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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乐家在城郊山上的别墅区里,环境好,安保措施也极严,任何人进出小区都需要刷卡。

      高三以前,为了减肥,乐玺结一直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从不住校。但他大哥见他一上高中就从胖子瘦成瘦子,且更加不爱同人说话,便强制勒令他高三住校,甚至规定他放假回家和返校都不能骑自行车,为的就是怕他路上因为精神恍惚什么的出个意外。

      当然,在他这学期开始住校前,他大哥还给他做了一次心理测试,和他谈了好久,确认他没有心理问题,而是有事瞒着他们时才放心做出如上决定。否则,说不定他现在就休学在家了。

      而为了让他们放心,他也尽量保证睡眠,平时多和他们在微信里沟通,让他们更加放心了。

      嗯,放心到他现在放假回家,家里都没人了。

      也不知是福是祸。要知道,为了保证这些,他不得不推迟写文进度。否则,他现在就已经发表《歌我宋之》了,而不是还处于存稿阶段。

      “急不得。”下山的路上,他如此自语。不能急,他现在的家人对他这么好,他不能让他们担心失望。但袁袁……

      他顿了一下步,坚定道:“袁袁也不会出事。再也不会了。”

      在被送到这里前,疯子和他结了契约,在他识海深处留下了一抹精神力,方便他每隔十年与他进行一次精神联系,于无形中检查他是否遵守约定。倘若他毁约,及袁就会受到相应的惩戒。

      他十岁那年,疯子没有如约而来,这让他产生了松懈,以至于疯子在他十五岁那年忽然而至,对他发出无声警告后,他今后三年,直到如今都不得好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脑子里就全是大货车莫名失控向他们驶来,袁袁把他推开,自己却撞了上去的情景。

      那满地淋漓的鲜血直击他内心,让他声嘶力竭的发出最后的呐喊,让他诅咒疯子不得好死,在十八层地狱饱受最痛苦的折磨,也诅咒自己不得好死,此生煎熬。

      终究是执念作祟吧,才会让他有如此惩罚。前世袁袁离他而去,今生难道还要因为他而重复过往?

      他不敢再拿袁袁开玩笑,他想要改变这一切,就只能加快进程。可一旦下定决心,就像是被生活追赶,他又开始心焦起来,再次产生了怀疑:

      短短人生百年,他真的能写完一个长达数千年的庞大故事吗?

      山间充满草木清香的温热空气里透着一丝凉意,他似有所觉般看向天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黑云滚滚,只觉半天天晴半天天黑的情况像极了他现在的处境——

      稍有差池,便是天堂地狱。

      天堂与地狱之间,只需要一个家族的故事作筹码。写完了,让世人都知道了,他就上天堂;没写,或者没有成功让世人所知,他就要下地狱。

      疯子与他做的约定,对他做的警告,都是这个意思。

      他望着天边的黑云,不知该如何想,也不知该想什么。他想安慰自己,白许安,你可以。但一听见那隐约的轰隆雷声,他的想法变成了:

      要下雨了。

      他开始感到不安,为这即将到来的一场秋雨。

      在他的记忆里,一场秋雨一场寒。他任史官的那百年时间里,白家所发生的重大事件,他人生中所发生的重大事件,都离不开雨这个角色。

      也许是因为每任家主均习水而修,每次出事都离不开水,自然也离不开雨,也许是多此巧合被误认为必然,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言以蔽之,下雨的次数多了,谁都会条件反射。

      就如现在,在位于山脚的公交站候车时,他忧心忡忡。按照天边黑云移动的趋势,不等他到学校就会下雨。他没带伞,只能淋着雨到寝室换衣服。

      这具身体弱不禁风,估计又要生病。要是耽搁了码字进度……

      他在心里叹口气,不抱期望的在书包里摸伞。巴蜀的雨从来都是“小雨不用打,大雨躲不掉”,凭着这一原则,他从来都不在书包里放过伞。但……

      他摸出了一把伞。

      折叠伞,通体黑,手柄处有个“袁”字。

      是袁袁的。

      几乎不用想,他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而这也让他再次真香,想法秒变:要是能在到校前下一场雨就好了。

      为此,他满怀期待,甚至还有点懊恼来得太快的公交。但没办法,自己要掐着时间去学校,就算跑,也不能再等下一趟了。

      车停,他刷卡上去。不知是因为系统那声“学生卡”太引人注目,还是因为他这身华南大附高的校服太吸引视线,他一上车便生出一种车上人的目光都瞬间往他这里扫了一遍的奇怪感觉。

      还没得及印证这种怪感,也不知是哪个年轻的声音起了头,因他安静下来的车里又热闹起来——

      他听到了关于华南大附高与三中相比如何如何的言论。

      这几年教育改革,听到议论很正常。要是若是一般议论也就罢了,但车上这几个讨论者的话语里却夹杂着贬低华南大附高的言论。

      如此明目张胆的地域歧视能忍吗?不能!

      他们一家都是从华南大附高毕业的!侮辱华南大附高,不就是在变相的侮辱他家里人吗?不就是在侮辱袁袁吗?

      乐玺结拧着眉头,循声看去,只见几个穿着三中校服的学生围在一团,说话间还不时瞥他一眼。

      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吃一碗黄焖鸡米饭。

      似乎是因为他这一瞥让人以为是回应,那几人讲话声音更大,大得让他更觉刺耳。

      原本阴沉的天色更加黑沉,空气变得闷热,一声极大的闷雷从天边传来,削弱了一个少年的说话声,“你们听说了吧,这次鲁迅文学奖高中生赛道上,我们学校的黎鸣拿了一等奖。”

      雷声滚滚而来,乐玺结觉着,距离自己期待的下雨也不远了。只是,这群沙雕怎么还在说话?

      “知道知道,听说附高也只拿了一个一等奖,往年他们不是包揽全部奖项吗?”

      “今非昔比。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还被拍死在沙滩上呢。”

      属于前浪之列的某人开始轻叹,拧眉不展。他本身也纤细瘦弱,如今再欲言又止,装病西施,隐忍怯弱,也是惟妙惟肖。

      有时候,人们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并不会在意他人的心中所想。而他,只需要让外人看到他的表面就好了。

      导/火索开始燃烧,有位阿姨说话了,“小伙子,你们几个别说了。在车上保持安静。”

      那几个学生看了眼乐玺结,见他憋屈隐忍,相当爽快的应下来,“行,阿姨,我们不说话了。反正事实就这样,说不说都一样。”

      听到这句话,乐玺结一顿,又在心里叹口气,感慨山水轮流转。

      华夏有五大顶尖学府,历史渊源,厚德载物,按照地域划分,分别是华北大、华南大、华西大、华东大、华中大。五大学府之下又分设附小、附中、附高。

      如此教育一站式服务产生了资源垄断。垄断之下,当全国人民都形成关于“只要顺理进入华X大的附高,就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本校大学,以后就前途无量”的共识后,滋生出的贪/污/腐/败也在迫使当局政府反映人民诉求,进行教育改革,实现真正的教育资源共享。

      华南大以历史见长,所属之下的附高附中等沿袭其校风校训,也均已文科见长。大概是因为历史学家最懂得以史为鉴,照镜净身,在教育改革中,当其余四大学府都在翻船的边缘来回试探时,华南大附高表示:我们只注水不到一成!

      乐玺结:……

      做人太实诚了也不好。不然,他今天能听到这话?

      “你们几个可别这么说,我是八中老师,听到的消息是,这次鲁迅文学奖上,附高一个高三学生一举囊获高中生组赛道上的短篇小说特等奖、长篇小说特等奖,根本不是一个区区的一等奖。想当年,得过特等奖的除了华中大的乐章教授,就是现在的著名作家、编剧乐珊。”

      听了这位老师的话,有人问:“老师,那学生叫什么?”

      “听说姓乐,是文科一班的。但这是从上面传出来的消息,正式文件还没有发下来,具体不清楚。”

      “到底是百年名校,地方学校还是比不上。”当有人如此说时,乐玺结诧异的看向那位老师,见他指了指他西装上的八中校徽,又对自己点头,恍悟,也面上对他笑了笑,表示感谢。

      教育改革,附高与八中教育资源共享,怪不得。

      然后,他又在想:附高文科一班,姓乐?班上三十三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姓乐啊。难道是他得奖了?

      他偏头想了想,深感不可能。鲁迅文学奖的特等奖在这个世界的份量可以和他前世的诺贝尔文学奖相媲美。诺奖有多难得,众所周知。他为了应付比赛,随便写的两篇小说要是能得奖,他就下车被雨淋,出门被车/撞!

      再然后,他真在到站下车时被雨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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