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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朦香残桂魄枝 难平第二 ...

  •   方烬回过了神来,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肩头,竹叶却已悄然不知何处。他似不满意地撇撇嘴,用手揉了揉肩,随后也末了兴趣。掌中倏地现出一枝“赤箭”,随即启指捻下一瓣掷入空中散化为一道红晕。
      秦双叶呆哑了一阵,哭腔道:“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总凶双儿?几年了,你知道我忍了几年了吗?以前……呜呜……以前哥哥你从不这样的。自那烂眼睛死后,你便再也不似从前的哥哥了……呜呜……哼,秦子蓁,你就一直自欺欺人吧!不论如何,他都已经死了!而你,虚伪至极!你别忘了,当年要杀他的人是谁!”
      “够了!”秦子蓁语冷微颤道:“终归……是秦家弟子。”同喃喃自语般他微侧过脸去。
      秦双叶杏目嗔视,脸一抹,脚下重重一跺便转身快步而去。殊不知,不远暗丛中猝然跃出一只白影,影速极快破风袭出一卷白雾顿然罩住秦双叶的身周。
      秦双叶不知何时被雾中杂尘入了眼睛,美目紧闭。正欲摸上落英,即刻惊觉自身灵力已被锁入丹田如何也运转不出,腰间却已然没了落英的重量。要像从前自己若是一遇险情定会立即呼救于秦子蓁。可这次她却紧咬牙关,使尽浑身解数欲挣脱禁锢。
      刹时,数百道“愿允”的金丝剑光直冲雾里鬼气而去。一阵非人的嘶鸣又惊过一片暗影飞入漆黑天际。
      “双儿!”秦子蓁吼道。白雾此时已弥足一圈,纵使剑光交相穿射亦不见其身踪,那道白影虽被愿允所伤竟也疾速劫过秦双叶,不再恋战,便向远处迅然闪去。
      秦子蓁旋即收回愿允唤为御其追之。剑气俞聚俞盛,在回锋一瞬时其利划破雾气,银白日月袍逆风扬扬被月华更映得跳闪丝丝熠熠光辉。身周鬼气愈变愈浓,近了那鬼的身,透过已是如淡烟般的依稀白雾方才发觉那白影连发色与肌肤都如霜雪般碜人,同是毫无血色的下巴尖上,一小颗黑痣却是尤为突显。
      早便有闻此缟衣白鬼是赤箭金魔的仆从。高扎一股的银锻发丝因疾行奔走而轻逸翻飞,一身缟素丧衣黑纹乱作。不过应是方才未尽数躲过愿允剑光穿刺,那黑纹似俞加扩染上了缟衣。原是,那白鬼的浊黑血色浸出。
      可当秦子蓁看到这张脸时,惊异之色顿在蹙起的眉间,鼻息萦乱,原本载笑的薄唇因被重咬而淡然消色。手中愿允几欲愤然震出,他执起剑直指白鬼,似极难地松开牙道:“看来,方烬念情续你一命,你却毫不知珍惜。交出双儿,若她有丝毫损伤,我定绝不再饶你!”
      那缟衣白鬼抬起白袖拭了拭嘴角所泄的黑丝,眉角一抬,温和笑道:“久念即明子不如一见呐,你这脾气可是越发难控了呢。”一语出随即唇角俞牵道:“不过远允,你应大可放心才是啊,秦小姐的利用价值对你来说那是不可轻失的。若如今便收了她的命,那当年费了那么多心思帮你实位的大苦活,我岂不是不是白做了吗?”语中笑意俞深,雪白色泽睫毛灵动似白蛾扑闪。
      剑光一晃,只见“愿允”更怒地逼紧白鬼缟衣,不过若是近了剑身而看,便不难察出其身已是微微颤动。秦子蓁握住“愿允”的手顺内肘已然青筋俞冒。呼吸起伏急促道:“你休要胡言乱语!”他霎时惊觉体内真气正欲四处冲散,竟连理智也淡了几分,似不住地直夺白鬼心腹间。
      可怎也未料想,那白鬼竟是毫不躲闪硬生生受了这一剑。秦子蓁立即神醒抽手拔出剑身,眼中异色清晰倒映对面人涌而不止的浊黑事物。“愿允”顿时毫无先前的怒意,失了生气般艾艾回锋。
      秦子蓁再难敛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缟衣白鬼抬手别过脸咳了两下“血”便不住地笑出声来,随即收去笑容直盯秦子蓁,接着狡黠一瞥道:“怎么?我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想着清理遗祸,杀人灭口啊?远允啊远允,看来还是秦小姐说的不错,自嗜血一战后。你这心魔可真是越发肆作了呢……”
      它话音未落,两道刺眼银光袭飓而来。缟衣白鬼迅身轻捷躲过一击,应是牵动了伤口,动作骤然慢了下来。另一月牙形白刃匕首破风而哮,行速俞疾攻势俞狠。缟衣白鬼看似已是极力提速避之,高束的白发飒飒,被割断的一缕银丝与银光相交错后继而乘风散落。
      两柄月牙形弯刀回转到一位着鸿鹄烫金纹底作黎色袍的少年手上的便是樊氏刀堂举名的“燎云”双月弯刀。而持此双刀者唯有堂主之弟樊离痕了。只见秦双叶紧攥着柔荑正站与少年身旁。可原本狡媚的杏眼既使被绷带蒙着,那淡色血泪亦是浸润出来,秦子蓁看到此时原本悬着的心又猛然抽了一下。见她仿若下一刻便要爆发似的,樊离痕单手俞紧紧锢住她的小臂。
      前些时日枭阳刀堂樊氏宗主樊续与其弟分支两队各往金魔出现地处次数多的望君山与鹤鸾镇寻其踪迹。而樊离痕至鹤鸾镇已有些时日,此地风水可真谓是地残水败,处物寮破,人烟几乎见不着几缕。樊离痕若是遇个运气逢好之时,行着行着碰上些几位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则会听之前樊续再三叨唠的话摆出好脸色温言好劝一番。不过那愣头青就是愣头青,管你是好生歹说?还能扳回那些人的一根筋不成?本来这樊离痕也是耐着性子咬牙慢磨着。顺这势,他也俞讲俞气火。本欲摸上“燎云”的手即刻顿住,甩过黎色袍袖便飞快夺门而出了。可见他这涵养是愈发好了,要是搁以前先把客栈掀翻个不说,惹他的人个个那身上的伤怕是几月都再难出门,要是记上了仇,日后碰见一次揍一次。
      愣头青们见坏脾气一走,也都又欢愉起来继续以奔波闹累为由放性饮酒乐着。可樊离痕应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便往那客栈周围附近旋绕暗观潜藏。
      见月色从明又昏,寒霖从出又滞。客栈散乱几人喝得个酩酊大醉,打着诳语踉踉跄跄上了楼去。还剩俩海量之人还意犹未尽对坐着各自吹捧着自己往年所谓的英雄事迹。这酒一杯一杯下肚还更尽兴了。不过听这话语,这两人才不是什么愣头青,那是正借着此地处势山穷水恶为由骗同行为“寻宝”垫背来了。等着楼上没了动静,这俩人方才压下声来聊上了正经话。助着酒兴言语也俞发胆大,呵,结果……可还他妈的真是把这辈子的霉都倒完了……
      “双儿……过来,到哥哥身边来……”秦子蓁出音难掩颤道。
      秦双叶一下子挽上樊离痕道:“秦子蓁,你以前说过什么都忘了吗!枉我一直以来都那么信你……咳……我……只求之前的哥哥能回到我身边……而不是一个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了的人!”娇弱的语调托重了音节,接连一阵猛咳后便意识不清直晕过去。
      秦子蓁嘴角因已被重咬渗出血来,太阳穴上青筋随眉锋微抽。正欲疾跃而去,那迷眼白雾不合时地又袭卷来。
      “秦宗主,当心!此雾凶毒!秦小姐浸毒不深已暂时缓住。”樊离痕袖口捂住口鼻后道,却浑然不知自己还是吸了不少。
      秦子蓁屏气后突觉脖颈后左侧一阵凉意快速闪过,是点穴!他反手一制,却是捕了个空。秦子蓁即瞬唤起“愿允”狂乱砍向身周白雾,怒极道:“滚出来!”
      雾色俞朦胧,有些不经人察地淡了多许。未废多时,已几乎尽数消尽,周遭又现出阴暗街道与两三点红光。
      缟衣白鬼毫无可查地失了踪影。秦子蓁接过秦双叶时,因方才握剑太紧而硌出红印的手轻轻颤着取下绷带。心尖亦随之俞加抽颤,欲抚上脸的动作缓滞下来。他望向樊离痕出音有些低哑道:“多谢……”又有些意有言未尽地艰难道:“返路时多加小心……”语罢后便极快御剑远去了。
      樊离痕听罢后皱了皱眉,心想要是哥哥知晓了此事,定又是一顿洗髓“教诲”。秦子蓁是早便猜到罢了。
      嗜血之战时,两家本是狼虎暗争之势也不得不联结起与各家共战。如今叛门弟子方烬已灰飞烟灭,两家关系也些许有微妙之变化了吧。
      寒鸦残食月衣,倒使得月夜越是接近自己身上颜色了。一惊声忽晃而过,密不可数的簌簌黑影饥渴难耐地直戳去如同抢食一般,争相撕夺。就算非是暗夜,怕也笼不住穆青岫那满是浸人心骨的阴凉劲儿。从外围直观而去,整座山岫那可真谓是疮痍满目,凶凄骇人,惧而畏视。一阵呕人撕咬后,倏地,便只闻那急蹿逃逸的扑飞声,不时还带几声悲呼同寒风相刺。
      穆青岫上有座殿宇,怪奇是其风貌与此山岫风水竟是背道而驰。虽因经时年长的缘故其原貌有多许消损之处,但其似是形散神不散,仿若还可观出昔年辉煌光景。
      两三点幽蓝火光微弱地映亮在殿宇一角,最终一语破出尽数诡弥:“父亲,阿娘……我回家看你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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