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四案 成为N（一） 大年初一看 ...
-
大年初一。
按照往年的惯例，苏谨南拎了两袋子水果零食之类的，来到了望海街的一栋独门小楼前。
按响门铃后，给她开门的还是那位姿态妖娆的心然小师妹。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苏谨南，侧了侧身体，让她进去，随即又关上了大门。
“老师呢？”苏谨南把两大袋子放到餐厅的桌子上后，问道。
心然向客厅外的方向努努嘴。“在花房忙乎呢。”
小楼前面的庭院，在春夏两季是最热闹的，可以看见盛开的桃花，大片的紫藤与葡萄爬藤缠绕，随意播撒的风铃草与雏菊肆意的开放。而到了冬天，前面的庭院归于一片寂静，热闹转移到小楼后面的花房。
从客厅的一侧小门延伸出去，拐个弯就是花房，花房完全由圆弧状不锈钢架和钢化玻璃构成，圆弧状的设计不容易积雪，花房里暖气充足，通风又很好，这里种满了绿色的植物与鲜艳的花朵。
叶初晨穿着蓝色碎花小袄，头上还仿照采茶少女一般扎着蓝色扎染的头巾。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照料这一盆粉红雪山玫瑰。
冬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绿植挥洒下来，在叶初晨的身上印下光斑，照亮她专注的神色，仿佛她不是一名年纪四十的中年女人。
苏谨南在花房门口静静的站着，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一直等到叶初晨忙完快要起身的时候，才走上前，轻声打招呼。“老师，我来了。“
叶初晨眯着眼睛微笑着“谨南来了呀。”很自然的把手搭在苏谨南伸出是手臂上，借着力站了起来。苏谨南面带微笑的听着自己这位老师的埋怨，什么也不经常来看看她，跟刑侦大队合作的事情，还是从俊之推那里听说的。
虽然从花房到客厅不过几十步，就算是扶着苏谨南，也很明显，叶初晨的左腿行动不便。
扶着叶初晨坐在沙发上，心然打来水给她洗手。苏谨南站在一边皱着眉头，略担心的看着。“老师，你的腿又……”
“嘛，冬天了嘛，一到冬天伤口就会难受一些。”叶初晨倒是丝毫不在意，反而调笑起苏谨南。“好几年了，我都习惯了。你还每年都问，你忘记去年你问过同样的问题了？”
“老师，你还别说，就大师姐这个记忆力，她当年怎么把病理心理学那么厚的书给背下来的？我怎么天天背都背不下来？”心然嘟着嘴摇着叶初晨的胳膊，一副小女儿姿态。顺便还瞪了苏谨南一眼。
“那是因为，你笨。”苏谨南无视心然的鬼脸，接话道。
“你聪明，就你聪明，没错都准卡着饭点进门。”心然吐着舌头，扭着腰去厨房端出来已经准备好的饭菜。
伤感的气氛被冲淡了很多。苏谨南扶着叶初晨在饭桌上坐好，帮着一起盛了汤和饭，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谁也没再提什么敏感的话题。
饭后，叶初晨坚持让苏谨南去书房尝尝她新收的茶叶，心然懂事的没说什么，默默的去收拾碗筷。
叶初晨的书房，苏谨南也不止一次的来过，每一次的心情都不同，一整排的书架上，照顾植物的书籍占据了大半，曾经占领书架主要位置的那些犯罪学，心理学方面的书籍，零散的堆放在角落。
叶初晨招呼苏谨南喝茶，两人相对，谁都没有先说话。良久，苏谨南才端起眼前的茶盏一饮而尽。“老师……”
刚开口两个字便被叶初晨打断。“谨南呀，你还是在想那些事情吗？”
“老师，我不得不想。“
“谨南，你坚持成立那个犯罪心理研究所，我就知道。你，还有俊之推都太执着了，他执着的是自己下放的两年和失败的过去？你执着什么呢？”
“老师，我替你不值。”
“哎呀呀。什么值不值的。“叶初晨突然笑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吗？你忘记了？我以前在课下跟你们几个聊天的时候就说过，我最向往的退休生活就是住在有院子的房子里，阳光正好的时候去养养花种种草，你看，我现在也就是提前十几年进入退休生活了而已。”
苏谨南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抠着指甲，仿佛与自己的指甲有仇。在自己的老师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永远都是19岁刚刚步入大学的时候。
叶初晨伸手握住苏谨南的手，怜惜的看着她刚刚自己制造出的伤口。“你呀……“
苏谨南只觉得自己手心热热的，掩饰一般抽回了手。转换着话题。“老师，芷青还是没有来过？”
“恩。”叶初晨点点头。“我也奇怪了，我觉得我明明一个性格温柔的人，怎么收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倔，你们像谁？反正不像我。”夸自己性格温柔，叶初晨顿时又觉得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苏谨南盯着叶初晨脸上因为害羞升起的粉红色，也跟着呵呵笑了两声。
“谨南，别想那么多了，你看，那人老老实实的待在山洞里，我安安静静的在着栋小房子里，对上面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你，千万，别多想，别多做。”
苏谨南看着自己老师认真的表情，期待的眼神，她知道老师是在担心她，良久，她才点了头。
看到她点头后的叶初晨明显松了口气，开心的与她分享起关于茶叶的趣事。
两个小时后，苏谨南扶着百般不情愿的叶初晨回卧室午休，走出小楼，在院子的一棵树下找到正在抽烟的心然。她站在心然身侧，抬头看着天空。
“老师要是看到你又再抽烟，肯定会教训你的。”
“恩。所以不能让她看到。我都避开她呢。”心然不甘心的把烟掐灭，将剩下的烟头放进随身的小盒子中。
“这几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呵呵，我天天住在这里，又不用付房租，还有工资拿，日子可滋润着呢，比你天天在凶案现场，比二师姐天天奔波着搜刮热点新闻的可清闲多了呢，还可以随时蹭师父的茶喝，蹭零食吃。”
“我上一次跟芷青见了一面。”
“我知道。”心然转过身正面对着苏谨南。“二师姐的裙子还是我借给她的呢。怎么样？好看吧？”
想到汪芷青当天的装扮，苏谨南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说呢，她哪里找来的那么怪模怪样的裙子，原来是你的。”在心然凶狠的目光下。忙又改口。“好看，好看。裙子确实好看。”
“说个正事。”苏谨南将手机递过去。“帮我个忙。这是芷青搜集到的资料。我想，你帮我……”
心然狐疑着接过手机，屏幕弹出邮件信息。片刻之后，她又把手机塞回给苏谨南。“你，你们这是钓鱼执法呀。我不干。”
苏谨南倒是没说什么，拿回手机只问了一句。“你甘心？”
心然烦躁的摸摸口袋，想了想掏出一根棒棒糖丢在嘴里咬着。含糊着说。“你就真觉得这个灵仙真法门跟山洞里的那位有关系？”
“套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而且，就算没有关系，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不好吗？”
“不好！又累，我又懒，又没有好处。”虽然这么说着心然还是把手机夺过来自己的看着。看完后又长吁一口气。“还考验演技。还想让我出卖色相！”心然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谨南。
“我觉得你完全没有问题。”看心然这算是答应了。苏谨南抓过她的手，用手指在她手心空写了一个邮箱地址。“具体方案今天晚上会发到这个邮箱。注意查收。”
“哎呀，你知道我脑子不如你好用，你还，还……考验我记忆力呢。”心然气鼓鼓的扭着腰回到屋内，关门的瞬间向后比了某个不可描述的手势。
火车是什么味道的？这个问题初听有点傻，但是仔细想想，火车确实是有味道的。
它的方便面的味道，奥尔良烤翅的味道，劣质白酒的味道和刚脱掉鞋子的臭袜子的味道。
戴林不情愿从自己的卧铺床上坐起来，眯着眼睛拧开一瓶矿泉水，冰冷的水刺激他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戴林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比如这次竟然买到了卧铺票，春运虽然过去，但火车上仍然人满为患。可惜不是软卧，戴林略有些不知足的想着。
当然幸运的另外一点是，对面卧铺属于一个年轻女生的，对着一个长得不错，身材不错的年轻女生，别对着一个抠脚大汉要好上许多。
火车按照它的速度与轨道前行着，窗外是一片荒凉的土地，偶尔闪过几间低矮的平房。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风景，戴林把视线转回车厢内，对面卧铺的女生还在闭着眼睛带着耳机听手机，看表情并不确定是音乐还是小说什么的。不过她的神色平静，胸前的汹涌澎湃也随着她的呼吸温柔的起伏着。
不知怎么着，戴林觉得又有些口干，他拿起矿泉水瓶，又猛喝了一大口。
本以为这样的平静会持续到下车，没想到会有人不怀好意的打破它。
一个男人，像是喝多了，一头扎进这个小小的空间，一屁股坐在女生的卧铺上。
“啊！”女生小小的尖叫了一声，张开眼睛拿掉耳机惊恐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你谁呀？”
“坐一会儿，就坐一会儿。”男人扶着头，假装头疼的样子在女生本不大的卧铺床上蹭着，顽固的贴近女生，周围有几人发出轻笑，没有人出手阻止男人的动作。
男人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大胆。女生的眼里开始有泪光闪烁，她求助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戴林。
“唉。”戴林站起来，走到那个男人身边。“哥们，你要是喝多了，就到我床上躺一会儿。”
男人抬头，不相信竟然真有人有胆子打断他的行动。“别多管闲事。”
戴林懒得再说什么，只是指着自己那边的床铺看着他。
男人跳了起来，自个看上去比戴林还高了那么一些，他伸手去拽戴林的衣领，斜着眼睛看看女生，又看看他。“怎么？你马子呀？”
戴林档开他的手，另一只手径直卡住他的脖子，把他牢牢按回在卧铺上。
“怎么？哥们又不想歇着了？要不要帮帮你？”
男人的双目圆瞪，因为窒息而微微充血，满脸的恐惧。慌忙的摆手表示自己马上走。
戴林松开手，撤下顶在他腹部的膝盖。男人终于可以呼吸，连连咳嗽，头也不敢态的狼狈逃走了。
卧铺的空间很快又安静下来，就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面的女生感激的冲戴林笑笑，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戴林无所谓的准备再次进入安静状态。然而女生却凑上来。“你刚刚的招式好厉害，你是学武术的吗？”
戴林皱皱眉头，不过看到女生星星眼的状态和半弯曲的上身，不自觉的接过话茬。“恩，学过一点，防身用。”
“哦？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还需要防身？”
“以前做业务，哪里都要跑。”戴林其实并没有跟女生聊天的意思，不过显然，对方并不这么想。
“那你就是见多识广了？你在哪站下车？A市嘛？”
“嗯”戴林敷衍着。火车的终点站就在A市。
“太巧了！！我也在A市下车。我们一路呀。有你在我觉得好有安全感。”
戴林觉得有点头大。能把刚刚安静听手机的女生换回来嘛？
“对了！我叫心然，我们换个微信吧，等回A市，找个机会我请你吃饭，感谢你。”
“不用，举手之劳。”
“来嘛，来嘛。”心然拿着手机不依不饶的。
“我……手机没电了。”戴林装做一副诚恳的样子。
“哦……”心然失望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那你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吧。这个总可以吧。”
“……戴林。”
“哪个戴？张冠李戴的戴？”心然又掏出手机，打开便签记录着。
“……”这次戴林露出异样的表情，彻底不说话。
“你要去A市做什么？工作嘛？还是”心然不依不饶继续问着。
“我高中前都在A市，后来搬家了，现在想回去重新开始。”戴林宛如背书一般干巴巴的说着。
“你？？”心然好像在回忆什么，直直的盯着戴林的脸，“你……是不是A市二中的？”
戴林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是。”诧异的看着女生。
“果然是你！我就说呢，姓戴的也不多。我！三班的，小麻雀。还记得嘛？？元旦晚会经常报幕的那个！”
戴林垂下眼皮，说自己不太记得了。
心然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以前。
夜晚来临，车厢的灯骤然点亮。女生说了很久，终于发现对方并没有要跟她回忆过往的意思。
她讪讪的说着“你跟以前，变化真大呀。都不像同一个人了。”然后合衣躺在床铺的内侧。
戴林同样躺在他的床铺上，他了无睡意，盯着随着火车晃动的上铺。上面睡的是谁来着？他丝毫没有印象，好像连起冲突的时候都没看到人。
戴林又转头望向女生的床铺，她的中铺和上铺睡了一对儿中年夫妻，可能感情不怎么好吧，几乎没见说什么话。
关系不好甚至关系恶劣的夫妻比比皆是，就像他的……
戴林强迫自己把回忆挤出头脑，对他而言，回忆往事，并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四案 成为N（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