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诸侯》阿拆

71、逃亡4

　　窗外风雪正盛，屋里确实暖洋洋地一片，红通通地炭火将屋子里烤得温暖柔和，炉子上正温着酒，屋里弥漫着一股酒香，沁人心脾，桌上摆放着新摘的柑橘，一个小竹篮子里，满满装着些山核桃，栗子之类的坚果，叶限偏爱柑橘板栗，剩下的多半入了阿照的嘴巴了。

　　袁耽从外面归来，带来一身风雪，阿照忙上前为袁耽脱下狐裘，他忙坐到叶限对面，搓着手哈气，叶限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容颜俊朗，墨色的发丝尽是沾染上的雪花，叶限随手提起一旁的酒壶，慢慢地斟上一杯酒，一瞬间香气四溢，然后送到袁耽手上，袁耽接过酒杯一口饮下，顿时四体生热，然后自己拿过酒壶倒了几杯一同饮下。

　　阿照抖完了狐裘上的雪花，将它挂起来，这才坐到叶限身边，想要为她剥栗子。

　　叶限摇摇头，道：“我不吃了，再吃该吃不下晚饭。”

　　“那再吃些橘子么？”

　　“好。”

　　袁耽这才悠悠伸出手，再阿照拿橘子之前制止了她，“别忙活了，申纪给你买了些小玩意儿，出去瞧瞧吧。”

　　“真的！”阿照一下笑的合不拢嘴，忙站起身来行礼道，“那阿照先出去了。”

　　“对了，公子，你头上好多雪！”

　　袁耽这才伸手去摸头发，只摸到一手冰凉，他朝着阿照消失的方向瞪了一眼：“不早说！”

　　“好了，她也没注意到。”叶限微笑道，一手慢悠悠地为自己斟酒。

　　“真的全是雪么？”袁耽转头看向叶限问道。

　　他微微低着头，让叶限的视线正对着他的头顶，一头雪白隐匿在墨色里，分外显眼。

　　“还好。”

　　叶限伸手为他轻轻拂去那一头雪花。

　　袁耽抬头，见着叶限正端起酒杯往自己嘴里送，忙制止道：“你能喝酒么？”

　　“怎么不能？”

　　“还是不要喝了吧，你还未大愈，别伤了嗓子，叫阿照煮些姜饮来吧。”

　　叶限摇摇头：“就喝一点而已。”

　　她喝了那杯酒，也喝了一碗姜饮，阿照已经熬地很好喝了，放了很多桂圆红枣枸杞，香甜的味道盖过了生姜的辛辣味，将面上漂浮着的几颗青花椒撇去之后，叶限也能喝下一碗。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么？”

　　“也没什么事，不过没完没了的战事罢了，好在已经休了，能得几日安生，”袁耽顿了顿，又喝了一盏酒，继续道，“新帝也已经迎回洛阳了。”

　　“新帝？”

　　“汝南王世子刘尹。”

　　“哦，”叶限淡淡道，新帝是谁，她是不关心的，总不可能出自中山罢了，“我不是说这个，我听见说要停留几日，出什么事了么？”

　　“也没什么事，是周家的三公子不禄，既然走到这儿，总要去一去。”

　　“怎么好端端……未免可惜了些。”

　　“没什么可惜的，周三公子常年吸食五石散，此番便是飘飘然，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叶限不免唏嘘：“到底是英年早逝。”

　　晚膳顿了鸡汤，一只老母鸡足足炖了一天，还放了没炒完的栗子，很滋补美味。

　　床上三床锦被，叶限畏寒，往往要盖两床，袁耽还未上床就发现叶限裹着两床锦被瑟缩着，他吹了灯，上床盖好被子。

　　“怎么了？”袁耽问道。

　　“冷，”叶限牙关里蹦出几个字，“今夜风雪更大些。”

　　袁耽盖着一床锦被正好，并不能感受到叶限体表的寒冷：“当真很冷么？是不是又病了？”

　　说着就要上手试探她的额头，叶限偏头躲开：“我没病，就是感觉有些冷罢了……是不是没关好门窗？”

　　“关好了的，怕被风吹来我还特意上了栓，窗子也关了。”

　　“那我怎么总觉得有风，窗子当真关好了么？”

　　袁耽转身看着窗子那边，黑漆漆地一片，看也看不清楚，他立马喊道：“阿照！阿照！”

　　阿照正在外间忙活，听见袁耽的喊声忙向门口跑去。

　　袁耽又道：“你不用进来，只看看窗子关好没有！”

　　片刻之后，窗门处传来阿照的声音：“公子，关好了，推也推不开！”

　　“你瞧，关好了的。”袁耽又转身向叶限，恰好对上她一双星眸，眼波柔转。

　　“若还觉得冷，叫阿照灌个汤婆子来吧。”

　　“两个都在我脚下。”

　　袁耽：“……”

　　“那怎么会冷，我看你就是病了。”

　　“我没病，我说了！”叶限的语气带了些微怒，她拿起袁耽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不行你摸！”

　　袁耽探了探她的额头和脸蛋，再摸摸自己的，确实没什么奇怪的，除了有些被冷风吹过之后的凉意，不过那是外部的凉意，并不是生病的样子，袁耽这才相信她没生病。

　　“好吧。”

　　袁耽无奈，他只将自己的被子拉开一角，将一半盖在叶限的身上，但是由于叶限已经盖了两床被子，两床被子高高耸起，袁耽的被子一搭上去，中间就出现了一个宽大的缝隙，冷空气嗖嗖地钻进去，袁耽只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很快就起了鸡皮疙瘩，他索性将叶限卷着的被子也拉过来，拉通之后，中间的缝隙这才被填补上。

　　袁耽体热，在被子里待一会儿全身就暖和了起来，叶限不一样，平日里呆一晚上，脚底才堪堪温暖，这才刚躺下，又闹着冷，真真是全身上下如冰凌一般。

　　袁耽的手盖在叶限的手臂上，透过里衣都能感受到她皮肤的凉意，袁耽道：“这也太凉了吧。”

　　“体寒而已。”

　　叶限感受到了袁耽身上的暖意，不自觉地向他的方向靠近，袁耽感受到了一尊冰雕再向自己靠近，索性一伸手，将这座冰雕揽在怀里，一股凉意席卷全身，尤其是叶限的双脚，冰凌似的，正放在自己小腿上取暖，袁耽一个激灵，仅剩的一点儿睡意现下丝毫也无了。

　　感受到袁耽身上的暖意，叶限伸出另一只手抱住袁耽，暖意即可蔓延全身。

　　本来如今盖着三床锦被的袁耽该热的发汗了，但如今有个冰雕似的人在自己怀里，袁耽硬生生地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叶限的手放在袁耽的腹部，这股凉意使得袁耽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干脆拿起叶限的手，透过里衣，伸向自己温暖的肌肤，当她的手接触到袁耽腹部的那一刻，袁耽几乎当场叫出来，叶限却觉得分外合适，仿佛拥抱着一个暖炉，很快就沉沉睡去。

　　夜间山林里淅淅沥沥地就下起了雨来了，好在叶限看着天象，猜出了夜间有雨，这才好找一处藏身之所，免受风雨磋磨。

　　只不过雨夜实在是太冷了，叶限正做着一个香甜的梦，半夜里却冷的全身瑟缩，随即惊醒。

　　总算知道为何梦里自己能那么真切地感受到冷，即便在室内，盖着几床锦被，仍然觉得寒风凛冽，不过是自己当真身在野外，经受风雨罢了。

　　只是，叶限瞧着满天风雨，口中喃喃：“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