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绿篱

1、灯声桨影里的秦淮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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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河畔，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天际。月光洒在稀稀落落的杂草上。按照常理来说，夏天的秦淮河不应该如此寂静和冷清的，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淮河向来出才女，最著名的莫过于“秦淮八艳”了。一如柳如是般响当当的名字。可惜了，虽然“秦淮八艳”名声在外，可是终究是俗人眼中的青楼女子。
　　而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这秦淮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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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溪三岁那年因为家中闹了饥荒，而她的爹娘也是重男轻女，于是就便将她这“赔钱货”卖到了青楼里。老鸨见她模样乖巧可人，眼眸清澈，便对她心生爱怜之意，又心想自己膝下并无儿女，便把她收作义女，请人教她琴棋书画。
　　可这毕竟是青楼，没有人可以吃闲饭的。于是她就选择了卖艺不卖身，当起了青楼里的头牌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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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岁那年，她遇上了一个男孩子，他叫叶知秋。
　　叶知秋是位大学生，就在国立中央大学念书。她常常在想他们之间的故事是否和《聊斋》中的妖精和书生有几分相似。她是妖精，而他是文弱书生。
　　叶知秋经常和她从天文地理聊到人生百态，也经常叹息身逢乱世却无所作为。
　　芷溪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了“抗日”二字，深觉诧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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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怪，每年这个时候秦淮河定会脂粉横流，河面上香气四溢。但是今年，河面上的风携带着的气味从窗户外吹到了芷溪的房子里，竟然腥气十足。
　　“看来……这年头真是不太平啊！不过南京毕竟还是安全的。”她喃喃自语到。
　　“天涯啊～海角，觅呀觅知音……”舞台上的她身姿婀娜，歌声如百灵鸟一般清脆悦耳。不知道什么时候，叶知秋在台下看着她，她第一次有些惊慌失措。
　　原来自己只是个歌女，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突然一位军官模样的人叫了一声，然后带头鼓起了掌，舞台下掌声雷动。
　　芷溪不记得他是第几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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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溪，你和我离开吧！这里不属于你。”叶知秋拉着她的手说道。芷溪看着他的眼睛，红着眼摇了摇头。她知道现在时局不定，他如果贸然行事必定会有危险，只要她不走，他就会留在南京，她只要他活着。
　　“呵，我还真是天真！你见过灯红酒绿，怎么会和我这个穷书生在一起？我就是傻，和妓女谈感情？”叶知秋说道。他刚说完，芷溪就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说道:“出去！你给我出去！”
　　原来，他却是书生，自己在他眼中也确是个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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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7年12月31日，南京城，破。
　　经常去看芷溪的那位军官死在了战火中，他最后说的一句话就是:“副官，请你务必保护好芷溪，她就是我找了十多年的亲妹妹。我誓与南京城共存亡！”
　　12月31日，凌晨三点，军官殉国。1月21日，叶知秋当上了日本某知名报社的主笔。2月24日，芷溪作为军官家属被俘，25日被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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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本宪兵部里。芷溪声嘶力竭地对他吼道:“叶知秋，是你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抗日不是你说的吗？国家不是你说的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如今国将不国，国破家亡，你的荣华富贵是踏在无数南京人的鲜血上啊！”叶知秋眼里有着愧意地说道:“芷溪，我会保护好你的！不过接下来日本人问什么，你都要说不知道，清楚了吗？”
　　突然，昏暗的房子里铁门响了一声，令人恐惧的脚步声传入了芷溪的耳朵里。“说！你和张卜生什么关系？”最前面的那位日本军官问道。“我是她妹妹！”芷溪平静地答道。
　　“芷溪，你干什么？不！司令，不是的！她瞎说的。”叶知秋慌乱地说道。“喔！看来你和她关系不浅啊？看来你也有问题，带下去审审！”日本军官面目可憎地说道。
　　“别听他瞎说！我和他不认识！他不过是可怜我这个妓女罢了。要杀就杀，全是废话。”芷溪不屑地回答道。“很好！抱歉，叶先生，是我误会您了。那叶先生，明天我们大日本皇军将对这个女人执行枪决，你愿意代劳吗？如果你拒绝的话……说明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啊！哼！我们走！”日本军官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叶知秋啊叶知秋～你就是傻，和妓女谈什么感情？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在你之前，我和许多男人好过，还堕过胎。不过，你这种人也不配说我什么，因为你也是个汉奸。哈哈！有趣，我们现在也算门当户对啦！死就死在一起吧！多好！多像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啊！”芷溪一脸戏谑地说道。“你这个女人……”叶知秋气的咬牙切齿却一句完整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确是失去了往日的温柔和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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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刑场。
　　“天涯啊～海角～觅啊觅知音～”芷溪唱到，随后一声枪响，乌鸦被吓得飞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壮观极了。她倒在了血泊中。
　　隐约中她看到了叶知秋的瘫倒在地，她弱弱说了一句:“你能活着，真好！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个啦！”
　　对，叶知秋，你没有看错，你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她骗了你，你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