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落的月亮》王欣予

2、七夕

　　院子里，一团白白的兔子抱着一颗玉米啃得正专心，不远处月亮坐在竹凳上白嫩的小手也正捧着一颗玉米啃得专心，腮帮子随着咀嚼鼓鼓的，看起来别样的甜美可爱。察觉到阿落的目光，月亮抬起头嘴角处还带着一颗澄黄色的玉米碎“阿落，这里还有，你快过来吃。”手上还拿着玉米，便用下巴指着身旁桌子上瓷盘中的玉米。
　　阿落走至月亮身边，用手帕给阿落擦了擦嘴角，然后坐在她身旁的竹凳上。
　　“你不用帮我擦，我一会还要吃也会弄脏的。这个玉米是隔壁宋大娘给的。可好吃了，甜甜糯糯的。”月亮吃的一脸满足。
　　“那你多吃点。”阿落拿出匕首把玉米切成三段，这样好方便月亮吃的不会满脸都是。
　　“不了，吃多了就该吃不下晚饭了。”想到自从阿落伤好后，可口的饭餐，为他包扎伤口时看见掌心处的细茧还以为他应是习武之人，现在想失忆前应该是个厨子吧。
　　阿落一时语塞，无奈抬起手揉了揉月亮的发顶，养伤期间月亮给自己的饭菜也算是清淡可口。伤好后，才发现月亮只会做这些。若是其他炒、煎、炸等食物，一炷香过后厨房会跑出来一只小煤球。天色渐晚，出去采药的师傅也应该快回来了，阿落起身去厨房做饭。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听见前院的门打开的声音，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走了进来，即使已经年迈但依旧可从五官中看出年轻时应当是个美人。婆婆心善，行医济世却并不好惹，曾经同行中的医馆找她的麻烦皆因她的毒术铩羽而归。
　　“师傅，你回来啦。我可想你啦~”月亮看见师傅终于归家，背后的药筐里满是新采的药材。
　　“嗯，我勉强相信了。”钱婆婆看见月亮的眼睛依旧离不开桌上的四菜一汤，杏眸里满满的渴望。
　　“什么事勉强嘛~我很真诚的。”月亮不似一般姑娘，虽然没有父母，但从小和钱婆婆行走江湖，性子也是跳脱可爱。
　　“婆婆，回来啦。”阿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像钱婆婆问好。
　　“嗯。”钱婆婆看见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月亮爱吃的都摆在她伸手便可夹到的地方，自己平时吃的清淡菜也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禁心中有些暖意，多年行医救助的伤者不少，但如阿落一般有心的确是极少。
　　饭饱之后，阿落把餐具洗好看见月亮正在把婆婆刚刚采回来的药，分类放好。她乖乖的坐在竹凳上，左手拿着这株要瞅瞅，右手又瞧瞧这个，像是在挑拣食物的仓鼠一般。乌黑顺滑的头发垂在耳边，粉白的脸上染着几抹傍晚的日光，偶尔杏眸中闪着一丝疑惑。阿落坐在月亮身边，细细的和她一起把药材分类。她抬头看见男子硬挺温顺的眉眼，感觉心中像吃了一颗蜜饯甜滋滋的。
　　药材分类好，月亮起身打算把它们拿去清洗，可能是坐的太久腿有些麻，竟没有站住朝地上摔去，一阵头昏眼花之后，发现身上并没有预来的疼痛，却看见自己被阿落牢牢的护在怀里。
　　“以后小心些。”男子被她压在身下，眉头微蹙发现她并无大碍之后舒展开来。
　　“谢……谢！”月亮感受到男子的体温，那么近的距离去看他的眉眼，以及那抿起的薄唇，两片红云迅速的爬上了脸庞，连忙起身。
　　却不小心踩到了裙角再次扑倒在阿落身上，“对不起，对不起。”月亮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听见自己再次倒下阿落的闷哼声，胡乱的摸着她刚刚压下的胸口检查是否有伤。
　　“我没事。”软软的小手在他胸膛上胡乱着查伤，让阿落的脸上也变得滚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月亮再次道歉，匆匆忙忙从阿落身上爬起来。
　　“我没事。”阿落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在毫无规律的跳动，仿佛有什么情绪在自己的心头炸开。
　　“那就好，这些药材我明日再来洗。”月亮说完也不敢抬头看阿落的神情便匆匆忙忙的向室内跑去。
　　阿落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那毫无规律的心跳，再次想起刚刚月亮慌乱可爱逃跑的模样，一丝甜蜜涌上心头，背部也没有那么疼了。起身把刚刚分类好的药材洗净，放在干净的布上，明天应该就可以晾干了。回到寝具，看见桌上一个白色瓷瓶，打开瓶塞散发着药香，应该是活血化瘀的。
　　自从摔倒事件过后，月亮每次见到阿落低垂着小脑袋默默的绕着走。阿落对于这种情况，很是不舒服，心绪百转想着怎么打破这样的现状。
　　一日阿落在后院中砍柴，自从身体大好之后，家里需要力气活的事情一般由他来做。这样月亮那个孟大哥也不能借送柴的缘由见她。察觉到月亮可以放轻的脚步声，阿落假装斧头没有拿稳，划伤了手。
　　月亮听见阿落的闷哼声，看见他正在流血的右手跑了过来，眼睛红了一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月亮，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男子眉目低垂，薄唇轻抿，右手还正在流着血，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月亮看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对不起……我……”月亮又想起那件事红晕从脸上散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
　　“月亮，我们和好可以吗？”阿落眼中的失落明晃晃的。
　　“我没不理你。我只是……”月亮也无法表达心内的情绪。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吗？”阿落趁机说道。
　　“……嗯。”月亮怕被阿落看出自己的小情绪慌乱的点头，拽着阿落的袖角进屋内去包扎。

　　转眼间，到了一年一度的七夕。往年的七夕月亮并没有非常期待这个节日，但是今年阿落在一切都不一样。
　　钱婆婆看见月亮压在眼底的小小雀跃，和阿落频频看向月亮的眼神，对于二人的关系也是乐见其成。毕竟阿落和月亮也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忘记也好。
　　食过晚饭后，月亮和阿落来到了益州城，城内灯火通明大多数皆是男女一对并肩而行。精美别致的花灯、小贩摊位上娇艳欲滴的糖葫芦、湖上灯火通明的花船等等，忽然看见人潮涌动很多男子朝一方奔去。月亮小孩子心性便拽着阿落一起，他抬头看向前方阁楼上一名女子怀中抱着的绣球，忽然明白了前方大致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阿落，那个女子真好看。”月亮随着人群也走到了阁楼下，便看见上方一名女子，美人如花大概说的就是如此吧。
　　“嗯。”阿落并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下。
　　“那我好看还是她好看？”虽然美人真的很美，但听见阿落也这么认为她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月亮在我心中自然是最美的。”阿落捏了捏月亮柔软的手心，表示安慰。
　　“姑娘，你这是带兄长来选嫂子吗？”旁边的男子看见月亮和阿落都面貌不俗，月亮清新可爱很有好感于是搭话。
　　“选嫂子？”月亮像是忽然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于是牵着阿落的手打算离开，无奈在众多人中一时走不出去。阿落看见月亮慌乱的小模样，忍住笑意默默的跟在她身后，护着她不被别人撞到。
　　这时胭红色的精致绣球从空中抛下，人群开皆奔向绣球而去，月亮看着那颗绣球在眼前晃来晃去心头有些着急，忽然绣球直奔阿落的方向而来，她下意识的挡在前面，阿落怕月亮被砸伤把绣球拍向了另一处。不远处，一清秀的白面书生把绣球抱在怀里，在恭喜声中上了阁楼，月亮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家的路上，阿落不止何时牵住了月亮的手就再也没有松开，两个人并肩而行，月亮转过头对上了阿落的目光。他的眸中犹如宁静的星辰大海，像要把自己深陷其中。
　　“月亮……”阿落停住脚步，月亮望向他。
　　“我甚是喜欢你，你呢？”万籁俱静，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添了温柔气息。
　　“我……君心似我心。”说完月亮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开始泛热，垂下头看着自己脚尖。
　　阿落看着她娇羞的小模样，心中柔软抚了抚她的头，把她搂进怀里。温热又结实的怀抱，让她的脸热度再次上升，连耳朵都有些微微的烫意。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自己的心也随着节奏一起跳动。
　　忽然月亮踮起脚尖，想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才子佳人浪漫的月光下，画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心中似有所感，阿落偏过头，两人的唇贴上，月亮一下愣住，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柔和的月光照在月亮娇小仓皇失措的背影上，阿落不紧笑弯了腰。月亮跑了几步回头一看阿落并没有追上她，而在那里笑，她跺了跺脚哼了一声继续跑，阿落敛住笑意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