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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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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陈广早早起床,希望今日朝会向刘修进谏,等他走到正德门口却看见一众大臣都候在此处,看样子都打着同样的主意。
那些大臣三两寒暄,无非是在讨论此事一处应当如何是好。
陈光走到郑友身旁,他身旁聚集了不少大臣。
“郑司空,曹大夫,赵司马。”
“右仆射来了。”
寒暄过后,还是回到了正题之上。
“郑司空,您觉得此事该如何是好啊,陛下不肯见咱们,也未必能听咱们的话。”曹大夫满脸忧心。
郑友叹了口气,摇头道:“此事难办了,卓夫人长兄乃是凉州卓仇,他手拥重兵数十万,若是不能好好安抚,怕是……唉,后患无穷啊!”
陈广听到这儿才道:“郑司空是说卓仇会……”
“也不能如此说,只是担忧罢了,但卓仇其人……”郑友听到这儿止住了,只是摇了摇头,留下数声叹息。
见郑友如此,赵司马出言安慰道:“司空莫忧心,料那卓仇也不敢行大逆不道之举。”
“但愿如此。”
这时,正德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些大臣都迅速安静下来,恭恭敬敬地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从门后出来一个宦官,正是传王令者,往日里都是李哀,但近期李哀无论如何是不敢见这帮大臣了,总会有不怕死的可能会一剑杀了他,先斩后奏,替主分忧。
那内侍拂尘一扫,声音尖细:“传陛下令,今日辍朝!”
“什……什么?”原本肃静的群臣一下又骚乱起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他们原本以为陛下不听劝谏也就罢了,现在竟然为了躲他们,连朝都不上了?
那内侍见此,笑道:“诸位大人,陛下念你们昨夜站了一夜,实在是累了,特准许诸位回府修养呢,诸位应该谢陛下恩典才是啊。”
显然,诸位大臣听不得这样的话,都三言两语地要问那内侍的话,还有脾气暴躁的,直接要上前将那内侍抓过来,那内侍见状吓了一跳,连忙退回门后,招呼侍卫关门。
恢宏的正德门在眼前砰地关上,留下这一坝手足无措的朝臣。
郑友满脸疲乏,昨日回去后他就没有歇着,为了在朝会上能够成功说服刘修,拟了一晚上的说辞,可以说是彻夜未眠,如今却连刘修的人都见不到了。
几乎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叹息着转身去了。
陈广双目敛神,似在深思,而后他穿过人群,快步追上已经走到前面郑友:“郑司空,郑司空留步!”
郑友止住脚步,同随行的大臣拱手辞别,然后停留远地等候陈广。
“郑司空,我有一言,欲与司空商议。”
“边走边说吧。”
郑友年迈,陈广正直壮年,他不得不放慢了脚步,与郑友保持同同一频率。
“右仆射想说什么呢?”
“某……欲掉长安之兵入洛阳。”
“什么?”郑友惊愕地停下了脚步,昏黄的眼睛有了些许神采,“你是说……”
“司空,您方才的话,我想了又想,觉得不无道理,我若是卓仇,绝不放过如此天赐良机。”
郑友敛眸沉思,而后抬头看着陈广,目光里神采飞扬:“你说的有理,我马上去见陛下!”
“司空,”陈广立马拦住郑友,“陛下不会见你的。”
郑友这下才停下来,想起现在的情况,确实,刘修不会见他,他看向陈广,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却又在等着他说出来。
陈广趁热打铁道:“司空,若真如您所言,那么卓仇意在洛阳,长安宛城二地兵马众多,皆可调遣,以卫洛阳,只是调兵需皇命,宛城之兵必不可调,而长安……”
郑友知道,长安之兵当然可调,长安超过半数的兵马都在他儿子手里,只要他一封手书,长安兵马皆可入洛阳,只是……擅自调兵,罪同谋逆,这样的罪责,他担得起吗?他自然是敢担的,他已经这把年纪了,为国而死,死得其所,可他的儿子呢?他要逼迫他走跟自己一样的路吗?
阿绣尚且年幼,她能够承担没有父亲的痛苦吗?
“司空勿忧,尚书令病了些时日了,如今尚书台都掌握在我手里,调官入京只需尚书台一书关文……”言下之意,就是他要一力承担了。
郑友的表情很动容,这确实是好办法,只是……
他还是摇了摇头,对陈广道:“右仆射,还是等我面见陛下再向君呈请吧。”
陈广不再坚持,只道:“如此也好,那某等司空的消息。”
郑友自然没能再见到刘修,大家都没能见到,第二日,刘修仍旧是辍朝一日,第三日,刘修仍旧辍朝,一直到第五日。
朝臣们怨声载道,连续辍朝五日,这是先帝都未曾有过的事,而如今陛下却堂而皇之地辍朝,只为了一个小小的内侍,真是叫人寒心。
大臣们等了五日,每一日都是同样的结果,不禁有些气氛,他们抓住前来传令的宦官,非要问出个大概,吓得那宦官当场腿软,死命挣扎,还是在门口侍卫的帮助下才逃脱生天。
有朝臣不知所措,只看向郑友,急切地问道:“郑司空,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头发花白,混浊的眼神里只有无可奈何四字,他摇了摇头,语气沧桑:“罢了!罢了!”
“诸位!”郑友提高了音量,“都回去歇着吧!”
说罢,郑友就转身,拒绝了身边大臣的搀扶颤颤巍巍地走了,他的身影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分外寂寥。
陈广见状,立马追上去,他想伸手扶着郑友,脑子转了一圈,又收回了手。
“郑司空,您考虑好了吗?消息恐怕快传到凉州了。”
“唉!”郑友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陈广道,“右仆射,往日里是老朽小看你了,未曾想,右仆射是真正的忠君爱国之人。”
陈广没有说话,他只等着郑友的答案。
“我拟好手书,即可便送去长安。”
陈广的脸上出现些许笑容,他走到郑友面前,郑重地对郑友行一礼,语气带着些许激动:“多谢司空。”
郑友随即还礼:“是汉室该多谢右仆射。”
陈广纵马回到府邸,却被告知阳朝公主到此,他先是皱眉,而后丢下马匹,快步走进了屋,果然见着阳朝公主在那儿,她又恢复了原先华丽的衣着,妆容精致,衣衫华美,不同于那晚的素衣白纱。
“公主因何到此?”陈广的语气很生硬。
“看你的样子,是不打算辞官么?”
“辞官?”陈广眉头深皱,“我为何要辞官?”他反唇讥讽,“怎么,因为下官参奏公主,公主就要下官辞官么?”
听到他的讥讽,阳朝公主的脸刷得冷了下去,她冷冷地说:“本公主是在保你的命!不识好歹!”
“那多谢公主好意了,下官生受不起!”
“你……”阳朝强忍住心中的怒意,好言劝道,“号,本公主知道右仆射忠君爱国,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再这样下去,陛下总有一天会杀了你的!你挽救不了朝政,你改变不了陛下,你只能白白送命,这有什么好呢?倒不如辞官,还能活下来。”
“那么公主,若是大家都这么想,那么朝中还有人么?”
阳朝心中的怒意冲到嘴边,她大声道:“朝中有人无人同你有什么干系!你那么想死么!”
陈广听到这话,突然看向阳朝,脸色沉重,目光复杂,陈广没有立马说什么,只是皱眉看着她,这样的目光看得阳朝心中有些发怵,就在阳朝受不了要呵斥他的时候,陈逛却开口了,他的语气也很复杂,带着凝重,失望,和其他阳朝听不出来的感情。
“你们刘家人,都将这江山看做儿戏一般么?”
“我……”阳朝愣在当场,仿佛定住一般,半晌没有动,“我……”
“公主,除非陛下罢免我的官职,不然我不会辞官的,”陈广说道,他看见阳朝的神情,突然之间有些心软,在这股软意的驱使下,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他看向阳朝,声音温润地说,“多谢公主好意,陈某心领了。”
阳朝回过了神来,她迎上陈广的目光,一时有些恍惚,她想说什么,但是只张了张嘴就止住了,没有出口,陈广看见了,他没有问,他不敢问。
半晌,阳朝公主才开口道:“既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下官送公主。”
“好。 ”
陈广送她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阳朝公主奢靡不假,就连她的马车也是精致无比。
“公主慢走。”陈广在窗前对阳朝行礼。
阳朝打开窗户,看着陈广,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他就这么看着陈广,而后突然说道:“陈大人,我要去食邑。”
“什么时候?”陈广惊讶地问。
“不日动身,今日……便当做辞行吧。”
陈广对着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有些惊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立马行礼道:“那下官送别公主,望公主一路顺风。”
阳朝没有回答,直接关上了车窗,车马缓缓离开。
车内,那日面容英俊的青衣侍人坐在阳朝公主旁边,他开口问道:“公主什么时候决定前往食邑的呢?”
“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