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明》半醉糜生

4、幽明之葬红棺4

　　4
　　“表哥？你来的正好！陆先生他……”
　　“我看见了。”来人正是幽明的表哥，李曦然。“陆先生，你放松点，我这狗没病，就是喜欢咬人。”
　　一旁的幽明一头黑线，“表哥，你不是说小子不咬人吗？”
　　“啊？哈哈，骗你的啦，傻小子。”李曦然一米八二，是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他拍拍那狗的头，用力拉开它的嘴巴。
　　“嘶……”此时，陆乾春才觉得有些疼。
　　“陆先生！我和你上医院去吧，快！”幽明心疼极了，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样子，这本来是多么斯文的一只手。
　　“不用麻烦了。”陆乾春现在最不想去的就是医院，刚刚经历了那场变故，他的神经再次绷紧。
　　李曦然笑了笑，也不紧张着要付医药费，好像咬人的不是他的狗。他摸摸小子的牙齿，那些血有些粘稠，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腥味。
　　皱皱眉头，“陆先生，你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此话一出，陆乾春和幽明都愣住了。
　　两人一同回想起上次那件事，尤其是陆乾春，更是苍白了脸。
　　“表哥，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幽明不解道。
　　“没什么，我家小子是喜欢咬人，它专门咬那些遇上‘麻烦’的人。”
　　别具深意的，李曦然看了看陆乾春，“走，上医院包扎下。”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表哥！……”抱歉地朝陆乾春笑笑，幽明觉得自己的表哥也太不懂礼貌了，连问都不问一下。
　　“陆先生，对不起，走，我们上医院去……”
　　“不了，幽明，我不去医院。”陆乾春灰白着脸。
　　“为什么？”这次幽明还没开口，李曦然倒是先问了。
　　“我……”陆乾春想了想，道，“不为什么，我不去医院。”
　　“可是你的伤口在流血，会感染的！”幽明紧张地扶着陆乾春的手。天，小子咬地真深啊。
　　“不碍事。死不了。”陆乾春转身开始往回走。他不去医院，不去……
　　“陆先生！别走啊！”
　　“幽明，你这个陆先生是什么身份，我看他不简单啊。”李曦然抱着小子，若有所思。
　　“表哥，你看出什么了？”幽明有些担心陆乾春，心知他是好人，什么身份倒是不重要。
　　“他印堂发黑，两颊凹陷，眉心青紫，双目浑浊。而且他走入的时候，左脚深右脚浅，很明显，他是被人下了咒。”
　　“下咒？？？”幽明想起那个红衣女鬼，还有那副红棺材。
　　“表哥，陆先生第一次来墓园的时候，带来的是红棺材。”
　　“红棺材？”李曦然脸色一变。
　　“是啊，里面的人是个红衣服红裤子的女人。好恐怖。”
　　“这么说来……”
　　“阿姨让我来是盯紧你的吧，这个人，你进不得。”
　　李曦然放着呆住的幽明，走上前去。
　　“陆先生。”李曦然追上去，陆乾春正坐在街心公园的小石凳上休息。手上的伤口有些麻木，他知道，血还在流。
　　“什么事吗？”看向李曦然的时候，陆乾春有一丝恍惚。
　　“你被人下咒了，而且即将性命不保。”
　　“什么？！”一下子长大眼睛，陆乾春瞬间清醒了。“你说什么？”
　　“陆先生，你的确被人下了咒，我的小子是喜欢咬东西，尤其是快死的东西。你相信吗？”李曦然顺了顺小子的头，笑着说。
　　陆乾春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无稽之谈，我是不会相信这些的。”
　　“你可能不相信，可你身边发生的事情，使你不得不相信。陆先生，”李曦然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是不是发生了些事情，让你命悬一刻？”
　　脸上好不容易有的血色快速褪去，陆乾春攥紧拳头，“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接下来将接二连三地发生类似的事情，而且，不出三日，你会有血光之灾。”
　　眼前的年轻人表情严肃，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陆乾春突然有种赌博的心理。
　　“能化解吗？”
　　李曦然想了想，良久才道，“可以化解，但，难。”
　　站在李曦然背后的幽明听到这个立刻紧张地问，“表哥，真的没办法化解吗？”
　　李曦然看着陆乾春，“我到现在都没看出是用什么下的咒，只知道，这是一个死咒。”
　　“死咒？”
　　“是，除非这个人自己解开，不然的话，要化解就要花大力气。”
　　“那……”
　　“幽明，你别为我担心，”陆乾春站起来，“我在商场上得罪的人多了，被人下咒也是正常的。”
　　“可是……”幽明还想说什么，只觉得肩膀一紧，整个人被拉到一边。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眼睛一黑，被陆乾春扑倒在草坪上。
　　“幽明！”李曦然大吼着，小子也在不停地狂吠。
　　手心一热，幽明立刻明白过来，他坐起身来，陆乾春背上血红了一大块，自己的手上沾满了他的血。眼眶也跟着热起来，幽明心头一动，轻轻地揭开他身后的衣服……
　　“幽明！你没事吧？！”李曦然紧张地跑过来，小子对着某个地方不停地吠着，张牙舞爪的样子十分凶悍。
　　“我没事……可是陆先生他？”
　　“什麽都别说，马上送医院！”

　　“乾春……”
　　“嗯？”
　　“乾春……”
　　“是谁在叫我？”陆乾春睁开眼睛，眼前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陌生的环境让他皱起眉头，“谁？”
　　风，呼呼地吹着，雪白的窗帘上下飞舞着，吹向上的时候，陆乾春看到一张女人脸。
　　惨白地，泛着青色。
　　“你……”惊恐迅速袭来，陆乾春认出了那张脸。“祭……辰……”
　　人脸慢慢地变大，再慢慢地变小，忽远忽近，几乎是撞击在窗户上。
　　推开身上的被子，陆乾春走下床，他记得，有人跟他说，他是被人下了咒。
　　“祭……辰……”为什么，他想问为什么。窗外的祭辰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突然，陆乾春下了一跳，他看见祭辰对他摇摇头，然后流了眼泪。
　　“祭辰！”大喊一声，眼前突然什么都没有了。陆乾春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医院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加上窗户边上白色窗帘配上白色百合，原来这里是医院。
　　“陆先生，你醒了？”幽明刚从门外进来，看到陆乾春已经坐在床上，出神地看着窗外。
　　“幽明？”
　　“嗯。”幽明点点头，把自己买的便当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陆先生，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让我给你买些好吃的。”
　　“我们……怎么会在医院？”
　　“额……”幽明想了想，“你忘了？是你奋不顾身地救了我，失血过多才……”
　　回想起那一幕，陆乾春白了脸，他紧张地抓过幽明，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不巧拉扯到背后的伤口而倒吸一口冷气，“嘶……”
　　“陆先生？！”幽明急忙上去掀起陆乾春的衣服，“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没事吗？”
　　“呵呵，幽明我真的没事。”笑着去解释，反倒让幽明更担心。
　　“到底是什么嘛！查不出个原因还算什么医生啊？”幽明没来由地发火，气得小脸通红。
　　这估计是他最大声的咒骂了，从前的幽明几乎没有喜怒哀乐，直到他遇上陆乾春，一切都变了。
　　“没事没事。小问题而已。”
　　“小问题？没有武器怎么会流血？陆先生，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
　　“你……本来是我的……”
　　幽明自责极了，“本来你不用受伤的……”
　　“傻瓜！”
　　李曦然在门外听到幽明说的话，不禁进来骂道。“小表弟，这可是陆先生的用心，他替你挡了，也算是命。”
　　“表哥？”
　　“唉，”李曦然叹口气，对陆乾春说，“医生让你多在医院躺个晚上，方便观察。要通知家人吗？”
　　家人？陆乾春摇摇头。“不必了。我不想他们担心。”
　　“好吧。那就这样了。”
　　“表哥……我想陪陪陆先生。”
　　“什么？！”李曦然立刻高八度，“你要陪他？”
　　“嗯。”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幽明还是向表哥要求了。
　　“好吧。”李曦然纵然不愿意，也知道自己的表弟个性执拗。“你打个电话告诉阿姨，说我们晚上暂时不回去了。”
　　“表哥你？”
　　“你都留下了，我有什么理由放着你不管。”
　　李曦然无可奈何。
　　“谢谢！”幽明开心地抱住他，他就知道表哥是最疼他的。
　　“真拿你没办法。”李曦然拍拍幽明的脑袋笑道。

　　就这样，陆乾春跟医院要求转了特殊病房，三个人在一个房间里，也算是热闹，至少，和幽明在一起，陆乾春的病就好了大半。
　　夜里，李曦然突然接到幽明妈妈的电话需要赶回去，走的时候，李曦然不知道在陆乾春身上塞了什么东西。只听他神秘地说是，不到关键的时候别拿出来。

　　“啊哈……”打了个哈欠，幽明有些困了。
　　“去睡吧。你也累了。”摸摸幽明的头，陆乾春怜爱的说。
　　“嗯。”只听幽明含糊地答应一声，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么困了？还硬撑着。”弯腰抱起幽明，陆乾春发现他轻的可怕。
　　眼框有些黑，白白的脸上特别显眼。盖好被子，看着他的天真的睡颜，陆乾春不知为何，突然在他额头上印下了个吻。连他本人都吓了一跳。还好幽明还是睡着，什么都没发生。
　　“我这是怎么了？”喃喃自问，陆乾春直起身。
　　呼噜呼噜，风忽然变大了，吹地窗帘上下飞舞，一时间，陆乾春有些迷茫。他记得，这和他梦境里很像。
　　可是，他忘了他梦见的具体的东西。只知道，他不能靠近窗户。
　　睡梦中的幽明缩了缩身子，陆乾春有些不忍心。他硬着头皮，一步步地挪上去。想去关上窗户。
　　窗外是一片黑暗，似乎没什么可怕的东西。陆乾春自嘲一笑，他什么时候变的那么疑神疑鬼。
　　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就是关进窗户，一个激灵，陆乾春感到脚底一凉，四周的气温降低了些。
　　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陆乾春提醒自己别回头。可是，不回头行吗？幽明还在床上。
　　“幽明？……”一个转身，哪有什么幽明？自己的病床上什么都没有啊！
　　“幽明？！你在哪儿？”
　　疯了一般上去，哪里都看不见幽明的影子。
　　“幽明……幽……”
　　门，刚才不是关着吗？
　　为什么，半掩着？
　　冷汗顺着陆乾春的脸滴下来。
　　黑暗的走廊，传来扣，扣，扣的声音。声声刺激着陆乾春的神经。
　　“幽……幽明……”
　　突然，陆乾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口，哪里赫然挺着一副棺材，大红色，精细的雕花，棺材没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