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女帝》二十年后美男

15、新雨 子

　　子夜，新秀峰顶，两道身影各占一角，一动一静，却是两个刻苦修炼的弟子。
　　动的那个，便是石苗苗。她这几日学得不动如山和穿云步，正在反复练习，欲打磨成熟。
　　她在一片老林之中穿行，速度很快，却叶不沾身。脚步停顿的瞬间，又在身旁凝成了一座山岳。
　　半个时辰过后，她自觉已经熟练掌握，便盘坐下来恢复灵气。
　　灵气在她体内渐渐重新充盈，浓重的灵雾又覆盖了几个角落。按师父所说，下一个阶段，就该凝雾成云了。
　　她进入雾重期，几天下来，始终未感觉到云的样子，想了想，便向山上另一角走去。
　　山顶另一人，正是王琴。他修炼之刻苦，已经达到茶饭不思，日以继夜的程度。
　　王琴察觉到石苗苗接近，怕她打扰，便主动起身看向她，道：“怎么了？”
　　“没怎么。我听师父说你已经达到云流期。你跟我说说呗，云是个什么样子。”
　　“云你没见过？雾气浓重到结成一片，就成了云。”王琴只想把她打发走，便努力解释，“当修士达到雾重期后期，便可以着重凝实要紧的地方，比如关节，腹部。等这些地方的雾结成云，就达到云起期了。”
　　“这样啊。”石苗苗也看不出到底懂了没有，却径自在王琴面前盘坐下来，开始修炼了。
　　“你……罢了。”他见她还赖在这里，只得自己跑一边去修炼。
　　石苗苗专注在一呼一吸中，意识里逐渐模糊了自然与自身的界限，仿佛走进了浓浓的灵雾，自然的脉络在雾中搏动，灵雾随之蔓延，延伸到目光可及的每个角落，越来越浓。
　　再次睁眼，天已经蒙蒙亮。她看向东边的群山，只见晨光穿过山雾，照耀这片被称为地界的地方，昭示着新的一天。

　　春去秋来，四个月很快过去，新秀峰也迎来了秋招。
　　秋玉堂少见地给山上弟子们放了天假，带着七八位导师，下山迎接要参加试炼的新弟子。
　　山顶一颗老树下，两个女孩正坐在石头上闲聊，一看正是石苗苗和壬雨琪。
　　“苗苗，你今天可还继续练功？”和刚上山时相比，壬雨琪却是变化不小。虽还是一副瘦小的身躯，体态却更加舒展。扎起了头发，显得十分精神。
　　“怎么不练？我可只剩不到一个月了，还没突破呢。”石苗苗从石头上跳下来，回头等着壬雨琪。和后者比起来，她倒是没变多少，或许长高了那么一点，模样或许成熟了那么一点。
　　“你几个月就达到云流期，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在你这好像还不够一样。”壬雨琪在她面前，已没有最初生涩的模样，只道：“你先陪我过一过这精意指，我便同你修炼。”
　　“嘿，想跟我过招了，胆儿不小。”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比出体式，蓄势待发。
　　石苗苗见对方静立不动，便欲抢占先机。她踩着穿云步而至，两手打出分山掌，合着身法，左右连攻。
　　壬雨琪也使出穿云步，身法在她的运用下变幻自如。她展现出极致的柔韧性，轻松躲开每个角度的攻击，同时极其冷静地判断着时机。
　　等终于发现了破绽，她一个下腰，一手精意指向后刺去。
　　石苗苗故意在她身后放乱脚步，引她攻击。此时一个穿刺袭来，她只抬手一挡，竟是用两指夹住了她的手指。
　　“还不错，有进步。”石苗苗松开手指，轻轻一笑。
　　壬雨琪腰力终是不够，无法提供足够的爆发力，石苗苗把这一点算到了，此时是一脸得意。
　　“最后那一下，我们用的都是精意指。”壬雨琪输给她后，只开始一通分析，“我用的是原原本本的指法，只是变化了发力点和角度。你却完全脱离了指法的本身，一分为二，把精意指的意境融入到其他动作上。”
　　“啊？是这样吗。我倒没想这么多，只是临时感悟，就使出来了。”石苗苗想想，壬雨琪的解释倒真说得通。
　　“啊？真是，输给你了。”壬雨琪想到自己胡乱分析，脸都红了，只继续道：“好了，我陪你修炼吧。按你的速度，突破会云境也不远了。等你进入疏流境……”
　　她本想提起离别，但肉麻的话，终是说不出口。
　　“我就要走了，是吗。你别怕啊，你比我小三岁呢，等到我这么大，那可比我强多了。”石苗苗也有心思细腻的一面，对方想什么她自然感觉到了。她正要安慰一通，话一出口却想起另一个人，便道：
　　“等你追上我了，我们就一起出去玩。去天泉山外边，再外边。什么南疆，小岛，走个遍。”
　　壬雨琪听罢，一扫愁容，笑道：“怎么就说到玩了，你不修炼啦。”
　　“嘻嘻，对哦。”
　　等石苗苗静心下来，便专注投入修炼之中。她内视经络，体内云雾缭绕，灵气汇成的云朵浓稠如有实质，呼吸间流动自如，似有山云飘逸之态。
　　所谓疏流，即是要将灵气汇成液体，在经络中流淌。她看着体内这一片片云朵，每一片都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可要将它们汇成溪流，却是毫无办法。
　　按照石苗苗的一贯思路，有没有办法，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拼命修炼。继续炼，总能炼出来。
　　她的意识沉入茫茫云海之中，她的身体轻盈而充实，随着流云漂浮。渐渐地，也分不清身体和云的界限，她只把自己当成了一片云。灵气不断涌入汇聚，云雾不断加重。她只觉得自己兜着沉甸甸的灵气，就要撒落一地。
　　盈满的感觉越来越强，她只觉得兜不住了，任由灵气洒落。却见灵气如雨水般凝实地坠落在地面上，顺着大地的沟壑汇成一股。
　　空中的灵气还在不断汇聚，她好像变成了一朵沉甸甸的雨云，不断洒落着灵雨，在地面上终于汇成一股小溪流，向远方流去。
　　这场雨也不知下了多久，直到她变回一朵轻飘飘的流云，最后逸散在这天地之间。
　　石苗苗睁开双眼，周围是新秀峰熟悉的景象，天色却是欲晚。一场修炼，回味过来，却像一场大梦。
　　她内视经络，却见体内流云反而稀薄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经络间静静流淌的一股小溪。
　　她清晰地感受到，在那小溪之中，蕴藏着数十倍于云朵中的灵气。
　　这是，进入疏流境了？
　　壬雨琪在一旁，感知到她从修炼状态中走出来，正仔细打量着她。片刻后，便轻呼道：“我说你这次怎么修炼这么久。居然突破了！”
　　“那，我是进入疏流境了？”石苗苗站起身，连使几个灵术，只觉得灵气源源不断，取之不竭。
　　“这……你还是问问峰主。我记得突破会云境，和进入疏流境还不能完全等同。”
　　“她也该回来了吧。我这就去找她。”

　　秋玉堂领着几十位新弟子走上新秀峰。这些弟子还要经历试炼的筛选，若是鉴定出体质不适合修炼，会有导师原路送回。
　　这时峰主院内正一片热闹，新弟子在导师的指示下挨个接受试炼。结果在他们将手按在石柱上面的一瞬就有分晓了，若是石柱看不出变化，就说明体质无法使用灵气。大概三分之一的小孩都未能通过。
　　石苗苗见到屋内场景，只伸着脖子找秋玉堂。
　　前几日她就已经结束了读书的功课。最后读的是一本《古纪功法沿革》，晦涩程度在所有基础读物中都是一等一的。
　　只见秋玉堂就在院子的角落，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古板，对新弟子也不例外。但石苗苗远远看见她，却知道她其实正在关注着每一个新弟子。
　　石苗苗坐在屋子里等她，闲翻着从前读过的书。翻到每个晦涩的段落，她都会停下来看，脑海中，却是秋玉堂一句句给她注解的场景。
　　“苗苗？怎么了。”
　　院中试炼终于完毕，秋玉堂送走导师和弟子们，看见坐在她桌子前的石苗苗。
　　“师父。”石苗苗合上书，一脸欣喜，道：“我突破会云境了。”
　　“哦，这样啊……什么？”她脑海中还记着十几位新弟子，等反应过来了，便惊讶地看向石苗苗，上下查探。
　　“还，真是。”她很快回复平静，“你已经凝练出新雨，继续修炼，离进入疏流境也不远了。”
　　“新雨？我还没进入疏流境吗？要怎么样才能进入疏流境。”石苗苗好奇。
　　“你现在处于两个境界的过渡阶段，称作新雨期。这个阶段要将体内灵云凝成新雨，汇入经络。当新雨汇成溪流，在整个身体里实现循环时，就进入疏流境了。”秋玉堂解释道。
　　“进入疏流境会有很明显的标志，你会感觉到的。”
　　“这样啊。我得在这个月进入疏流境。”石苗苗拳头一握。
　　“按照你的速度，也许能做到。”秋玉堂好像想起什么，提道：“一个星期后，这一届达到疏流境的弟子，将被送去七子峰。等你开始疏流了，我便也送你去，不会耽误太多课程。”
　　由于山上弟子修炼速度各不相同，在每年新秀峰春招秋招后的一个星期，峰主会将届时达到疏流境的弟子送走。这一届要走的弟子中，修炼两三年的也有，六七年的也有。
　　“七子峰啊。”石苗苗倒是听过，是天泉山疏流境弟子修炼的地方，此时不无向往，却笑道：“若是我在这个星期就进入疏流境，就不用师父跑两趟了。”
　　秋玉堂也笑：“你不必焦急。只需静心修炼便是。七天突破新雨期，即便是你也不好说呢。”
　　“嘻嘻，那可未必。”石苗苗口出狂言，却是一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