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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逃亡 ...

  •   船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虽然过了不少时间,但在他看来,这变故只在瞬息之间而已,他只听得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几乎湿了他的半臂衣衫,他仍然跪在地上,全身颤抖,不敢出声,生怕下一秒叶限就冲到他面前将他也推了下去。

      当然,叶限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拿起申纪的配剑,那是一把久经血雨的利刃,锋利无比,叶限抽出剑身,仿佛都能嗅到细微的血腥味。

      船夫看着突然横亘在自己眼前的利刃,吓得趴在了地上,不敢抬起身子,不住地求饶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你起来。”叶限淡淡道。

      船夫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仍然是喊着:“夫人饶命,饶命……”

      叶限加大了音量吼道:“起来!”

      听得叶限一声吼,船夫的腿又软了几分,而后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佝偻着身子,满头的大汗。

      “划船去,往回走,”叶限吩咐道,随即又伸出配剑,指着船夫的脖子,“别耍花样!”

      “是,是……”船夫忙拿起船桨,开始摆渡,叶限瞧着船慢慢地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这才放了心,但仍是握着那把配件,精神集中,不敢松懈。

      她站在船头,看着昏黄的夜色渐渐浓重,湖面平静如水,船行驶而过,掀起阵阵涟漪,远处的岸线渐渐映入眼帘,叶限仿佛能看见岸边的水草在晚风之中摇曳生姿。

      是夜无月,零星几颗星辰,底下一艘小船,窈窕佳人,玉手负剑,背水而立,犹如画中之境,只是现实到底不如图画之中单薄而容易。

      小船慢慢靠岸,船公熟练地将船拴在岸边,他的手仍在发抖,好几次差点脱了手。

      马车拴在一边的树旁,叶限没有着急地直接朝马车走去,他看向那船夫,他是今晚之事唯一的见证人,虽然他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但是他却亲眼见着自己杀了人,若是他跑出去报了官,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算起来,在过去的一年里,叶限杀了不少人,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像如今这样,手上沾满了鲜血,可她没有办法,她一次一次地杀人,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她握着剑柄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眼中闪过几分狠意和决绝,他看着那个被吓得不轻的船夫,衣衫褴褛,满脸沟壑,尽是风霜侵蚀的痕迹。

      叶限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他不过是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老人罢了,与自己无怨无仇,他与自己素昧平生,从来不曾害过自己,现如今,她若杀了他,自己岂非是同何患之流没什么差别么?

      他又想起父亲,待人宽容,得上下称赞,自己若是现在杀了一个无辜的人,怎么配得上做父亲的女儿。

      叶限终究是不忍心的,她举着剑走进船夫,他吓得腿一软,又跪了下来,不住地求饶,叶限道:“你放心,我不杀你,你就在这待着,待到天亮再走!”

      船公听见叶限的话,忙松了一口气,不住地向叶限磕头道谢:“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叶限收起剑,她想将申纪的配件扔进水里,但转念一想,还是带着比较好。

      她解开缰绳,叶限虽然会骑马,但她却不会驾马车,好在这只是一马马车,而非是以前的四马马车,她还能艰难地掌控住。

      经过一番艰难,叶限很不容易才能控制住马车,她双手都拉着缰绳,全身紧绷,一刻也不敢放松,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乡间的小路在夜色下显得分外狰狞,但是叶限却顾不得丛林中潜藏的危险,她一拉着马车,脑海里就不住地闪过当时秋分从马车上坠落,摔破了头的场景,越想她越紧张,越是紧张起来,他的脑海里就不住地回想起那些场面,甚至她会幻想着自己像秋分一样,从马下坠落,磕在路边的石头上,面目全非,头破血流。

      她紧张的盯着前方的路,哪怕有一阵风吹过,她也吓得绷紧了神经,生怕下一面路边的草丛里会突然飞出身着黑衣的刺客,或是身着白衣的刺客尤龙,手执利刃,划破空气直直冲着自己头刺来。

      这一路上叶限都在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叶限瞧见前方的驿馆高挂的灯笼,这才松了一口气,等在驿馆安置下来,叶限才惊觉自己浑身都是冷汗,方才紧张之时没有察觉,如今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如同脱了力。

      她强行支撑着身子简单地洗漱,擦去全身的汗水,她不急着睡觉,只将行囊里重要的东西都捡出来,打了个包袱,这才放在手边,和衣睡下。

      叶限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的,但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光怪陆离,形形色色,叶限几乎魇在了梦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看见年少时的父亲,在洛水策马狂奔,随即便是一匹空马,纵横驰骋,再见父亲,他躺在草坪之上,阳光笼罩,身边躺着一个妙龄女子,叶限只见着她的脸,虽然模糊不清,但叶限几乎立刻就认出那是阳朝公主。

      再下一场景,就是自己手里拿着匕首,匕首的另一端,是一个强健有力的胸膛,她狰狞地笑着,将匕首一寸一寸地莫入那个心跳有力的胸膛,鲜血慢慢地渗透她雪白的衣衫,直到将它全部染成鲜艳的红色。

      “阿限,”他的声音温润如玉,饱含深情,“你会杀人了么?”

      叶限惊讶地抬起头,眼前是一个温润如玉的面庞,他嘴角微笑,眼神温柔。

      “不,不……”叶限不敢置信地摇摇头,她想拔出那把匕首,却怎么也拔不动,每动一下,都有鲜红的血液流出,将她的双手也染的通红,“不,父亲,父亲,我没有……”

      “把它拔出来吧,为父心好痛。”他仍是笑得温柔。

      叶限连忙拔出匕首,不知怎么,匕首的利刃也割破了她的手,每拔出一寸,叶限的手就被伤的多一寸,叶限强忍着疼痛,用力地拔出那把匕首。

      匕首一下被把出来,血衣上的鲜血向上凝聚,回到他的心脏,一袭红衣又变得洁白胜雪。

      叶限的手在不住地流血,她强忍着疼痛,欣喜地抬头看着叶案:“父亲……”

      话音未落,只见叶案一把伸手掐住叶限的脖子,叶限想伸手掰开他的手,却怎么也动不了,她感觉很疑惑,父亲为什么要杀她?

      “父亲……”

      叶限看着叶案,他温润的面庞变得狰狞可怖,慢慢地,那张脸逐渐不再像叶案,他仿佛恢复了他本来的面容。

      叶限被掐住了喉咙,十分艰难才能说出一句话:“袁……袁耽……”

      她的脖子被紧紧抓住,逐渐不能呼吸,袁耽的脸逐渐变得虚无,眼前的景象也慢慢昏暗……

      叶限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捂着脖子,只摸到一手的汗水,她这才惊觉刚才所畏惧的一切,不过都是梦境罢了。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果然满头的汗水,她随手擦了擦汗水,起身想要洗漱,才发现盆里没有干净的水了,她就这么站着醒了醒神,然后想要去接些水回来。

      她刚走出门口,却眼尖地发现驿馆门口来了几个官差,七八个人的样子,看样子都是附近县城的官差。

      叶限皱起了眉头,叶限下意识地察觉到危险,她当机立断,立马退回了房间,昨夜已经打好了包袱,她直接拿起背在背上,然后打开窗户,翻了出去。

      窗户不高,翻过去也很容易,但是她毕竟身子不甚强健,还是差点崴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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