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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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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大京之行很顺利,尽管中途风雨雷电不少,却没遇上传说中的山贼,纵然辛苦一些,总还是安全
到达目的地。
好事两月的漫漫旅程结束后,肖黎和翠菊却有些吃不消。急急赶到最近的客栈定好上房,两人随便吃
了几口干粮便各自回房歇息。
大京城不愧为最繁华鼎盛的城市——大青朝首都,仅从这不起眼的小客栈内的设施即可见一斑。房间
布置干净整洁,窗户开向内院,触目皆是绿树红花,巧妙地隔音设计屏蔽了外面的喧嚣,令人心情顿时愉
悦轻松起来。
肖黎在熏染着兰木香味的床上来回翻滚,许是太过兴奋,反而感觉不到之前的疲惫。闭上双目静静修
习“拈花心诀”,不一会儿便入了定。拈花心诀总共有十层,据无须子说,练成了此内功,飞天遁地的做
一快活逍遥的假仙不在话下。肖黎对此半信半疑,不过在得知无须子目前只练到第五层时,便完全信服了
。自此,肖黎一改懒散作风,没事有事便研究拈花心诀的奥妙。
拈花心诀粗看起来非常简单,仅是修身养性的心法罢了。但其字数、发音、排列俱合五行易数,想要
更近一层,除了自我揣摩和了悟,没别的办法。肖黎曾问无须子这是哪来的古怪心诀,得到的回答是捡的
。据说他年轻那会儿,胡子还没长出来时,一次下山办事,偶然与一老乞丐擦肩而过,突然脚边出现了个
破包裹,捡回去一瞧,除了几个铜板和硬馒头外就剩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无须子不知书名,见其内容
奥妙无穷,越看越是缥缈奇异,便命名为“拈花”。当然,肖黎是没看出这两者关系,不知聪明的看官可
有解疑之说?
待到肖黎再次睁眼时,天已黑尽,侧耳细听,隔壁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想来翠菊还在睡觉。肖黎摇摇
头,对于翠菊这次的大胆出走有些无奈,虽是意料之中,他仍有些无法相信这位古代女子的坚韧与果决。
历时三年的等待,只为攒够钱财脱离红尘寻找爱人,肖黎对翠菊打心眼里佩服有加,但也对其隐隐有
些担忧。如若翠菊找到了竹公子,而对方却不愿再理会她,那该如何是好呢?人心本就易变,更何况所谓
的竹公子原就是游戏花丛的浪荡公子。
肖黎正想得出神,忽感头顶先后有两人踩着瓦片飞走,前者脚步声明显轻于后者。肖黎一时好奇,思
及曾在小说中频繁出现的词句“月黑风高杀人夜”,来不及细想便翻窗上房尾随而去。从未见过黑夜中讨
生活的杀手,他暗暗猜测前方两人或许正是传说中的“冷酷与力量”的代名词?
这三年多的外功修炼,肖黎最注重的便是轻功,所以他有足够的信心跟踪前面的人而不会被发现。
大约只过半盏茶功夫,前面的人停住了。肖黎小心翼翼的左右打量片刻,知晓这里是他和翠菊进城时
曾经过的小树林,这片林子的树木枝叶极其茂密,白天在下仍感觉潮湿阴冷,正是个灭口埋尸的好去处。
肖黎正感叹对方眼光敏锐独到时,那两个他跟踪的男子齐齐跪下道,“暗部黑鸮(鹰)拜见宫主。”
肖黎闻言浑身一震,脑袋短路的同时呼吸不由一滞。便只这一瞬,不知何时来到的宫主便准确无误的
朝这边看来。尽管肖黎之后更加小心的藏住自己的气息,那熟悉的兵刃似的寒眸却让他明白,自己早已被
对方看清了。
肖黎静静倚在树后闭目养神,既然对方那个不是去杀人的杀手,那么他便再没看热闹的兴趣。哪两位
自称暗部的男子随后都放低了音量,因隔得太远,肖黎再没听到只言片字,三人一直笔直不动的站在远处
,肖黎不敢贸然离开,百无聊赖下,只好转头细细打量曾被他照顾了一段时日的男子。
四年的时间似乎并没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还是那个比剪影还利落的身影,黑暗中,男子颀长的身影
清晰又浓重,那绝不模糊与夜色中的深沉轮廓不会让人有被压迫的不适,只有心悦诚服的服从。肖黎呆呆
的看着对方,自己已达拈花心诀三层境界了,江湖上也算一流身手,此刻却发现自己只是在兽王面前不得
动弹的小白兔,无助也无力。肖黎心里再明白不过,这个不知名字的男子是他所遇之人功力最莫测的一位
,相比之下,师兄和师傅的身手只能算三脚猫了。
这样的认知令肖黎有些绝望,就好比在满是乌龟的世界,他100米跑步得了冠军,却发现世界上竟
还有猎豹这种“神”速级的物种。即便他变异为超级乌龟,却始终只是龟爬,清楚了解到自己永远也跨越
不了物种的局限。
不过,沮丧的情绪并没有延续多久,肖黎同样明白这个世界永远是普通人更多,凭自己的能力应付大
部分危险绰绰有余,便放开了怀。肖黎从来不会杞人忧天,也因此经历过诸多波折后他仍能笑得十分开心
。
林子里的风越来越冷了,隐隐有着刺骨的寒意,看来入夜已深。肖黎见前面两个自称黑鸮、黑鹰的人
以跪安离去,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顺便瑟缩的拉紧薄薄的单衣,之前追人追的心切,忘记披上外衣了
。
那个男子定定的站在远处,肖黎只能见到他的侧面。沉默静静潜伏于两人之间,肖黎此时心里很复杂
,似感慨,为曾经亲手帮助过他、接近过他感到不可思议;又似欣喜,为重遇在这世界遇上的第一位故人
真心喜悦;也似遗憾,为男子的冷漠与不苟言笑,自己淡漠的性格看来要与对方交成朋友似乎不太可能。
男子默立、肖黎静瞧,双方眼神从未接触、交织过,却令肖黎淡淡的柔了心。仿佛只过了一盏茶的时
间,又仿佛已是千年之后,男子始终没有说话,比夜还浓比黑还漆的鬼魅身影不及肖黎眨眼,便悄悄散逸
开来。
良久,林子深处传来一声轻叹,“还是没说上话呢。”
肖黎走到男子之前站立的地方,心中似有某根弦轻颤了下,却来不及反应便深埋于心底。夜,仍是那
么黑,那么沉。肖黎第一次尝到失落的感觉。
第二天,肖黎收拾好心情陪翠菊四处打听竹公子的下落。想见的负心汉没找到,垂涎美貌的京城公子
哥儿倒是来了不少。肖黎皱眉看着怎么也赶不完的苍蝇们,无奈之下只好替翠菊买了顶黑色面纱。
接下来的寻人情况非常糟糕,每一个人听说过竹公子的名字。不死心的连续探听了一个月,大京城能
去的大街小巷几乎全摸遍了,连不该去的官府宅邸肖黎也夜探了好几次,对方却如石沉大海般了无踪影。
抬头看看翠菊日渐憔悴的容颜,低头瞅瞅日愈干瘪的钱袋,肖黎长叹一声,半夜无眠决定出门逛逛转
换心情。
肖黎经过冷静思考后,觉得目前的情况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竹公子说了谎,他并不是大京人士,且
从来没到过大京城;另一种则是竹公子这个名号那男人并没在大京使用过,所以尽管他身在大京,翠菊却
完全无法知晓他的存在。
“是了,”肖黎一拍巴掌,双眼微眯,嘴角上翘,“妓院。”
因为翠菊对妓院非常不感冒,两人都忽视了这最重要的一块地。若依竹公子以前的作风,只要他真在
大京城,烟花之地就绝对少不了他。
自此,连续三天夜里大京城各大妓院的花魁房里相继出现陌生少年,美丽绝伦的花魁们总是会被问同
样的问题,“你见过竹公子吗?他在哪里?”
很快,经过八卦人士的加工再加工,流窜于民间酒肆的故事已完全走了形。众人口耳相传,皆说最近
有一秀丽男子被竹公子抛弃,心有不甘,积郁成狂,最后终于疯癫痴傻,每晚行走与各大花魁房内,大声
喝问,“竹公子在哪儿?你认识竹公子吗?我好恨啊……好恨啊……哈哈哈……”
肖黎含在口中的茶水,几经挣扎,终于没喷出来。他揉了揉不断抽搐的脸颊,对于大众舆论有了更深
刻的认识。
不用说,肖黎便是众人口中的痴情疯子,这几天的探问虽然毫无结果,但肖黎却直觉自己地方法用对
了,竹公子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