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要害我》阿杯阿茶

17、第十七章

　　打脸来得太快，真香，让他有点心慌。

　　回神后，乐玺结急忙把伞拿出来，还没撑开，就被早已在站旁候着的花子拉到了他伞下。

　　花子，李凯馨，前面已经说过，异想天开，对江湖武林有一股深沉的爱。他喜欢打篮球，个子却不高，好在长相壮实，看起来相当有威慑力。

　　以前有人看文科一班的男生不顺眼，认为他们都娘们叽叽的，班长一听，把花子往他们面前一放，从此，学校里下到高一上到他们这一届的男生都夸高三一班男人力max。

　　嗯，花子虽然虚胖，但并不妨碍他能戏精上线，把那杠杠的威慑力发挥到极致。

　　借着在花子伞下躲雨的间隙，乐玺结撑开伞，示意他把他那把小破伞放下，和他打一把。花子见了，十分倔强的护好自己的伞，和他保持距离，“不行！和你一把伞gay里gay气的！”

　　……

　　从小到大，哪怕是现在，也能多次被误认成女生的某人没说话，提了提裤脚，准备进校。

　　花子却又拉住他，“等等！大仙，你先别进校！老邢专门让我在这里等你的！学校里出事了！”

　　一连三句话，语气之重，是乐玺结从未见过的。这让他疑惑，任由他把他拉到路边。

　　“是这样的。”雨下得大，还不时有雷声振作，加之两人都打着伞，距离隔着远，花子的胆量又与他的身形成反比，一听雷声就拉住他衣袖，这让乐玺结莫名感觉这场景像是他对花子提出了分手，花子在挽留他。

　　此想法一出现，他：……

　　整个人都不好了。

　　****

　　“大仙唉大仙！您老就不能不走神吗？”花子哭丧着脸，急得跳脚，“我跟你说！我们回家时老师大检查，把我们抽屉里的书都清光了！”

　　哦……这下是真不走神了。乐玺结瞬间想起了自己抽屉里的那一堆课外书。

　　“学生会那边的人还说，学校还派男老师对一整个高三男寝大检查，连衣柜、行李箱都翻了！”

　　某人又想到了他衣柜底层放着的另一堆课外书。

　　“卧槽！你知道吗？我藏在内裤里层的MP3都被翻出来了！”

　　他还想到了他放在羽绒服兜里的各种U盘。虽然都不是他的，但里面的黄色内容可是丰富得很。

　　“学生会那边的人还说，校长还准备在明天的升旗仪式上点名批评一群人！”

　　嗯，果然在劫难逃，命不久矣。他近乎笃定的点了点头，开始给自己点一支蜡。

　　“大仙，我错了，您老能别这么淡定么？老师可是让我专门在校门口等您返校！您老一返校得先去老邢那里喝茶！”花子想哭！

　　“为什么不淡定？”他反问，“这些都不是我的。”虽然都在他那里。他才是头号批判对象。

　　花子愣了：哈？

　　“但是！但是！”片刻后，花子下意识的，开始强烈反驳，可“但是”了半天才但是出一句十分苍白的话来，“老邢偷偷和我说了，这次学校大搜查是因为有人写了一封举报信，点名道姓的举报你私藏课外书！

　　所以你现在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校规规定，私藏课外书记大过，这要是记在档案上，你申请大学该怎么办？五大学府肯定不要你了，一流大学也会把你关在门外，就只有二流大学……”

　　不同于其他学校和本校其他班级，五大附高里的文科一班和理科九班里的学生只要档案清白，是能不用高考，直升本校大学，或者申请去其他学府进修的。

　　因为这个特殊权利，文科一班和理科九班自文理分班后就不断有新人进来，旧人出去，直至高考前的周考才确定最终申请大学的名额。

　　乐玺结从附中直升附高后，因为地理不行，物理不行，成绩一直维持在中等水平，文理分科后自觉选了文科才突出优势，进入一班。

　　不过附高高手云集，就他目前不专心学习的姿态，依旧成绩中等。华南大附高按成绩排座位，半月一小换，每月一大换。是以，三年来，每次换座位，他都在中间。

　　中间那是什么位置？前有学神先锋，旁有学霸辅助，后有学民增援，无论如何，老师进行任何突击检查都不会选他这里。

　　班里同学摸清检查规律后都喜欢把各种各样的课外书放到他那里，他也不拒绝，毕竟，圣人也是要学习的。尤其，学习当代小说的写作套路，对他百利无一害。

　　当然，这也间接导致一来二去的，几乎班里所有的课外书都集中他那里。

　　所谓荣辱与共，就是指他和班里同学的关系。他要是被发现私藏课外书，全班几乎无人幸免。可是，现在就很有趣了——

　　现在有人写信举报他。

　　到底是对一班不满还是仅是对他不满？

　　在花子唠唠叨叨时，乐玺结思考到这里就不再想下去了。老邢护短，这件事又牵连到全班，单独他一个人有事，不可能。

　　但花子似乎还没想到这一层，依旧在婆婆妈妈的干着急，“大仙！你要是档案上有污点，就算转为高考填志愿，五大学府也不会要你的啊！进一流大学也困难得很……”

　　这家伙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但现在这般唠叨，让乐玺结开始无奈了，不得不开口说话，尽量长话短说，“老邢让你出来等我，他就没什么要你转告我的？”

　　“啊？”被突然一问，花子脑子当机，开始清理内存了，“有啊，老邢让我对你说，你到时候进去，别说话，管他说什么，别说话就对了。”

　　哦，那老邢就会成为他见过的护短护得最明显的老师了。

　　得了“内应”，他开始淡定了，花子的中断也执行完毕，继续焦虑起来，“大仙，这次是我们对不住你，你别替我们兜着，要是教导主任他们也在，让你交代，你就招了吧。”

　　乐玺结认真点头，并开始思考这个可能的执行性是多少。

　　花子：QAQ

　　这傻样。他无奈，算了算自己今天还能说多少话，有了个底后，指着伞外的泼天雨势问花子：“你知道下雨后会怎样吗？”

　　“天晴啊。”焦虑又悲伤的花子再次嵌套了中断，不明所以。

　　那不就得了。他对花子挑了一下眉，脱下书包给他——意思很明显：帮我把书包带回寝室，我先去老邢办公室。

　　“哦，好。”被他的淡然弄昏了头脑，花子近乎呆楞的接过他书包，目送这位大仙进校。他视力好，看清了他那把黑伞上的白色纹路，是一朵莲花开放的形状。

　　最是那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花子被恶心到了，在抖掉自己身上的那一层鸡皮疙瘩后，又在想：就算是莲花，不应该是白色的才好看吗？为什么要弄成黑色？哎，不对，大仙的伞不是白色伞面，黑色莲花纹路吗？这怎么反过来了？

　　被这些问题困扰，花子开始忘记他口中的大仙正在奔赴刑场。

　　****

　　乐玺结进了办公室，最先被老邢分别从地上码成几摞到办公桌的各色各类小说吸引住了视线。还别说，挺高的，这要是摞歪点，一准儿就掉，也真难为老邢一把年纪做这事儿了。

　　“西西来了？”老邢正在写检查报告，听见开门声，抬头，笑容和蔼，配上他的地中海，人间一绝。

　　他点头，晃眼一看办公室里的人，还行，都是各科任课老师，熟人，教导主任和年级主任都没来，可见他还没被宣布死刑。

　　他心下了然，感谢老邢把他们都忽悠住了，不然，他今天可真是要被三堂会审押进大理寺，打入天牢午时问斩了。这份感激让他在把伞放进伞框里后，特别恭恭敬敬地对老邢鞠了一躬，喊了声“老师好”。

　　本想三鞠躬来着，但老邢那听不出意味的话阻止了他。

　　“是，挺好。”老邢看了眼摞起来的书，绷着脸示意乐玺结过来，指着那些书道：“班上三十三个人一共搜出来两百二十八本书，挺好。”

　　“嗯，看书多。”他也不知该怎么接话，想了想，还是决定顺着他的话说。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人丑就要多读书。

　　老邢：……

　　老邢抚着自己的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群小崽子是向他来讨债的吗？就不能让他消停会儿吗？！

　　“西西啊，”他看向老师的外孙，不断回忆着老师的戒尺打在手上的滋味和这孩子入学时老师拿着戒尺对自己的交代，尽量软和自己的大嗓门，温柔温柔再温柔，“关于私藏课外书这件事，你现在的认错态度还不够端正。”

　　还不够端正？乐玺结似有所悟，立刻垂眸低头，可能还觉着自己的态度不够端正，他还双手背后，一副我认错的好学生样。

　　老邢决定换个话题，“西西，你知道你得奖的事吗？你参赛的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两个赛道都获奖了，还都是特等奖。”

　　啊？？？……

　　他难道要出门被车撞了？！

　　想起之前随意说的“要是得奖了，他下车被雨淋，出门被车撞”的话，乐玺结开始惶恐了，在极快速的向后瞥了眼窗外是走廊，不是马路后，他才迟疑着点头。

　　天道好轮回，谁能饶过谁？他今天肯定记错了能说话的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