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独上危楼高百尺（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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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望山跑死马。陆清晨庆幸刚才没有逞强非要用走的，那距离看着好像才几百米，路却是绕着葫芦湖边走的，足足走了有快二十分钟，而且这原身有些……好吧，很胖，1.6出头的个子，体重估计至少有140多斤。唉，当真怀念自己一百出头的体重啊……
到得落心苑门口，陆清晨坚持下轿走了进去，小桃扶着她的手臂，后面跟了四个丫头，一行人一进门，候在队尾的人便看到了，赶忙让出一条路来。碧珠看到她来，忙把手上的东西一放，急步走到陆清晨跟前福了福身：“碧珠不知大小姐已经来了，未曾远迎，望大小姐不要怪罪。”
陆清晨一时吃不准这到底是客气，还是话中有话，对着这满院子的仆人，她微笑着伸手虚扶了碧珠一把：“珠姨娘客气了。你代为管理家中庶务，爹爹也夸你尽心尽力，仅仅有条呢。近日家中事务增多，爹爹怕你这边忙不过来，让我过来协助你一二呢。”
仔细一看，今日的碧珠打扮得不同往日的素净，虽然头上还插着那柄白玉扁方，但增加了好几支细扁金钗子，穿着桃红色遍地洒金牡丹花的裙子，外头罩着同色的大袖衫，抹了口红，整个人显得气场十足。
那厢碧珠听了陆清晨的话，低头一笑，轻托着她的手臂，将她引向院中檐下，又对下面的仆妇们朗声道：“今日起，我协助大小姐打理家中庶务，你们要听大小姐的话，仔细办差事。若是有哪个不尽心，偷懒耍滑，仗着自己在家中年资久的，我必定不轻饶他！”
下面的仆妇们齐齐低头回是，场面非常壮观。陆清晨暗暗捏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手，这碧珠果然不简单，之前仅凭一个大丫头的身份能压得下面的人服气，这手腕，这能力，她一个现代社会来的小白领怕是远远不及啊。若是真心协助自己，那还好说，若是阳奉阴违，那这么大一家子，那么多号仆从，可真是个烫手山芋了啊……唉，自己还是太心急，这么早给了她名份干啥呢，结果现在可好，人家真的端起姨娘架子来了。
当着众人的面，碧珠竟把家中的账本，对牌和钥匙全交到陆清晨手中，陆清晨自然不敢接，两人一番推托，陆清晨道：“姨娘，我也就是跟着你学学怎么操持庶务，这主持中馈的事，你做了多年，爹爹也一直夸你做的好。不过近日外面纷扰，怕是家中事多，爹爹才让我过来给你帮点忙。你可不能偷懒，想着把事情往我这一扔，就自己轻闲了去，还是要你多操心呢。”双手一推，硬是把账本对牌钥匙给塞了回去。
碧珠低头望着手中沉甸甸的一堆东西，思索了一下，还是收回去了：“我也是个笨的，这么多年，也是得老爷信任，大家伙抬举我，给我几分薄面罢了，主持中馈这话，却是不敢当的，大小姐言重了。那大小姐日后要学操持家务，只管来找我。碧珠虽然愚笨，只要大小姐用的上的，必定尽心尽力。”说完还对陆清晨行了半个福礼，陆清晨不敢受，赶紧扶了起来。
二人一番你来我往，互相吹捧了一番后就都坐下了。
下面就有仆妇回话，一个穿褐色细葛长褙子，年约四十多的妇人上前一步回道：“姨娘，前几日您吩咐的立夏衫子都已经做好了，照例是府中每人一件。只是昨日刚来了三名厨房的烧火丫头，因来得晚，未曾统计，加上时间又紧，因此不曾准备。这事，还请姨娘示下。”
碧珠笑道：“这事之前也出过，就比照之前的处理办法吧。来不及准备，就给那新来的丫头每人二十钱，让他们自己准备去吧。”将手中的牌子一递，那妇人便上前来领了退下。
随即又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请示：“近日城中流民增多，老爷说要在内宅与外头的铺子增加人手。外头的二十几间铺子，每间各增加了两名懂些拳脚的护卫。内宅这边也遣了十六名护卫过来，具体如何安排，还请姨娘示下。”
碧珠转头看着陆清晨笑道：“这个事，大小姐可有什么想法？”
陆清晨心想，当然最好那十六个会武功的全守在我房子四周啊。不过寻常会点武功的武夫，怕是来他十个二十个也抵不住那个“黑衣恩公”吧，原著中将他的武功写得极高，怕是能排到这个世界的TOP5了。
便思索了一下笑道：“姨娘这是考我吧，看看我这学生够不够聪明？嗯，我也没安排过这事，就胡乱说一番吧，说错了，姨娘可不准笑我哦。”对着碧珠，假装淘气一笑。心想着，敢情这是主管开始考校她的专业技术了？好在她突然想出来这个考试的由头，就算一会说错了，下面的那些人也可能当她是和碧珠闹着玩，不会觉得大小姐就是个草包。
碧珠微笑：“大小姐冰雪聪明，我哪会笑呢，你就当安排看看吧。”
陆清晨点头：“不如将这八人分为三批，老爷与姨娘的住处安排上四个，我与弟弟的住处也安排上四个，每日早晚轮班，一班两人。剩下的八人也分作四班，每日早晚巡视宅周。宅中若是人手不足，可再招……请些打杂的杂役，与那些懂武的护卫一起巡逻。姨娘，你看这样可行？”
碧珠微笑点头：“大小姐说的极是，与我想到一块去了。丁妈妈，”一个四十来岁，穿暗绿绸隐花掐黄牙长褂子，头上插着玉著的妇人闻言走上前来：“请姨娘吩咐。”
碧珠道，“刚才大小姐说的你也听到了，你将那些人编好轮换安排名册，今晚就安排下去，开始巡视。名册编好后，送去大小姐那边一份，我这边也备底一份。另外，你去找十名杂役，与原来的家丁一起，负责在前院和后门看守。再找六七名粗使婆子，留在二门上看门传话，做些杂事。原来二门上的几个婆子，你看着忠心又机敏些的，挑三四个调到大小姐那边听吩咐，”完了回过头来看向陆清晨，“大小姐您看，这样安排可使得？”
这样一来，她这边的人手就增加了七八个，至少心理上觉得安全多了。陆清晨点头微笑：“姨娘安排的很周全周到，我再放心不过的了。就听姨娘安排吧。”
碧珠颔首称是，将对牌交给丁妈妈去办事了。剩下的还有一些厨房采买，外头田庄收成等事，陆清晨见碧珠也一一安排妥当，心想，这果然是个厉害人物啊，比起正经主母来也是不遑多让呢，她得好好学着点才行。看这情形，都快改了文风变宅斗呢，她这么个小白领应付起来很有些吃力啊。
不过话说回来，管他是宅斗还是种田，只要不是那N什么的就好。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进新公司学习工作了吧。这碧珠呢，现在就相当于是她的主管，资历久，能力强，下面的业务员啊助理的，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她一个空降的副主管，空有名分没有职权，得好好地巴结着一些，把人家的能力和人脉学到手了再说嘛。
早会开完了，下人潮水般散去。陆清晨不着痕迹地轻轻动了动肩膀，丫环送上茶盘，碧珠亲手为陆清晨递上：“大小姐辛苦了。家中杂事多，我慢慢同您说，”拿起一本账本，“这个是家中日常开支的账本，这处是每月下人的月银，一般是每个月十五发。一等大丫头的月银是二两一人，二等丫头是一两银子三百钱……”竟将账本中细节都一一讲述仔细，末了还问陆清晨有什么不懂之处。
陆清晨之前学的是贸易，于会计略有了解，因此听起来虽然有些累，但还算能跟的上。听完后，又翻了一遍账本，问了几个问题后，自觉学习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剩下的还要靠日后的实践才能融会贯通。此时日头开始毒辣起来，碧珠留陆清晨吃饭：“大小姐聪慧，这么一小会子的，就快学全了。这会太阳上来了，不如大小姐在我这吃饭？”
陆清晨心想，呵呵哒了，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帮我，还是在前方挖坑等着我呢，留下吃饭？那不是多做多错，多说多漏？要不是为了来学习主持家宅，才懒得过来呢，这会下课了该早点回去才对。正想着要找什么理由婉拒，有个穿着青色褙子的小丫头跑进来，说舅老爷来了，老爷请小姐过去。陆清晨放下了一颗心，终于有正当合理理由可以拒绝了……
可是还要去见什么舅老爷的，泪目，感觉身体被掏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独上危楼高百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