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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六章 ...

  •   to 袁袁:

      及袁,昨晚我做梦,梦见我们小时候一起睡觉,我给你讲故事,讲的是一个少年倒追一个老师,最后他俩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当时的末尾并不是故事的最后,真正的结局是命运蹉跎,曲终人散。

      当时我想,梦这么美,故事也这么好,我们也会成为这梦,这故事的吧?既如此,那凄惨收官的结局就不必再提了吧?

      但现在……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正视自己是要直面过去的所有。悲伤的,快乐的,痛苦的,幸福的,所有的一切,你都要包容、理解、接纳,最后,吸取教训。

      感想说多了。今天的正事只有一件。我去南浔找童桐了,和他谈了一些事。我准备明天回来。勿念。

      by:西西,11月27日。

      和童桐道别,从剧组出来后,他给及梁缘发了这条短信。之后,由于最近飞往巴蜀的机票在下午五点,他远远等不到,只好打电话给乐莫棣,让他调度一架私飞过来接他。

      有些事,还没有解决。

      他需要去一趟巴蜀。

      当天下午十五点,他抵达巴蜀国际机场。

      十一月末的巴蜀空气阴冷潮湿,比之南浔朦胧的水雾,伊人在水一方的美,这里更多的则是“雾霾天气”,伸手不见五指。在这样厚重的雾里,行人匆匆,他也匆匆。

      十六点多,他由机场乘坐专线大巴到了三峡景点。

      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他此行的目的地,长乐疗养院,与三峡旅游景点仅隔十公里不到。

      巴蜀,真的很冷。

      坐上开往长乐疗养院的大巴,他看着窗外旅人来回而过,或母亲抱着孩子,或情侣间手挽着手,或一个家庭有说有笑,当然,也有像他这样的,单独的。

      生命在他眼前如此鲜活,他却像是静止了般。
      人生如逆流,不进则退。

      现在,他是一个人。

      莫名的,他想起了临走前他对袁袁说的话。

      袁袁,我需要去一趟吴郡。人的这一生中,有很多事可以相伴。唯独这件事,我只能一个人去完成。

      等解决了这件事,就可以回家了。他很想袁袁了。靠在冰冷的窗前,他想。

      十六点四十左右,长乐疗养院站到。他下车,步行上山。

      山间道路蜿蜒,却风景独好。春有迎春夏有木槿,秋有野菊冬有黄梅,四时之景不同,其行人亦不同。

      如果山边有座亭子,八角亭子,那会是醉翁亭还是陶然亭?可惜没有亭子可以让人休脚,只有腊梅,黄梅,早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当他想起这首咏梅词时,拐过那弯角,向上是一条笔直的道路,正好,他看见花子从山上下来。

      天地辽阔,寒风冽雨,上山下山,两人相遇。在这一刻,时间静止。

      花子也看到了他,似在惊讶,似乎还驻步犹豫了那么几秒,可最终,这些短暂的行为都变成了他径直而下,与他相遇。

      人的这一生中,因为没有重来,所以会或有意或无意的做错很多事。在花子看来,他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五年前,好心办坏事。而除了这件事外,其他的,他都不后悔。
      哪怕,小桐因此因他而受伤。

      “大仙,好巧。”两人面对面,他深吸口气的同时,放在外衣口袋里的双手也不由得握紧了些。

      当真相大白于天下,无论是施害者还是被害者,总有一方是要怕的。
      他现在在害怕。

      “嗯,很巧。”为了堵你,他在私飞上猜测了各种可能路线。
      庆幸当年在白家被迫勾心斗角那么多年,现在脑子还勉强好用。

      乐玺结笔直的看向他,那平静的目光仔细扫过了他的面部表情,强颜欢笑,最后定格在他身后的那株黄色腊梅上。

      早梅发高树,回映楚天碧。朔吹飘夜香,繁霜滋晓白。欲为万里赠,杳杳山水隔。寒英坐销落,何用慰远客?

      “早梅,何用慰远客?”你就是这么慰我的吗?将目光收回,他又看向他,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情况下将答案挑明,“你想去哪里?”

      闻言,花子撑起的笑容没了,撇过头看向一旁的寒肃之景。鼻腔里突然一酸,他下意识的眨了几下眼,让他的声音也跟着发颤起来,“去我该去的地方。五年前,我就该进去了。”

      “那你看到新闻了吗?”乐玺结也眨了几下眼,把眼睛眨得通红。

      昨天,他和大哥、二哥通话,向他们请求了三件事。

      第一,对外公布厌墨的真实身份
      第二,让家里的律师以他的名义起诉网上造谣者
      第三,删除论坛上关于“阿杯阿茶”的所有言论

      所以,今天晋江官方平台同步发出声明:#晋江网公布厌墨如下身份#

      “我看到了。来这里前看到的。”他吸了口气,快速擦去眼里涌现出来的泪水,勉强勾唇一笑,“正是因为我看到了,所以我必须要去,我……”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乐玺结打断他说的话。

      他沉默。
      山风簌簌过,太冷。但比风更冷的,是他的心。

      宁愿来这里间接和他道别,都不愿当面和他说么?

      想到这里,乐玺结撇过头不再看他,抿着唇问:“你想过班长吗?”

      “她知道的。她早就猜到了。她昨天还说,今天来送我。”他惨然笑道:“大仙,你恨我吧。我们两个,都背叛你了。她一直跟我说,这不是我的错。但这本来……就是我的错。”

      他咬牙,“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初我没有伸手,你就不会……”他说不下去了。

      假若这不足以让他愧疚,当之后,乐家在调查原因后,一心选择相信他,将他的所有嫌疑都排除在外,他……

      在乐山寺苦修的这四年并没有抵消掉他心中的愧疚,反而滋生出他的报复情绪。静下来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一个陌生人能对另一个陌生人下狠手?

      钻了牛角尖,总会偏执,时刻担心对他展现恶意的所有人都会害他。

      为了报复,又为了终结,为了真相大白,又为了改变他,这些心情夹杂在一起,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切,似乎都刚刚好。

      但民意又是不可控的。为此,小桐受伤了。

      很多事情,看起来复杂,实则简单。就如这件,归根结底,无非就是“赎罪”。
      “可是,你要赎罪,你有什么罪可赎?”他问。

      闻言,花子愕然,看向他时,见他一贯漠然的眸光里竟然饱含包容,倏地收回目光,垂眸道:“身处苦海,需要载渡。”

      “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他温和的笑了一下,侧头看向路边的早梅树,那点点红,与远处的点点黄,是这冬日里为数不多的亮色,“我醒来后,想追寻真相,我想写出些东西来,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这些都不是我的。我唯一拥有的东西,只有及袁。”

      “很多时候,你自以为的,不是你真正需要的。李凯馨,”他认真叫着他的名字,“你想要的救赎究竟是什么?你想过吗?”

      你是否看清了你的内心?你是否知道了自己的执念?你是否了解了我的真心?

      李凯馨,你想要的救赎,不是早就得到了吗?

      他们开始静默。在这天地间,山间风过,带来寒意,带来腊梅香。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年都冷。

      好在,等为数不多的寒冬一过,春天就要来了。

      为此,他一直期待着。

      “班长来了。”听见身后传来的细微脚步声,乐玺结吸了吸鼻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转身对她笑,“班长。”

      “大仙。”见他红了眼,班璋捂嘴,急步走到他们面前来,左右逡巡下,立刻扯下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花子围上后,退到一边对他俩笑,眼睛红红的,“我来了,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乐玺结也笑,目光柔和,充满羡慕,“真好。”

      真好,你们都在。

      真好,他把这些事都解决了。

      “你别这样说。我会哭的。我从小到大就没哭过几次。”班璋捂嘴,吸了好几下鼻子,感觉眼里的泪快要落下来,又急忙擦掉,深呼吸一次后强颜欢笑,“对不起。”

      “哪有什么对不起可以说的?”乐玺结无奈的笑着,把手插进裤口袋里,看向远方,目光深远,“我之前的确恨过,但恨的不是你们,是那群和我们没关系却在网上瞎逼逼的网民。自家事自家解决,我很烦有人对我指手画脚。

      大约是太恨了,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恐惧的从来不是他人的指摘,他人对我隐私的窥探,而是我没有面对这些恶言恶语的勇气。”
      所以,你们真心待我,哪会恨你们呢?既然没有恨,你们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当他说完这一大段话再看他俩时,班璋已经泣不成声,捂着嘴不敢说话。她走过去抱住他,重重拍打了几下他的背,似在问:为什么不恨?你该恨我们所有人,该恨我们!

      “好了,班长,你别打了,我这几天累得很,撑不住你。”乐玺结无奈的笑着,把她推出去,推给花子,让花子抱住激动的她。

      班璋的情绪的确是过于激动了,到了花子怀里,反而哭得更凶,见打他几次都挣脱不了,干脆一口咬在他手腕上,想借机挣脱,却不料他竟一直咬牙坚持。

      闹到最后,班璋最先放弃,松开了她的口,见他手腕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咬痕,又埋头抱住他,泪如雨下。

      都说女人的泪如夏天的雨,最不值钱。可在花子和乐玺结看来,女人的泪,最值钱,尤其是像班璋这样爽朗强势的女人。她们的哭泣,往往代表着一场毁灭后的新生。

      新生啊……在那一刻,乐玺结突然心生向往,开始期待着春天的到来——他在五月苏醒,那时快要步入盛夏,还未见过万物复苏。

      “之前你对我说,如果可以,你想去梵国修行,以后,还回来吗?”他问。

      花子抱紧仍在他怀里哭泣的班璋,蹭了蹭她的头,回答了他一个字。

      回。

      生命中,有很多事都可以错过。唯独爱,该每个人都要拥有。

      他想要的救赎已经得到,该开启新的人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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