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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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双思睁开眼，便发觉自己身边躺了一个人，身体柔软恍若无骨，清淡的胭脂香混着屋内浓沉的酒气，让他一下清醒过来。
然而，当看清女人的脸时，双思重重舒了口气，漆黑的眸子蕴着几分惊喜。
幸好是她。
可她怎么会和自己一起躺在这里？
醉酒后的双思头痛欲裂，怎么也想不起昨天的事，干脆趁段思然沉睡，大着胆子看她。
有多久没这么近距离看她了？他真的很想她，想的心都是疼的，若不是她未醒来，自己不知何时，才能这般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她的面貌虽然变了，但还是能让他轻易沉迷。
静静看了一会儿，双思的心尖都是颤的，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也不知下次两人，何时才能再像这般。
想到这里，双思抽出丝绢，覆在段思然唇上，白色的丝绢上面，立刻呈现出一个殷红的唇印，双思如获至宝，紧紧扣在手里。
余下不多的日子里，他突然有了聊以籍慰的念想。
正暗自开心时，段思然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语气慵懒，“君后醒了？昨夜可是对本王热情的不得了。”
双思藏起丝绢，耳尖泛起粉红，小声低囔，“昨天是我喝多了。”
“是喝了挺多。”想起他为了那个贱种拼命喝酒，段思然就一肚子气，掀开被子从床榻下来，故意羞辱的把几锭金子扔他身上。
“你不说本王都忘了，这是你的赏钱。”
双思捡起床上的金子，抬头迷茫道，“用不了这么多钱。”
“还有昨夜，你那一晚陪睡的钱。”
段思然顽劣地盯着他，看着他清隽的脸上，因为自己说出的话，一点点褪去血色。
双思面色发白，连气息都不太平稳，“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什么？来到这里，你觉得自己，还能是什么？”段思然有趣的欣赏着他的变化，明明醒来时，他还是一副欢喜的样子。
双思气的嘴唇发抖，怒火攻心中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制压住。
这口血他只能默不作声地忍下，不断宽慰自己，最起码，这笔钱够给贞儿看病不说，还能在自己死后，给她留一点零花钱。
这般想着，不经思考的气话便脱口而出，“那我还要多谢摄政王打赏，望摄政王以后多多垂怜。”
他为那几两碎银，真的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段思然气的握住他的手腕，却突然发现，这手腕细的还不如一个孩童，段思然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不禁感叹。
他什么时候，已经瘦成这般模样？
像是只剩一副骷髅架子，难怪昨夜硌得慌。
见他这般，段思然忍不住嘲讽道，“垂怜？就你这番身子骨，经得住几次折腾？本王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双思对上段思然的眸子，眼神微凝，“摄政王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也许这烟蓝楼里的恩客们，就有喜欢我这样皮包骨头的瘦人呢。”
“人不人鬼不鬼，都这样了你还想接别的客人？”
段思然乌黑的瞳孔骤缩，气急败坏道，“本王看你不仅肮脏之极，还如此下贱饥.渴，果真是连狗都不如。”
听到她极具侮辱的话，双思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像是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半晌才故作镇定的反问。
“摄政王把我送到这里，不就是想看我被别人玷污吗？”
段思然怔住，把他送到这里，是想羞辱他，却没想过让别人糟践他，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自己还是不能全然不顾他？
段思然气恼自己狠不下心，把江絮喊进来，吩咐道，“将君后压进赢王府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自从段思然手握重权后，已经重新修建赢王府，不过她一直没搬回去。
听到能去赢王府，双思心中倏尔安定下来，似是某种宿命，让他心生敬畏。
***
两个月后，打理赢王府的平绿传信宫中，信中说君后身体抱恙，想求见太女一面，求摄政王恩准。
段思然将信扣在书桌上，娇俏的小脸冷下来，“生病就找太医，见太女干什么？”
于是段思然遣派数名太医前往赢王府，却没让太女看望。
一个月后，平绿再次传信，君后病情加重，求见太女，段思然拒。
五天后，平绿最后一次传信，君后病危，临终求见摄政王最后一面。
“临终？”段思然看着这两个字冷笑，“他又在装什么把戏？还真是为了见自己女儿，什么谎都编的出。”
段思然烧掉信，不予理会。
数月后，再无赢王府的信传入宫中，段思然突然纳闷，只道他是终于死心了。
***
今年的冬来得格外早，段思然坐在书桌前，呼出哈气，叶南书将披风替她盖上。
她恍惚道，“已经入冬了啊！”
不知怎的，她就想起那个削瘦的身影，新建的府邸寒气最重，也不知他的身体，抗住扛不住。
想到这里，段思然对着叶南书说道，“你带着下人，去给赢王府，送上一些炭火和棉被！”
叶南书应下，知道段思然终究割舍不下那人，便主动放下过往成见，坦坦荡荡带着锦衣厚被去赢王府，却去了整整一日，迟迟未归，段思然觉得蹊跷，便亲自去寻。
重新看到赢王府门匾的那一刻，段思然恍如隔世，自新建以来，她从不敢踏足一步，太过珍重反而害怕。
今日她说服自己，是来找叶南书，绝不是为那人而来，而且就算自己来了，也会避着他，不见他。
这样想着，段思然才走进去，发现院子里虽打扫的不染一丝灰尘，却冷清至极，仿佛无生人居住。
不应该是这样啊？
她正欲寻找，却见叶南书跌跌撞撞跑过来，看到她便嚎啕大哭。
“你哭什么？让你来送东西，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
段思然手抚在他精巧的娃娃脸，仔细为他擦拭脸上的泪，可叶南书哭的极凶，眼泪擦都擦不及。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抽泣道，“他死了，再也……再也用不到这些了。”
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段思然心头，她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谁死了？”
“君后，是君后死了。”叶南书想到两人的过往恩怨，哭泣的声音更大。
他虽然不喜欢他，可也从没想过让他死啊！
段思然内心极力排斥这个信息，她笑容不自在道，“你胡说什么？那人前些日子还让平绿来信，说想见我，我都没来见他，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真的死了……病死了。”
“你胡说！我叫了那么多太医给他，怎么会病死？”段思然对他的死讯抗拒的不行，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她只能大声骗自己，“没有我的允许，他怎么敢死？他凭什么死？我不信，我不信！”
“平绿呢？让她出来见我，我要她亲自告诉我，那人没有死。”段思然像突然失去理智一般，对着空气大吼。
平绿走出来，面色平静，看向近乎疯癫的段思然，忽然明白了双思的用意。
不告知她，连死都不让她知道。
平绿刚走上前，便被段思然紧紧拽住衣袖，她迫不及待地像是说给自己听，“你告诉我，双思没有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平绿看向衣袖，长长叹一口气，然后笔直的跪下，“主子，双思死了，死在奴婢最后一次给你写信的第二天。”
“你说什么？”段思然被定在原地，手何时脱落衣袖都不知，猛然，她用力摇头。
“我不相信，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她对着空气大喊，“双思，你快出来，你不是想见女儿，想见我吗？出来啊！”
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段思然提高音量不甘心地继续喊，“你再不出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太女，杀了你女儿！”
“我说到做到，一——二——三！”
直到数完三声，也无人出来，段思然面色一凛，对着门外叫道，“来人！”
“主子！”平绿紧了紧拳头，像是豁出去一般，大声说道，“太女是您的女儿，你当真要杀她？”
闻言，段思然像是头顶炸了个响雷，如木头般冷冷的戳在那里，半天才消化完信息，忍不住确认道，“你再说一遍！”
平绿见并无侍卫进来，便和盘托出，“当年在无极海，您坠崖之后，双思本想随您而去，是我在逃跑途中，巧遇药王谷药王，她受过赢王恩惠，便随我一起救下准备跳崖的双思。”
“救回来后，他几度欲轻生，却被药王发现喜脉，于是他才决定为了孩子活下来，可只是如行尸走肉的活着，他怎么甘心？所以才有了后面的入宫为君。”
“他想为你报仇，想让你的孩子，亲手颠覆这荒唐的世道，而他一直为你保留清白之身，从没让女皇碰过，与女皇夜夜笙歌的，是我们找的傀儡，通过药王谷给的迷魂香，给女皇设下障眼法。
“除此之外，他还天天给女皇饭里下慢性毒，怕女皇起疑，每天还陪她一起吃，他哪里是病死，分明就是毒死。”
说道这里，平绿哽咽起来，“他这是拿命给你报仇啊！双思他……从来没有背叛主子。”
段思然踉跄一步，大脑短暂失去指挥，浑身像木头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愣着两眼发呆的看向平绿。
怪不得宫变那晚，双思会说，不用自己动手，女皇也迟早会死，原来他，早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抱着和女皇同归于尽的心。
而自己，又是怎么对他的？
把他打入永夜宫，把他送到烟蓝楼，拿银两折辱他，就连他在生命弥留之际，想见一见女儿这样的要求，也被自己残忍驳回。
他在临死的前一天，还想见自己，可自己当时怎么说的，说他在装，在撒谎！
段思然脑袋里“嗡”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浑身麻木。
良久，她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一切，我都可以和他一起面对。”
“因为他不想把你卷进这漩涡里，不想你手染鲜血，看到你回来那一刻，他只想让你干干净净的活着，所有那些腌臜事，他一个人做就行了。”平绿解释道。
从他进宫起，就不再有回头路，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地狱。
段思然沉默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怎么……这么傻？”
听到全部的叶南书垂下头，喉结滚了滚，颠声说道，“如果是这样，知道你没死的时候，他当时一定和我一样开心。”
这一刻，叶南书无比敬佩这个默默隐忍十几年的男子。
段思然茫然失措地看向平绿，“你把他，安葬在哪？”
“他临终前交代，不想以君后之名入皇陵，便不让我对外宣发死讯，而是把他的骨灰，洒进海里。”
听完，段思然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平绿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主子也不必太过自责，双思最后这几个月，除了没见到太女和你，其实在赢王府过的还算安心，他说他一直把这里当家，能死在赢王府，他很知足。”
平绿把一条丝绢拿出来，“这是双思一直随身携带的丝绢，他每次看到的时候，都面带笑容。”
段思然接过，看到这条丝绢上的唇印，她想起在烟蓝楼刚睡醒时，双思手中藏着的丝绢，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肯定是偷偷盖了自己唇印，夜深人静时反复亲吻。
他究竟，是有多爱自己，才能这般忍耐？
***
经历了这些变故之后，段思然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和思考方式，她意识到自己在追求复仇的过程中，失去了太多珍贵的东西。
而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于是，段思然改变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价值，同时接受太女。
她意识到自己曾经对太女的做法是错误的，开始反省自己的过错，并且尝试去修复因为被仇恨蒙蔽双眼，而破裂的母女关系。
最终，两人冰释前嫌，段思然扶持太女上位，一点点教她关注皇朝的民生和稳定，努力做出一些真正有益于百姓的事情。
与此同时，在段思然的悉心教导下，太女慢慢成长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君主，一个为朝庭和百姓利益，而努力的女皇。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