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科举（女穿男）》蔡都秀

112、第 112 章

　　与颍阴县的热闹不同，齐王所在的汝宁府府城还和往常一般，许蒙在颍阴县搞的货贸交流会分流去的一些商贩似乎对府城的影响不是很大。

　　齐王已接到了刘兆宣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件，一目十行快速扫了一遍，递给头号幕僚黄彦春，抿着胡须笑道：“没想到小小一个儿郎竟有如此大的本领。”

　　黄彦春看信也看得极快，斟酌了一番，才出言道：“王爷的意思是要去颍阴县？”

　　齐王没作答，反而问道：“以先生之见，这许家小郎在颍阴县的诸般作为是他一人所思，还是那位文先生背后筹谋？”

　　“这？”黄彦春抚着胡须，没有直接作答，而是道，“听闻这许家小郎未拜文先生为师时，就曾经编出高老庄，闻名整个汝宁府，还大有再传播的迹象。以某之见，这天下确有生而知之之辈。”

　　齐王看得黄彦春一眼，轻“哦”了一声，垂眸道：“以先生之间，这些作为都是许家小郎所为了？”

　　黄彦春依旧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接着他自己之前的话道：“尽管有些人生而知之，但是能为融于世俗者鲜少，须得大智者启起大智，堪能为世为时所用。”

　　齐王不傻，自然听得出来，自己的幕僚这是一边夸许家小郎许蒙是个天资聪慧的，但是能行事如此出人意表必然也少不了文仲锦的引导和启迪。

　　齐王轻轻颔首，示意黄彦春继续说下去。

　　黄彦春借着信中内容说道：“文先生其人行事一向讲究师出有名，行必占大义，为人谨慎，主张中庸，行事从不见有乖张之举。而某观这许家小郎作为多有出人意料之举，不说毫无章法，却是有急智但是无长远细致之安排。某窃以为许小郎目前在颍阴县的诸般作为，可能是自己想出来的。”

　　齐王问道：“当真没有姓文的手笔？”

　　黄彦春研究过文仲锦多年，虽不成面基，却已神交多年。他道：“至少台面上不会有所作为。”

　　那就是私下里会有所安排。

　　可许家也没什么大人物，而文家也凋零了。

　　齐王沉吟了须臾，沉声道：“皇兄希望我等能说动姓文的进京。”

　　黄彦春闻言沉默不语。

　　齐王叹口气，转移话题道：“那边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黄彦春神色一肃，低声道：“可能不是金矿。”

　　齐王皱了下眉头，问道：“吴先生什么时候到？”

　　黄彦春想了下道：“就这一两天功夫。”

　　“盯紧一些。”齐王吩咐了一句，又回到了许蒙身上，问黄彦春道，“先生觉得这许小郎的主意如何？”

　　这个话题轻松多了。

　　黄彦春笑道：“某刚才还在想，许小郎这事情虽说听起来有些……嗯，匪夷所思，却也不是不可为。”

　　“哦？”齐王抿着胡须，想着旁的事情，一只耳朵半听半不听地等着黄彦春继续说。

　　黄彦春道：“开启民智，必行大道至简之法。惩恶扬善，在百姓里自来只讲黑白之果。越浅显越附会，越容易被百姓记住，口口相传。如此名望可得。这小郎还十分贴心。”

　　贴心之处何在？

　　黄彦春和齐王那是心照不宣。

　　故事主角是齐王，而上头罩着的却是官家。

　　齐王想了想道：“那就有劳先生，再写一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等吴先生来了，我等也去颍阴县凑个热闹。”

　　黄彦春笑道：“王爷既有心相帮，不如再添一把柴。”

　　齐王笑瞥了他一眼道：“先生打算如何添这把柴？”

　　黄彦春如此如此说了一番。

　　齐王听了频频点头道：“那就定在七日之后。”

　　两人这厢说定之后，黄彦春就着手安排了。

　　许蒙得到齐王要亲来颍阴县看戏的消息，几乎是在次日就收到了消息，不过不是官方正式公文传递来的消息，而是突然来了一波波的商贩传递来的消息。

　　整个颍阴县都热闹起来，个个都摩拳擦掌，精神头十足地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许蒙的消息是从江家得来的。

　　江家派了江糖在颍阴县主持江家的生意，因为收的鸡蛋比较多，几乎每天要往府城送鸡蛋和消息。

　　许蒙请了□□忙，尽管江家说了让江糖尽可能不计较成本地帮他，许蒙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表示。

　　许蒙给出的承诺时，抄几个古点心方子给江家。

　　要知道这个时代，书还是很珍贵的。

　　珍贵之处并不是它稀有，而是它传承和记载平民所未见过的知识。

　　因着许蒙这番承诺，江家真的是完全做到了不计较成本地在收鸡蛋。不过，除开一开始那几天的吃本钱，渐渐有人从鸡蛋换蛋黄酥上寻到了商机，也有些商家分担了一些市场上的鸡蛋。

　　就算是现在市场鸡蛋不只是江家一家在收在换，他家收的鸡蛋依旧是最多了，几乎要一天往府城跑一趟。

　　输送颍阴县这边多余的鸡蛋，兼传递着府城的消息。

　　不光是将府城的消息传递到颍阴县，主要还是要将颍阴县的消息传递到府城的，引导更多的商贩来颍阴县货贸。

　　往日传到许蒙这边的消息都是近日某某家可能会来颍阴县，这日突然得到齐王要亲至颍阴县看戏，还发了布告替颍阴县诚邀广大戏班参与颍阴县的新戏。

　　虽然没提戏本是许蒙编的，但是也没让人瞒着，几乎一时间整个梨园行当都知道曾经出过高老庄那等神故事的许小郎君又出新戏本了。还有那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几乎一致认为此戏本必然大火。

　　不少戏班已经开始扎堆往颍阴县来了。

　　梨园行当的人消息一贯灵通，又能灵活地传递消息。

　　如此这般，齐王要亲至颍阴县看戏的消息已经传递开了，尽管没有公函。

　　老百姓是哪里热闹就爱往哪里凑，而商家更是哪里有人就爱往哪里凑。

　　一大早的，许蒙听了消息，愣怔了下，让江糖去书房等着，请了刘兆宣、张宪之和黄主簿、叶宏开等人来分析这消息的真伪。

　　他没窃喜，而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赤诚地问刘兆宣道：“齐王亲至是真的吗？”

　　刘兆宣心道，消息还怪灵通。

　　他也是今晨才得到消息，齐王不光打算要亲至颖阴县，还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呢。

　　刘兆宣瞥了黄主簿和叶宏开一眼，平静而严肃地道：“七日后，齐王亲至。”

　　说着，他将信从袖中取出递给了许蒙。

　　其他人，除了张宪之，黄主簿和叶宏开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文言洪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

　　许蒙打开信，快速地扫了一遍，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信很短，但是传递的消息着实有点猛。

　　信中大意是说，齐王已经看过戏本了，深觉只有汝宁府的人知道许蒙许小郎的戏本，太浪费他的惊世才华。为此，他已经着人将戏本送往京城，还将请官家御制尚方宝剑和三口铡刀。另外还广邀天下梨园人齐聚颖阴县共享此梨园盛世，在明年二月之前脱颖而出的新戏戏班将获得推荐前往京城参加万寿节，与南方唱南曲的戏班同台竞技给官家祝寿。

　　明年官家正好四十整寿，万寿节必然大办。

　　别说能进京的戏班，就是搞选拔的颖阴县都会因此而天下闻名。

　　许蒙觉得齐王太厉害了，一举就能将他打造戏剧之乡的目标给实现了。

　　许蒙很激动，激动得都要拍桌子了，却还是忍住了。

　　因为信中还说，给官家祝寿之事，还要请示官家。

　　不过，以齐王的名望，多半是能成的。

　　许蒙忍着激动，手微颤着，将信还给了刘兆宣。

　　黄主簿和叶宏开想看，刘兆宣却一个眼神也没给地收了信，等着许蒙说信中的详情。

　　许蒙很认真严肃地说道：“齐王将于七日后亲至我们颖阴县，发文广邀天下梨园人来颖阴县共唱新戏，助力我等筹办货贸大会一事恢复和发展颖阴经济。我等自等上恩，好生作为才是要事。”

　　别说黄主簿和叶宏开，就连刘兆宣和张宪之也是一愣。

　　黄、叶二人愣是因为许蒙情绪明明很激动，怎么开口的话说的如此平淡。

　　而刘、张二人是没想到许蒙略过夸他的溢美之词，还拔高了齐王此行的高度。

　　嗯，齐王不是为了来凑热闹，而是为了助力颖阴发展。

　　真特么会给人戴高帽子。

　　至于文言洪已然从江家人口中知道了齐王亲至的消息，虽然已经过了好奇期，但是看许蒙还是有激动之色，也是忍不住想知道具体。

　　好在五人都颇有些城府，没围着齐王是否真的要来这事儿上纠缠不休，而是纷纷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做。

　　许蒙想了下道：“齐王助力颖阴发展，是我颖阴一大幸事，一大盛事。安全要放在首位，不但要保证齐王的安全，还要保证来颖的梨园人、商人的安全。安全不只是人身，还要注意环境卫生，保证食品安全，在此期间不可发生斗殴、吃坏肚子等一系列事情。安全一事情，就交由叶县尉和四公子负责。”

　　叶宏开情绪也十分激动，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接待，接待一个亲王。想想都特么的激动呀。

　　张宪之则想得更多一些。

　　二人起身保证完成任务。

　　许蒙微微颔首，示意二人坐下道：“口说无凭，凭借往日的经验必然还有疏漏。你二人下去写一个详细的安全保卫计划，我们一起探讨，做到查缺补漏，万无一失。该借人借人，该抽调抽调，规格要高，行事要低调。”

　　许蒙说的头头是道，叶宏开听得脑袋上爆冷汗。

　　计划，狗娘养的计划怎么写，真是要人命。

　　他看了眼张宪之，见张宪之一味应承，也只得应承了。

　　许蒙冲二人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黄主簿和刘兆宣，目光不停地在二人身上逡巡，弄得二人有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