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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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邓布利多喊来了斯内普，让他查看自己的手指。
邓布利多打量着此刻的斯内普，那双依旧空洞的眼睛正在检查他的手：“你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魔咒已经暂时囚禁在这只手里——你知道，时间不会很久，你恐怕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快了。”冰冷的嗓音里没有疯狂，更没有指责，只有冷漠与平静。
“西弗勒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谈过…”邓布利多收回右手。
“听一个老人的垂死遗言？我可没兴趣——”斯内普的语气有些冲。
“好吧，我想，你最近应该一直陪在佩恩身边吧？一直，从未离开过。”邓布利多笑着说。
“自然。”回答肯定并且毫无迟疑。
“那么，你感受到不同了吗？你察觉到不同的地方了吗？”邓布利多严肃的询问。回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我知道，”斯内普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果然如此…”邓布利多这个时候才将身子靠在了椅子上：“他没有全部告诉你，至少，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没告诉你，但，我想你已经猜到了一部分，你了解他。”
斯内普撇撇嘴，当然了解，在这个世上，只有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最了解佩恩伊万斯，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你不想知道吗？真正的知道，从他口中说出来。”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少有的不再拐弯抹角。
斯内普皱紧了眉头，稍作迟疑就回答道：“你想怎么做。”
“我很高兴你和我的意见统一。我想他不只用了魔咒控制你，他一向擅长炼金术，所以，我认为，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举动…”
……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思索着以后的计划，他必须赶在时间耗尽之前…
佩恩忽然造访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这次他满脸的阴沉：“他去了哪？！”
“谁？”邓布利多摆出看不透的表情，他侧着头用疑惑的语气询问。
“西弗！西弗勒斯！”佩恩紧盯面前的老狐狸。
“他不是已经回去了吗？”邓布利多皱了皱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不见了…”佩恩看不出邓布利多是否在向他撒谎，他犹豫着要不要施咒问问，但是转而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佩恩确信邓布利多是站在他这边的，况且，斯内普的突然失踪对于邓布利多而言问题反而更严重。
“被伏地魔喊走了？”
“不可能。”佩恩当即否认，但发现自己否认的太快了，他放缓了语气：“我想没有。”
“好吧…别担心，佩恩，西弗勒斯可没有那么轻易被威胁，我想你已经为他做好万全的准备，以保证他的安全。”邓布利多突然这么说：“我们不妨稍作等待，也许他在不久后会回来…”
“……嗯…”佩恩没有继续和邓布利多谈下去的心情了，他皱着眉打算离开这回自己的办公室去看看预知，他必须要知道斯内普去了哪里，如果，有意外的话…不，不会有意外的。
佩恩急忙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邓布利多喊了回来：“我想，魂器还剩下两个了对吗？除了…”
“嗯。”佩恩皱着眉回身了，他烦躁的点了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那两个魂器是什么…”邓布利多说。
佩恩眯着眼盯着邓布利多许久，才开口继续：“你处理不掉，你只有半年的时间，根本一个也拿不到，别费心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它们…”邓布利多并不恼怒佩恩的话，他知道现在佩恩非常的担心斯内普的情况，这是个意外，斯内普脱离了佩恩的‘监控’，他不知道斯内普去了哪里…
“一个金杯，还有…一条蛇。”佩恩冷着脸回答。
“啊，原来是蛇啊。”邓布利多突然笑起来，只是这番话并不是佩恩想听到的：“我想我知道了，这就原因…”
“…”佩恩的表情有些狰狞，但他在极力遏制着自己的情绪，数秒后，他再次变得平静：“你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件事？”
“我确实想知道，那条蛇杀死了西弗勒斯？它就是你恐惧的根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提前杀了它？”邓布利多说。
“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吗。”佩恩的语气十分冷漠，连带着他的表情也冰冷至极。
“佩恩…”邓布利多感觉他说了不该说的，这也许会起到反效果，佩恩已经陷入了某种情绪的风尖浪口。
“那夜潜入魔法部我就这么做了——但我该死的失败了！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佩恩紧握的手掌中是滚烫的鲜血，它们肆意的从指缝中流出并滴落在地：“这该死的预言！这该死的预知！给我的只有失败！我改变不了它…改变不了它们，明明西里斯成功了…不…也许他也会失败…也许也会…他也许不会听我的劝告，亦或者以另一种方式回归——我从来没有成功过，它在夺走我身边所有的人！它给我的只有凌迟……一点点的凌迟…”
这样陷入疯狂的佩恩是邓布利多从未见过的，佩恩身体中溢出的魔力暴动让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变得混乱，但这也只是眨眼间的事，就像是此刻陷入那种不安与绝望中的佩恩，他眼里布满血丝，可见他的恨与怨达到了某种极致，他无法冷静下来，无法让自己从那种绝望中挣脱出。
佩恩无法让自己哭出来，他的眼泪早就伴随着年复一年的压抑与悲伤尽数散尽，除了血。他能流的，只剩下血了。
“西弗勒斯在哪？他在哪？！他答应过不会离开我…他答应过……”佩恩不停的喃呢着这句，仿佛只要想到斯内普回到他身边就能够冷静下来一般。不过不得不说，这确实有用，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斯内普的名字，然后渐渐从歇斯底里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佩恩拽住自己的发带，将它扯了下来，然后紧紧握在手中，让它被血液浸透：“他还活着，我感觉的到，好了，我们的谈话就此结束，以后也许不提这件事，你答应过，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我依旧遵守我的诺言，我不会告诉他。”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再好不过…”佩恩抬脚朝外走去，地面的血迹在他转身的那刻被清理一新。
“你很爱他…已经远远超过了你对莉莉的爱……”邓布利多的声音慢慢的传来。
“所以，更加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走他，任何人，死神也不行……”佩恩的话在他离开后依旧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中回响，那样的轻，却又那样的坚定。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了佩恩的影子，他不难猜出佩恩去了哪里，从他那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中，邓布利多听得出来，他应该是去查看斯内普去哪了。邓布利多挥动魔杖将办公室恢复原状，他将自己的记忆用魔杖抽了出来，放在了一个小玻璃瓶中…
许久后才说道：“这就是真相，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也是他一直以来恐惧的事。”
一道身影从隐蔽的角落走出。
“西弗勒斯。”待邓布利多最后一句话说出来，那道昏暗的身影才逐渐清晰，斯内普竟从未离开过校长室。
斯内普十分复杂的看着邓布利多。在这种局面下，斯内普心里竟然感到喜悦，无比的喜悦，从未有过的。他一言不发的越过邓布利多，用越来越快的步伐朝佩恩离开的方向追去…
“如果你看到了那些思想…”邓布利多的话斯内普早已听不见，但他似乎并不想停下，他将那个小瓶子放在抽屉中，和一封信放在一起：“希望你们不会认为我太残忍…我只是想完成它…继续沉睡，才是最好的选择，永远的沉睡才是最好的选择。”
————
当斯内普回到佩恩办公室的那刻，佩恩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斯内普皱着眉走到他身边好一会没有说话。
“你就在那。”佩恩平静的说。
“是。”斯内普同样平静的说。
“既然你想知道…为什么不问我…却跑去找邓布利多，你在骗我。”佩恩的语气有些冰冷，还有着颤抖，斯内普的不信任似乎促成了另一种结果。
“…你不会告诉我，你会隐瞒。”斯内普做着无声的深呼吸，他的心跳因为紧张和激动，时快时慢，但是他从未想过用大脑封闭术去控制这种不平衡。
佩恩轻轻的摇头，忽的露出温和的笑：“是啊，我不会告诉你。所以你去找邓布利多，你们利用我对你的紧张让我把真相说出来…我当初应该更加谨慎……”
斯内普这才意识到佩恩有些不对劲，他不再说话，此刻他必须保持沉默才能稳定佩恩的情绪，可是，他真的想让佩恩冷静下来吗？……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我的夺魂咒不该如此差劲。”佩恩敛着眼并没有去看斯内普，他有条不絮的打理着那根被他扭得不成形的发带，把它一点点摊平，将上面的血迹一一抹去。
“从你施咒后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开始。”斯内普说道。
“啊…竟然是这样吗……”佩恩的手顿了顿才继续：“我当初应该在这个魔咒上花点时间，也许可以改良它…可惜了……”
“你想控制我？只是不想让我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死？！”斯内普皱着眉将佩恩的头抬起，强迫他看着自己。
“对。”佩恩看着斯内普，眼里充满让人陌生的寒意：“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我把你留在这，一直到一切结束…没人会发现你，一直到那条蛇死去，我会把你放出来的！我会解除咒语，那样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这是懦夫的行为！佩恩！”斯内普大声的咆哮道。
“那又如何！！”佩恩高声喊着，整个办公室里所有的门在瞬间被一一锁死，整个办公室里不论是地面亦或者是墙体，都浸透出淡淡的纹路，这是一座由魔纹勾勒出的‘监牢’：“只要能让你活着，做懦夫又如何！！呆在这！西弗勒斯！在这一切结束之前！呆在这！！哪也别去！——”
斯内普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似是被气得不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竟该死的兴奋！如此痴狂的佩恩说出的话让斯内普爱到不行。斯内普想自己一定是也跟着疯了，和佩恩一样疯了，他爱惨了为他陷入疯狂的佩恩。他爱这个为了他而不顾一切，哪怕抛弃自尊与勇气也要将他软禁的佩恩。斯内普承认，这样的想法既黑暗又卑鄙，可他控制不住，这样的爱真的正常吗——不——是正常的！因为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我们的爱就是这样。
“死去又如何。”斯内普好一会才用压抑不住颤栗的嗓音说着让佩恩更加陷入疯狂的话。
“不！你答应过我！”佩恩一把拽紧斯内普的衣领将他的颈部狠狠的掐住，仿佛下一刻就要扭断它：“你答应过我！你不会离开我！你答应过！你不能骗我！”
斯内普压抑着自己，他的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注视着已经一只脚迈进崩溃边缘的佩恩，只要任何一句，只要佩恩再说出任何一句话，斯内普想，他恐怕会控制不住将面前这个男人拥进怀里狠狠占有的冲动。
“难道你不会和我一起吗？不论生死，难道你不会随我一起吗。”斯内普变得沙哑的嗓音说着，他看着陷入呆愣的佩恩，用颤抖的手死死的扼住佩恩的手腕，他靠近佩恩，贴近他的唇瓣，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难道你不会随我一起吗。”
佩恩感觉自己的脸颊有温暖的液体落下，它滑进了衣领，滑进了口中，咸咸的，涩涩的，是泪——他多久没有哭过了，他一直以为除了血他再流不出一滴泪了。也许能让它流下来的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更不是懊恼——是愉悦。
“是啊，我怎么忘记了呢——我还可以和你一起啊。”佩恩混乱的眼神变得清澈起来，那抹温柔再次回到了他眼中：“如果，真的不再——就带我一起走吧，西弗勒斯，带我一起——”
斯内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就是他想要的回答！属于他的！从他第一次看见那抹银绿色开始，这就是他想要的。
但是斯内普还是强迫自己慢慢靠近佩恩，这份兴奋和压抑不住的激烈的爱，他想继续感受，他想将它们压缩到极致，然后再彻底膨胀爆发出来，他想这么做，在他听到佩恩在邓布利多面前疯狂的宣言时就想这么做了。
——
他们用尽全力拥抱，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方蹂躏进自己的骨肉乃至灵魂中，血腥只会让这种痴狂的爱变得更加疯狂。
冷漠中夹杂着炽烈，温和中夹杂着冰冷，他们属于彼此，因为他们心底对爱的定义都是那样的极端，除了彼此，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