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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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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在哪儿呢?”
成艺蹲在姐妹俩人所住出租屋的地上,把靠窗那张油漆斑驳办公桌的四个抽屉和两个柜子翻了个底朝天。
她转过身,从矮脚双人床上抓起手机。
“喂,姐,“螃蟹”没找到啊。办公桌上上下下都翻遍了。你确定是放这了?”
成艺蹙着眉,又把手机挪到跟前看了看——下午3:30了。
电话那头大约肯定了东西所在,只听成艺无奈道,“好的,那我再找找。”
成欣顺利通过了术前健康检查,手术时间定在今天下午6点。
按医生的嘱咐,她中午没有进食,晚餐也不能吃。
不知是不是午睡时梦见了什么,醒来后,她坚持让成艺回去帮她找那个“螃蟹”一样的小物件。
那东西成艺见过,是女孩子小拇指宽度的20cm直尺长的4个半片豆角壳编成的。
成欣带着它很久了,久到其中两只“螃蟹脚”都断了,她还一直收藏着。
成艺急得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
她望望窗外,天已然阴了下来。
这么找,什么时候才能回医院啊?
那东西跟手术有什么关系呢?
她心里念叨着。
手机跌回床上没1分钟,就又唱了起来。
铃声是pianoboy高至豪的钢琴曲《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成艺捞回来,一看,陌生号码。
“你好,”她右手还在地上那一堆杂物里扒拉,“哪位?”
“成小姐,”声音耳熟,“我是章程章总的秘书阿坤。”
闻言,成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噢,你好。”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上次章总跟你提过的那个中东客户阿塔图尔克,现在已经到番顺机场了。你们的晚餐时间定在晚上7:30。半小时后4点我去接你化妆换衣服。你现在在哪儿?”
“必须是今晚吗?”她扶着办公桌边缘缓缓站起身。
起风了,窗外晾衣绳上的两件薄毛衣舞得正劲。
“能不能明天?待会儿6点我姐手术。”
“时间无法更改,客户明天还有其他重要行程。你姐姐那边章总已经安排好了。”
阿坤的拒绝没有温度。
“那好吧,麻烦你到富力木门厂门口等我。”
4点,一辆黑色本田准时出现在了约定地点。
从大门一眼望去,路两边的木材放得还算规整,堆得约有两人高,。
N市全市拆迁已经接近尾声,就剩这高架尾端路北那片破败的走进去犹如老鼠洞一样的民居。
据说这片拆迁的具体日期已定,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
阿坤在车上玩了会儿手机。
等的人很快过来了,头发有些凌乱,坐上车了,还微微喘气。
“你住这儿啊?”阿坤启动车子。
“啊?”成艺正擦额头的汗,愣了下,“嗯。”
“你们也不怕?”
“额……这边人都还挺好的。”成艺一脸认真,“就是狗普遍有点凶。”
“小心点。这儿,可是出过命案的。”
“哦,听说过,好像是□□寻仇。”
“你见过□□吗?”
成艺笑了笑,“我这样的普通人哪有什么机会见到□□啊。”
“你看我像吗?”阿坤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凌厉的眼神里倒像真的隐隐透出寒气。
成艺一下怔住了。
阿坤得意地咧了咧嘴,油门一轰,车子径直上了高架。
“我们现在去哪儿?”
“别墅。”
“不是去换装化妆吗?”
“化妆师还有服装搭都已经到别墅了。”
“那我们能不能先去趟医院,我想跟我姐说一声以免她担心。”
“时间紧。再说,章总安排去看护你姐姐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我……我想给她送个平安结。”
阿坤垮个脸,一副“女人就是事儿多”的厌烦表情。
不过下一秒,他还是打了方向盘,掉头往医院方向驶去。
平安结是阿坤到之前,成艺去附近小商店找的。
因为不是日常用品,所以店家都不进这种小玩意儿回来。
恰巧第二个小商店店主孙女的小推车上挂着两个。
那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妇女听说了因由后,从小推车上解下一个,递给成艺。
而且她把付款码小牌子收了起来,坚决拒绝成艺的付款。
成艺把平安结挂到到姐姐床头时,章程安排的人还没到。
成欣见妹妹没有找到“螃蟹”,又不能送自己进手术室,心中难免遗憾。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笑着宽慰妹妹自己一个人能行。
“好好给老板工作。能遇到这么好的老板,不容易。”
成欣坐在病床上,握着妹妹的手殷殷吩咐。
成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不久阿坤的电话就过来了,成艺只好跟姐姐告别。
车子一路疾驰。
刚进别墅大门,天空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章程一手插裤袋,一手端杯咖啡,站在四楼卧室透明玻璃落地窗前。
他下午特意提早结束工作,赶回别墅。
雨太大,哗哗哗打在地上,升起了烟。
窗外枇杷树的树叶瞬间被雨刷得锃亮。
他看见阿坤打开车门,小跑进了别墅。
接着,那个女人也下了车,没有伞,她只好双臂抱住架在头顶,跟着阿坤跑了进去。
本来事情不必这么麻烦的。
正如阿坤说,就由阿坤带着她去包装好,然后在指定时间送到指定餐厅就可以了。
可就在昨晚,章程查看父亲章炳赫住宅监控记录时,竟意外捕获了那个叫成艺的女人的身影。
监控画面中的她衣着高雅,妆容精致,跟前几日大雨中匍匐在地的模样实在反差过大。
他看了看监控右上角的时间——正是她“讹诈”自己的前一日。
她,就是章显带回去的女朋友?
如果真的是,为什么她新鞋磨脚走路不便,他却没察觉呢?
莫非,又是个挡箭牌?
但也难说,以前可从没有哪个女人被章显带回家跟章秉赫共进晚餐过。
问题是,如果两人真的是情侣关系,为什么她没有向章显求援呢?
章程好奇了。
别墅三楼。
折腾了一个小时,发型和妆容终于搞定了。
阿坤去四楼喊章程下来看成艺的试装效果。
成艺则按服装搭配人员的指示,拿了件黑色及膝礼服进了试衣间。
刚进别墅时,她还有些忐忑,以为章程也在。
如今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丝毫未见他的踪影,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算顺眼,于是拉开了帘子。
章程就靠在试衣间对面的长沙发上。
他今天的一副休闲装扮,整个人显得年轻了不少。
右手端着的还是刚刚那杯咖啡,不过已经没有多少热气了。
刹那,成艺只觉心头一惊。
温热的语气,凉薄的话语,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我是个生意人,可不喜欢做无利可图的买卖。
他怎么可能不来呢?
面对一年6000万美金的单子,中东最大的医疗器械代理商,献祭过去的“礼品”务必尽善尽美,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心里苦笑,双手攥着裙边,缓缓走出试衣间,站在了章程面前。
眼前的女人,跟监控中的相差无几。
不过这礼服颜色太沉闷,款式也过于保守。
他挥了挥手,示意工作人员重新挑选。
“现在几点了?”他转过头问侯立一旁的手下。
“快6点了。”阿坤看了眼手机。
章程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挂满礼服的衣架前,推开那两个正在挑选的穿着制服的女服装搭配师。
他很快选定了三套颜色异样的礼服,径直走到成艺跟前,递了过去。
快6点了。
成艺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那些礼服,脑子里却在想着姐姐进手术室的画面。
也不知道对面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安排人过去照看姐姐了。
如果真的安排了,也不知道那个人到了没有。
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他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对了,刚刚也忘了问阿坤,有没有把自己号码留给那个去看护的人。
希望姐姐不要害怕,手术顺利……
“拿着。”
成艺听到有人说话,这才回过神来。
一看,对面那个人正等着自己接礼服。
“哦,对不起。”
她慌忙伸手去接,情急之下,一不小心碰到了章程的手,又赶紧缩了回去。
礼服掉在了地毯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礼服,冲进了试衣间。
前两件试装都算顺利,大概三五分钟,成艺便整理好出来了,不过章程都不太满意。
到第三件,一群人在外面等了约10钟都不见人出来。
“去看看怎么回事?”阿坤命令身旁的服装搭配师。
章程却摆了摆手。
他走到试衣间帘外,里面没有声音。
又等了一会儿,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时,帘子突然从里面唰地一下打开了。
正往抬脚往外走的成艺一头撞在了章程胸口,旋即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章程见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成艺的肩头,将她扶稳。
岂料却听到成艺一声痛呼。
她本能地紧紧去抓自己吃痛的左肩,抓住的却是章程的手,那刚被咖啡温暖过的手。
尴尬之下,她不得不撤回自己的手,痛感犹在,眉头依然紧皱。
章程见她已然站稳,便放开了她。
左肩头那一大块淤青瞬间印入眼帘。
他想起来了,她被狠狠地踹过一脚。
是阿坤的杰作。
“阿坤。”
阿坤立马上前。
“给陈小姐拿件披肩。另外,给会计打电话,你知道要怎么说。”
老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如常,但是阿坤知道,他不高兴了。
今晚成艺和阿塔图尔克的会面至关重要。
成艺既是老大送给客户的“礼物”,当然得十全十美,不能有什么瑕疵。
可那天自己也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有那么重要啊。
早知道,自己肯定不会下此“狠脚”的。
“是。”
阿坤答应着,转过身,认真端详了自己的左脚一眼,欲哭无泪。
这一脚可真值钱啊,2000块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