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脚底抹油 朱老八出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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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我和豆豆与他们周旋到四更，人，锣，贼都见了，鬼没见到，但人心叵测，人心比鬼更可怕，这个道理大概从古至今都适用。现在五更，东北的冬天太阳升起得晚，雄鸡一唱天下白此刻是不可能的，我和豆豆回到昨夜初十五休息过的草房，初十五一夜未归，可能真的去鬼混了。
我看着窗外等着鱼肚白，早已饥肠辘辘，身上又没带钱，正难熬的时候，豆豆跑回来，不知道从哪叼了一个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豆豆是只金毛寻回犬，母犬，胆子小得很，苍蝇都怕，真不知道她从人群中偷个包子给我，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掰开一看，嚯，酸菜馅，肉很少，但是香喷喷，我吃小的，大的一半给豆豆，两秒钟，我们的早餐结束了。
食物带来的兴奋让我困意全无，我抱着豆豆回忆起昨夜所长说的话......
副所长：所长，为啥不等下一任科长到了再交人，没两天他去哈尔滨了，上哪记得咱们去，不是竹篮打水么？
所长：张阎王能不能去还两说呢，再说，交晚了，耽误事咱俩吃不了兜着走。反正人给他了，捅娄子是他的，立功咱们沾边。
副所长：所长说的对，但眼下哪怕不立功，我也盼着张岁寒赶紧滚蛋，他在这一天咱们心惊胆战，太难伺候。
所长：就怕走个孙悟空来个猴儿，谁坐到他那位置都一样，消停不了。
副所长：不一样，张岁寒太狠了，要不咋能一下调到警察厅？
所长：你要是认识宪兵队的头子，可能比他升得还快。
风传张岁寒要走，看来哈尔滨要麻烦喽，对了，哈尔滨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要陪初十五出城。
好在佳木斯不大，我和豆豆很快按照坐标建筑找到了朱老八的家，果然，初十五和男孩已经在院子里等候，朱老八和小伙计向板车里装着冻豆腐和白菜土豆之类的食物，朱老八不愧经常带货出城，小小的板车如何摆放，他已经是轻车熟路，很快所有物品中央呈现出两个人形的凹陷。
朱老八：躺进去！
初十五瞪大眼睛：这么小？咋躺啊？
朱老八不慌不忙掏出寒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朱老八：不躺？不躺滚球，六子，把车填满，卖豆腐。
小伙计应了一声。
初十五一听赶紧拉着男孩钻进板车里，两个人按照凹陷的形状，扭曲着身子躺在里面，像两个嵌进去的人偶，样子十分滑稽，让我想起特洛伊木马中，那20个战士是不是也很拥挤。
朱老八和小伙计先用棉被盖好板车，又拿来一张绿色的破布蒙在最上面，小伙把板车套在骡子背上，骡子向前吃力地迈起步子，朱老八往车上一坐，队伍出发。
街上的人开始活跃起来，因为佳木斯正在建造新城区，加上鼓励私建建筑物，导致来往的生意人，商贩，建筑工，运输工多了不少，朱老板的板车缓缓地在人中穿梭，我和豆豆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没一会功夫已经快到了城门。我和豆豆无聊先跑几步，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形形色色的人，两个伪满洲警察站在城门口，一脸困倦，无精打采，一个抽烟，一个嚼着大饼。
抽烟的伪满警察先看到远处慢吞吞的朱老八，伪满警察笑了。
伪满警察甲：娘的，这老八车里又运的啥呀，骡子都拉不动了。
伪满警察乙抹抹嘴：嘿嘿，蒙的绿布，这是狠货啊。
此刻我明白了，最后蒙上的布，原来是有讲究的，什么颜色代表什么，岗哨的伪满警察见了，自然会明白。不过他们真的走得太慢了，等不及，我和豆豆只好过去帮他们推一把。
豆豆傻乎乎，什么忙也帮不上，新奇地看着四周，我推着车，朱老八也不说谢谢，吧嗒着旱烟两眼滴溜溜转。初十五和男孩在被子里窃窃私语。
男孩：哥，周围好些人呐。
初十五：咋啦？你怕啦？
男孩：怕啥，俺是在这里憋屈的慌，太挤了。
初十五：忍着，出去就好了。
突然，车子停住了，朱老八把烟往地上一扔，慌里慌张跑开了，这老家伙什么意思，不赶车跑什么，四周也没什么异样啊，他一跑，这骡子也停了。
初十五：哎？车咋停了？
事情不对，这朱老八不会临阵变卦吧，我和豆豆赶紧跟了上去，朱老八一路跑到伪满警察身边。
伪满警察甲：朱老八尿性啊，小绿布又弄出来了？这一趟得不少挣吧。
朱老八呼哧带喘不停地比划着自己的板车。
伪满警察乙：干啥呀？让我们帮你推啊。
朱老八一着急趴在伪满警察耳朵上：快点，俺车里藏个土匪!
两个伪满警察一听眼珠子瞪得像牛眼一样，拿出哨子呜呜吹个不停，拉开枪栓就跑，老百姓不知道什么事，但一看警察动了枪，纷纷退避。这朱老八果然阴损，把初十五给卖了，我拉着豆豆赶紧给初十五报信，没跑几步，车上的被子已经掀开，初十五和男孩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我和豆豆狂奔撵上二人。
初十五喊着：石头！分开跑！
这才知道这男孩有名字，叫石头。
石头：哎！
两个人瞬间奔向两侧，我和豆豆跟着初十五，在人群中逃窜，不一会枪响了，回头看去，警察已经从四周围追过来。初十五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进了胡同，我和豆豆紧跟，终于没了躁动的人，我一屁股蹲在地上，豆豆累得呼哧带喘，初十五双手扶墙也是满头大汗。
忽然初十五衣服被人拽开，初十五一回头，石头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地上。
石头：十五哥，对不住了，我先趁乱出城了，有缘再见。
说完，石头跑了，远处又响起哨声，来不及多想，我们只能继续逃跑。
一路奔逃，我们回到了昨晚的草房，我们狼狈地坐在地上，嗓子里像着了火一样，初十五扯开棉袄，一股热气蒸腾开来，忽然，初十五愣了，久久说不出话，像遭了雷劈一样，我和豆豆不明缘由，究竟发生了什么，初十五一动不动定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脚底抹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