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琉璃瓶》浮乱的茶

7、第七章 捞水瓶征集

　　陆街水本来是客套地说了声，没想到林叔下值之后真的到客栈来喝茶了，还带着垂头丧气的张雁鸿。

　　少见，真是少见。指的不是林叔，而是无精打采的张雁鸿。

　　雁鸿哥一向没心没肺，潇洒自在，难得这样一副愁容。陆街水给林叔使了个疑问的眼色，林叔只是笑笑，摇了摇头表示他张雁鸿并没大碍。

　　“来了，林叔、雁鸿哥，坐呀。”

　　陆街水没弄明白，只好先招呼林叔和张雁鸿坐下，给他们泡茶去。

　　“这可如何是好啊，哎……”张雁鸿坐那里发愣，接了陆街水递过去的茶，想都没想准备喝。

　　“诶！可烫着呢！摸不出来是么？”陆街水没想捉弄张雁鸿，自是大声地斥他。

　　张雁鸿这才觉着掌间烫意十足，急忙放下茶杯。“都说你几回了，每次都把刚整好的东西直接递给我！真烫呀……”

　　“谁叫你每次都心不在焉的。”陆街水关切地问，“这次怎么回事？”

　　然后陆街水避着林叔，悄悄地问了张雁鸿一句，“我今天见着秀珍姐给你去送糕点了，该是高兴极了才对呀？”

　　问完，又听张雁鸿苦闷叹气，“哎！你问你林叔吧，我就为这愁的呢……”

　　陆街水不解地望向林叔，林叔脸上全是幸灾乐祸，“愁啥，鸿子？这是好事呀哈哈。”

　　好事？好事会让张雁鸿一脸愁苦？“什么好事？”陆街水实在是懵了，还跟秀珍姐有关系？想不通，想不透……

　　林叔见陆街水全然不知的傻气样子，只觉得有趣，“妮子，今儿是征集日最后一日你可知？”

　　“知，这然后呢？”捞水瓶征集日为两日，今天是已经结束报名了。

　　“这两日，统共只报了男十七，女十八。”林叔喝了口茶，心想话说到这里，这小妮子估计已经知晓了。

　　陆街水一听，凭之前的线索，果然一下子猜出来，“然后第十八，就把雁鸿哥给算上了？哈哈哈，好事，当真是好事。”陆街水直言，张雁鸿听她提起又悲催了几分。

　　陆街水悄悄地补了一刀，“秀珍姐给你送糕点的时候恰好知道了，生你气来着对不对？”聪慧的小娘子果然都猜到了。

　　“嗨呀，莫提了，要是关心哥，就给想想办法！”张雁鸿心烦意乱，给自己添了一杯又一杯茶。

　　林叔还不知张雁鸿跟自己侄女林秀珍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愁什么，报了就报了名罢，嬉水庆典可以有佳人共度，多好的事呀！”

　　“我……我不愿意去呀，可衙官说的也有理，总不能叫多得的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的过庆典吧。”张雁鸿这时候倒是善意大方，居然还想着不让别的姑娘孤单伤心。

　　陆街水心想，自己要是秀珍姐，知道张雁鸿是为的这般理由才没拒了报名，肯定得气。

　　但她看到张雁鸿这惨兮兮的样，虽然跟林叔一样有些幸灾乐祸，多少也还有一丝丝心疼。“你这样借茶消愁，不是糟蹋我这上好的翠峰吗！等等我给你拿些糯酒去，如何？”

　　张雁鸿没心情听陆街水打趣，有气没力地说:“玩笑没意思，来些糯酒倒也不错，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行了行了，不拿你逗趣就是了，为了你这一杯倒，特地开一小埕糯酒，我还不舍得呢！”陆街水逗他不动，知道他是真惆怅。“晚点我再和你一同想想办法吧。”

　　陆街水的话或多或少地解了张雁鸿些许烦忧，“还是我家街水好，不似标哥。”

　　林叔听了，觉得好笑，“俺怎么就不好了，俺是的的确确觉得对你是件好事呀。”张雁鸿给陆街水投着状，“你听你听，标哥他还在说呢！”

　　“好了，林叔，你就别火上浇油啦。”陆街水给林叔倒了茶，让他好暂时放过张雁鸿，“说起来，叔答应了要来给我讲些捞水瓶的事情，下值就来了，真好。”

　　“哈哈，是叔听着上好翠峰的事情，想到客栈来讨一杯好茶。”林叔又品了一口茶。“你要知道捞水瓶的新鲜事，叔这里还有一件。”

　　陆街水本没有意图打听的，但林叔这么一提起来，还是感兴趣，“是什么？”

　　“原先啊，算了名字，只得男十六，算了鸿子，也只是男十七。”林叔看陆街水想知道，没多卖关子，直接说了。

　　陆街水一听，“那还少了一位呢。”

　　“是，本来俺们还想说在衙快里，再找一个青年人替着去的，衙官却说不用了，叫记名的衙使添了个刘姓的名。”

　　“刘姓……东城本地好似没有这个姓氏的人家吧？”陆街水细细想了想，姓刘的在东街应是没有本地人。

　　“对呀，所以才说是新鲜事嘛。”林叔也是很好奇，这件事情才叫他颇有印象。

　　“虽然新鲜，却也不是不可以，我记着捞水瓶没说不让东城以外的男子参加的呀。”确实，东城捞水瓶的规矩里，外地人也能报名字。

　　“却是要长居东城的，还要与府衙关系够好，那才能行呢。再说了，”林叔说着，看了眼张雁鸿，“连本地人都不愿意参加，还常年凑不足二十对，哪有多少外地人没了解规矩就乐意参加的啊？”

　　陆街水也跟林叔有样学样，望了眼张雁鸿，说：“也许人家，也是被报名呢？”

　　“哈哈哈，也对，也对！”林叔被这小妮子逗得开心。

　　喝了好茶，心情舒泰，林叔拍了张雁鸿肩膀，“别一直愁眉苦脸地坐在正中央的桌儿，不碍着俺们妮子招揽生意吗也是时候准备准备，回家用晚饭了。”

　　“哪有心情开饭啊……”张雁鸿起身跟林叔准备离开客栈，依旧是来时一样的满脸忧愁。

　　林叔斥他，拧他胳膊一下，“你这鸿子，怎么净把这当冤枉事呢？这不好着呢？”

　　张雁鸿哎哟叫疼，“标哥，你不懂！”

　　林叔不懂但陆街水懂，所以晓得他为何而愁，开始为他想着如何是好。

　　想了半晌陆街水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直到夜里张雁鸿自己跑来寻她，商量此事。

　　“街水，你可得帮帮我！”他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副脸色。

　　不似下值时候的惆怅，现在的张雁鸿满满都是“我有好法子”的高兴。

　　陆街水看他喜上眉梢的样，知道他有主意了，“我哪次不是尽心尽力帮你？想到什么法子，说与我听听！”

　　“我来之前啊，跟你秀珍姐一起合计了，觉得这样一定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