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驯养日记》昆仑山下

31、第十五章 镜花水月如泡影 我的就是你

　　五爪金龙高傲地抬头，须臾便出现在了赢勾身前，龙爪轻松分开了环绕在赢勾身前的黄泉，厚重的尸气也不能阻挡分毫，将他狠狠拍进了地底，激得尘土飞扬。接着它面向深坑，口中金焰喷涌而出，就连阵中四人都感觉恍若置身酷暑般地炎热。
　　山不在高，有龙则灵，昆仑是九洲神山，传闻为帝之下都，有一条长生境的龙族老祖宗盘踞。老者神通所化金龙虽然不及其本身十分之一二的神通，但是对付如今只有元婴境的赢勾应该绰绰有余。只是火光消失后，众人面色难看，连老者都骂了句娘：“你这老小子还挺抗揍。”
　　赢勾重新悬浮在空中，一脸风轻云淡，除了须发有些烟熏火燎，并没有受到丝毫创伤，“幽族兴盛之时人族还不过是在蛮荒中夹缝求生的蝼蚁，尔等如何能知晓玉骨碧骸的厉害。”
　　在他说话间，黄泉延展开来，恍若一条高悬天际的长河，河面上波涛汹涌，渐渐浮现十数个赢勾的身影，全部凝实如真，气息磅礴。赢勾颇有些感慨的开口：“镜花水月的神通，便是上古也未曾有几个人够资格肩饰，你们如今能够陨落其中，也算不枉此生了。”
　　他话音刚落，那些身影都瞬间挪移到了金龙面前，悍然出拳轰击在龙身上。金龙猝不及防，数片龙鳞瞬间遍布裂纹，簌簌掉落。它硕大的眼眸流露出拟人地愤怒，一爪将身前的一个赢勾撕碎，接着龙焰喷涌，将许多个身影覆盖其中。这些身受重创的赢勾嘴上咧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爆散成漫天水影，缓缓地腐蚀着沾染水滴的鳞甲。金龙只好一个摆尾，将剩下的水影拍碎，然后蓦然升空躲避飞溅的黄泉水滴。还未等众人松一口气，那条已经不见人影的黄泉突然又掀起无数浪花，这次数十个水影大笑着踏浪而出。
　　当几十个水影再次被尽数消灭，金龙的鳞甲已经坑坑洼洼，不少地方露出鲜红的血肉。但是很快黄泉一阵汹涌，这次竟凝聚出了数百个水影！感受着金龙灵力的迅速流失，老者的嘴角有些抽搐。
　　幸而虽然每次出现的水影数目不断增加，但是实力却下降了一些，众人已经能勉强参与战局。颜卿双指捻住一根天青色的羽毛，每次轻轻挥动都会漾起十几道锐利的风刃，只是七道风刃才能与一尊水影同归于尽；绕在洛霜腕间的黑线化为一道长鞭，如一条灵蛇般将靠近众人的水影绞杀，这条长鞭竟然无惧黄泉水的侵蚀。
　　感受着两物分别散发出的精纯风属性与水属性灵力，杨霁推测这应该是二人从巽卦与兑卦法阵中得来的压阵之物。二人在如此紧迫的时间中已将这等天材地宝小炼，饶是以杨霁的眼光也要赞叹一声。
　　越千重握住丰年剑柄，尽力拔剑出鞘，同为道兵，丰年的剑气能够轻易消泯实力大跌的水影。杨霁因为不需要出手，便运转瞳术，想要从水影中查探出赢勾的真身，只是当他扫过全部身影的时候，神色不禁有些异样。接着，他无意中瞥向黄泉，嘴角突然流露一丝古怪笑意，便以心声与老者交谈。
　　小秘境之外，齐跃，岳霖，秦宣等凌云宗实权人物静静地听着孙胜禀告，就连已宣布闭关的上官幽云也现身此处。此时晨光熹微，从众人进门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在孙胜详尽的叙述经历之后，赵衡又补充一些细节，然后两人便肃立一旁等待掌门与长老们的决定。
　　众人面色各异，齐跃冷静地观察着入口，想要透过镜面想要窥探秘境的虚实；上官幽云面色阴晴不定，毕竟杨霁的安危关乎他能否破开元婴瓶颈；岳霖因为没有牵挂，所以一脸的跃跃欲试；秦宣则显得有些惶恐了，毕竟掌门爱徒仅仅下山历练两次，一次赶上了妖族作乱，另一次则碰上了魔宗复出，万一齐跃发难，他是禁不住元婴剑修的雷霆震怒的。
　　“掌门，是否要让岳某试试这道门到底有没有那么坚固？”岳霖对这方秘境兴致勃勃，想要打破修为禁制一探究竟。
　　“岳道友此言差矣。”白鹿书院的副山长白乐山不再闭目假寐。颜卿以身涉险，书院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只是山长镇守一方责任重大，不能轻易离开，所以便派素有“贤人”之称的白乐山前来处理，“一来贸然出手万一引起秘境内部崩塌，只会让各派弟子雪上加霜；二来听孙小友所言，此方秘境是为了镇压邪魔存在，倘若邪魔借此逃出生天，岂不是对岳道友名声有害？”
　　“白先生所言极是，万一岳道友没有收住手，导致秘境灵气流失，岂不是暴殄天物？”碧羽宗戒律长老项英考虑了得失之后，赞成儒衫老人所言。自家晚辈的本事他是知晓的，何况族中私下给了项楚不少防身之物，哪怕秘境中有些危险，他也应该自保无虞了。

　　另一边，再次涌现的上千水影即将冲到金龙身前时，金龙突然重新分化为九道虚影和一根拐杖。陆吾、六首蛟等真灵身形缩小，灵活地躲避着水影，迅速向黄泉飞去；龙头拐杖突然光芒大放，然后在赢勾惊愕的目光中轰然炸裂，一举泯灭了挡在真灵虚影之前的上百水影。老者一声闷哼，身形黯淡了不少，但是他毫不在意，反而双目怒睁，身上飞出九团灵光融入虚影之中。九头真灵瞬间身形暴涨，却没有去和水影死磕，反而眼神灵动地瞄准黄泉中空无一物的某处，迅猛地俯冲过去。
　　当它们即将接触黄泉的时候，浑浊的水流上浮现无数啸叫的鬼脸，将它们阻挡在外。剩余水影均面色一变，纷纷飞掠而来要阻止老者的动作。老者面色不变，单手掐诀，钦原、六首蛟、鸾鸟等五道虚影在即将撞上鬼脸的时候炸裂为漫天灵光，鬼脸惨叫，消散了不少。众人瞬间领会了老者意图，越千重强提一口灵气，将丰年拔出一半，无数厚重的剑气与前来救援的水影同归于尽；颜卿抛出一张青色书页，上面篆刻的数百字圣人教诲凝聚成一尊年迈夫子光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灵压，他手执一柄戒尺狠狠地拍在黄泉之上，水浪四溅；洛霜不知从哪掏出印玺、小刀、藤鞭等数件法宝，在戒尺拍击的河段自爆，法宝爆炸的灵力乱流相互叠加，丝毫不逊色元婴境的全力一击，鬼脸发出如枭泣般的尖鸣，不甘地散去了。
　　杨霁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双目之中绽放光彩，死死盯住某道不停游走的黯淡身影，不断以心声告知老者位置。老者御使其他四道虚影，狠狠地在黄泉某处炸裂，浑浊的水花飞溅，整条黄泉都被狂暴的灵力分为两段。
　　赢勾一声怒喝，整条黄泉流水蠕动不断，汇聚成了完整的赢勾身形。原来他的肉身与黄泉融合，神魂在河内隐匿，所以水影源源不断，即便尽数被消灭也不能伤到他分毫。若非杨霁瞳术能够勘破幻象，几人真的要被生生耗死。
　　此时赢勾面色苍白，气息不稳，愠怒地瞪了杨霁一眼，“数千年不见五蕴琉璃，破妄之术果然还是如此难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子你今日不肯拜我为师，来日莫要后悔！”说罢，黄泉蜿蜒而上，冲开天幕，赢勾便化为一道流光，从缝隙中逃离这座樊笼。
　　老者此时神色疲惫，连身形都开始涣散，已经无力阻止。他轻轻摆手，颜卿与洛霜的身影便消失了。
　　“五蕴琉璃这个名字，我也只曾听老主人偶尔提起过两句，想必是一门惊天动地的神通，小友要好好利用。”老者察觉到了杨霁的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勉强开口。接着他用已经萎缩的手轻抚了一下丰年的剑鞘，丰年的气息瞬间收敛到法宝层次，“小友，你与老夫有缘，老夫不愿让你因为道兵受到觊觎，所以使了个障眼法，只是真仙未必不能看破。”
　　“多谢前辈。”越千重郑重地向老者行了个大礼。
　　老者留恋的看了一眼这方镇守了无数岁月的秘境，接着身形化为无数尘埃，一面古朴的铜镜轻轻落在了越千重手中。
　　杨霁惋惜地看了一眼那面昆仑九仙镜，随即摇了摇头，眼神恢复澄明。道缘一事，无法强求，何况得宝的是越千重，杨霁只会觉得弥补了一些前世对他的亏欠。只是看似简单的一起世俗疑案，竟牵扯到魔宗余孽与幽族尸祖。此次历练险象环生，最终与宝无缘，其中生死得失，真的如镜花水月一般，让杨霁有些疲惫。正在他沉思的时候，越千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将那面铜镜放在他的手中。
　　看着杨霁有些错愕的目光，越千重轻轻一笑，“看我作甚，此番进入秘境本来就是替你寻找本命物的下落；何况贪多嚼不烂，我已得了一柄目前驾驭困难的仙剑，难道还要贪图另一件道兵不成？前辈用性命护住了我们，阿霁莫要辜负了他的期望。”
　　杨霁低头看着篆刻云纹山印的铜镜，闷声点了点头。连真仙也不会嫌自己手中的道兵太多，也只有面前这个傻子为了让自己拿的心安理得，会说出这些深究起来毫无逻辑的话。打量着越千重神色中怕自己说错话的那丝小心翼翼，再想到平日里他沉默寡言的样子，杨霁不禁“噗嗤”笑了出来，“那我便不与你客气，千重你来替我护法。”
　　“有我在，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大副本终于写完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