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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序章-陶陵城(2) ...

  •   这时,放在桌上的鎏金妆镜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阿柃伸出手,手指从镜面穿过,掏出来一张字条。
      “七律来信了?”宣羽发问。
      阿柃蹙眉端详着七律的信,看到末尾,噗嗤一笑。
      “给我看看写的什么?”宣羽伸手夺过,之间纸上小楷字字娟秀,写着:
      “奴听闻柃妹已到陶陵,此处距雍都不过月余。奴在雍日日盼妹不至,日日忧心。还望柃妹勿要耽搁,与奴早日相见。”
      “七律这是嫌我路上耽搁太久了,这话说的,跟个怨妇似的。她不好好吃斋打坐,倒在我这下功夫,诱拐良家妇女。”
      三月前,一个道姑打扮的姑娘来清欢楼,花重金指名阿柃唱曲。这姑娘名唤七律,奉她家家主之命邀阿柃去雍都为其专职打造面具,待遇优厚。阿柃因为七律的来访,这才第一次动了离开清欢楼的念头,随后又有宣羽极力邀请,她终于下决心动身。
      阿柃拿起另一张纸:“劳姊挂心,很是不忍,但陶陵美人美景,不赏岂不可惜。还望姊努力加餐,耐心静候。”
      故意学着七律的口气回信,七律看到,肯定气的跳脚。
      写好之后扔在镜子上,镜面竟然像是吃不住力,任由纸片一点点沉没下去。宣羽对这一幕十分好奇,拿起镜子仔细端详。
      “听说,上古神器十方镜可通幻境,元德年间被人打碎,这就是十方镜的碎片了?”说着,把镜子递了回去,微笑的看着阿柃娇嗔的面容。
      “好像七律告诉我的也是这个名自,还说这镜子现在只能传个信,留给我方便联络的。”阿柃把镜子收起来,说着扒干净碗里最后一口饭,停筷。“陶陵这地方做菜口味太咸,明天可得跟厨子说说。”
      “那你跟不跟我去调琴啊?”宣羽饶有兴味的看着阿柃扒饭时娇憨的面容。
      “我就不去了,明天有个手艺活要做。”阿柃看着宣羽略失望的表情,有点于心不忍,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接着又说:“不过我等下想去外面逛一逛消消食,你要不要一起?”
      窗外落日照进来,少女的双颊也镀上了一层粉红,眼中盈满了温柔。
      次日,阿柃晨起之后先去敲了敲宣羽的门,发现这个勤劳的人一大早就已经去工作了。想想自己,虽然出发之前约定好,路上旅费两人均摊,但是因为赎身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这几天一直是宣羽在请客住店吃饭。想到自己一直也没有个行动表率,阿柃深为自己的米虫行为感到羞愧。
      之前说的手艺活,指打造人皮面具。这个活计是临出发之前,郢城恒汇商号老板家的管事递来的消息。
      “陶陵有位大人前日递了消息过来,说让姑娘亲自往陶陵去办个差事,让我们当家的给回了。姑娘若是路过陶陵,可以去联络联络。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酬劳肯定是很丰厚的。还望姑娘去了雍都高就,别忘了贫寒的朋友啊。”管事笑的很谦卑。
      阿柃早饭后留在房间理了理箱子,准备好需要的东西后,就往管事介绍的地方出发。陶陵城是好几条官道的交叉口,所以商业非常繁华,路边摆卖各地特产的小贩都有。
      不过,郢城的云吞面做的不太地道。本来面汤中除了细细的葱花再无其他点缀,这店家偏偏点了两滴香油,芝麻的浓香破坏了原有的平衡,整碗面显得不伦不类。阿柃看到后在心里大呼可惜。
      阿柃边走边思考要不要买一包蜜饯樱桃来尝一尝,问了价钱又觉得不合算,索性不买。
      “对了大叔,诚字坊怎么走?”阿柃对卖蜜饯的大叔问道。
      “不远不远,一路往前出了集市向东,就到了。”突然传来一阵车轮声,几个拿着长枪的衙役冲出来清道,阿柃和卖蜜饯的大叔退到路旁。
      过了一会,一群官兵押着一串囚车经过,囚车中第一辆载着的是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
      路边围观的人群见到了囚车中,一下子都群情激奋起来,扔菜叶者有之,扔臭鸡蛋者有之。“林崇清你个王八蛋,还我爹爹命来!”斜下里窜出去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咆哮着冲向囚车,被道路两旁的官兵拦下。女孩无法,只好狠狠地朝囚车唾了一口。
      “这人这么遭人恨,怕不是个贪官?”阿柃在清欢楼中,偶尔也听到一些官家的上等下人讲起豪门大宅里的事,只觉得惊诧。
      贪官这两个字,听在耳朵里像是条案上放着的痰盂,活该受万人唾骂,洗也洗不清。等亲眼见到就知道,就算是承人唾骂的痰盂,也是汝窑的痰盂。面子上短了点,里子却补了个十足十。名声虽然差,但是谁不会在夜深人静处,偷偷向往一下。
      “刚才那个丫头是卖煎饼赵大姐家女儿,他家本来是庄上农户。林崇清修驿站征了他家的地,说好是年年给租金,结果只给了一年就再不理人。赵大姐的丈夫去年收稻谷的时候,到衙门去讨钱被打了出来,肋骨打折了好几根,还没捱过冬天人就没了。要不是上个月雍都上来人暗访,这个王八蛋还无法无天着呢! ”
      卖蜜饯的大爷搓着手,叨叨得说着。
      “林崇清被抄家之后,发现他贪污的钱里还有三百两黄金的缺口对不上。上面一直在审他,审了一个月他也不招。我估摸着呀,本来也就只死他一个。就因为他不招,天后娘娘大怒,他全家一个都跑不了,女人还要被卖到青楼里面去。贪这些钱也没人用了,何苦来哉?”
      囚车骨碌碌的驶过来,阿柃凑上前去,看到车上的林崇清鬓发散乱,眉眼低垂,身上血迹斑斑,囚衣也破烂不堪,几处破口和着鲜血粘在溃烂的伤口上。他戴着重枷,像是承不住这重荷一般倚在囚车的围栏上,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面对眼前唾弃他的人群,他只是淡淡扫视了一圈。即使是伤痕累累破衣烂衫,俯视人群的眼神依然保有身居高位者的的傲气和矜持,仿佛自己依然是呼风唤雨的当朝大员,眼前宵小谈笑间就能灰飞烟灭。
      只是当他的眼神与围墙上的通缉令相接时,那种故作高贵的漠然被撕碎了。林崇清的身体颤抖起来,口中发出沙哑的嘶吼。他挣扎着抓住囚车的围栏想要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通缉令。周围的衙役用武器威慑使他安静,但他的喉咙不停的发出浑浊的叫喊声,逐渐远去。
      人群散开,集市恢复了平静。
      阿柃慢慢的走到通缉令前,那是一张对女性的通缉令,犯人名叫林晚衣,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林崇清独女,因为连坐罪,充作官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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