全赖死了这位妇人的大女儿不知道好歹,上前跟自己撕撸,还有那看笑话不嫌事大喊了孕妇的好事人,不然也不会这样。
反正她有错,却错在有因。
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快把里正给气死了。
叶县尉却不敢这些,已着人将闹事的四方都控制起来的。
泼水的妇人,自然不用说,是先收监了。
出租房屋的这一家子也收监了,人虽不是因他家而死的,却涉及到了打砸的事情。
泼水妇人的邻居和死了人的这一家,暂时交由里正看管着,不许人出问题。
里正是一脑子的浆糊,除了点头哈腰,根本不敢在叶县尉跟前直腰看他脸色。
叶家在颖阴的名声可是比许蒙大,甚至比齐王都要大,惹怒许蒙可能只是被打板子,若是开罪了叶家那真是吃不完要兜着走了。
这惹了事端的四家人全是里正的族人,在这等时候出事儿,说不准会累及全族。
许蒙没有去现场,也与里正无交情,自是不知里正如今的煎熬难捱的心情。
他听完叶县尉的处置,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也没给与什么指导。端看叶县尉的处置,就知道他不是个草包,还是有些才能。
许蒙却不能等他汇报完了,一直一言不发,毕竟他是主官嘛。
许蒙没打算自爆其短,没当众询问专业性的强的问题,沉吟了须臾,开口问叶县尉道:“商贩那边可有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话传出来?人在什么地方?”
叶县尉皱了下眉头道:“商贩也是被殃及一方,并无过错,也询问过房产经纪了,对方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举动。”
许蒙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刘兆宣问道:“先生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