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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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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尽管再三不情愿,应菡还是憋屈地结下了西岐和亲这项差事,林林总总商定,已到三日之后。礼部官员与西岐来使交换了文书,出行之日定在本月下旬。
交换文书时,应菡也拜托文书官打听过:为何西岐王子,硬是要娶邬慈皇子为妻?
西岐来使回答道:“王子幼年时,丞相为他算过命,说,王子的有缘人在东方河流汇聚之处,乃是金枝玉叶,天生贵胄。虽不知道此人相貌,但皇子遇见他的时候,就能认出是他。”
应菡无语地想:幸亏邬慈皇帝只生了两个儿子。要是当初生了八贤王外并七朵金花,看西岐王子得一个一个遇见到啥时候去。
皇帝在一旁高兴地合不拢嘴,还拉着应菡叮嘱:“大师近日切记照顾好身体,收拾家什细软,如有需要只须吩咐底下人去做即可。”连称呼都改了。
他能有什么家什细软?
身上一件旧道袍,背一副墨字包袱,包袱中装几只筊杯一副八卦并几束线香黄纸,除此之外,两袖清风,来去空空。
若有不知情的见了,多半不以为是和亲,而会认为是打发叫花子出门。
大槐树是不能回了,应菡在一干护卫监视之下进了给他安置的宫殿,只觉头疼欲裂,恨不得倒头便睡。
越是这种时候,越有人来给他搅局。
应菡刚关上门转过身来,便见面前青烟袅袅,升腾出一只传信青鸟来,抖擞羽毛,屈着两条细腿向他拜了一拜。
李潨这慢吞吞的家伙,回信现在才到。
应菡还礼,青鸟身躯抖了抖,幻化成李潨那张刻板的脸,拖着长腔道:“应菡啊……”
应菡先抢白道:“参见仙君。仙君怕是贵人多忘事,这几日东边打打秋风西边听听佛法,早把旧友忘在了脑后,怎么今日又想着过来了?”
李潨脸皮一抽,连忙作揖道:“抱歉抱歉。近日天庭上不大太平,兄弟我实在抽不开身,拖到今日方到,应君别与我置气。”
应菡自然不会跟他置气,方才那样说只是为了拿捏他,闻言诧异道:“哦?天庭中出了何事?”
李潨神神秘秘道:“自然是大事。你在下界不知,有位大人物回返天庭,各项文书都需重办,我们这几日为此忙得四脚朝天。”
“哦?是谁?”应菡问道。
李潨道:“灵王凤离。”
“……”应菡含着一口茶噎在嗓子眼里将咽未咽,呆立片刻,才惊异道:“就是那只炸毛野鸡?”
李潨啧声道:“应菡你怎么说话呢,那可是凤君灵王,同为上古瑞兽,身份与陛下平起平坐的……咦,听你话音,你此前遇见过他?”
应菡仰首咕嘟吞下一口茶水,木然道:“当然,想当初,还是我把他捡回来的。”
李潨:“!!!还有此等事!”
应菡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中:“我哪儿知道凉山那地方怎么这么产珍奇异兽,时不时蹦跶一个出来。当时他毛嘬嘬地,毛色都不鲜亮,瘫在水边,我琢磨着好歹是条性命,就抱回来养了几天……想当年我还捡过陛下,你可相信?”
李潨:“信,陛下整日逮着身边人说你二人当年过往,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应菡唉声叹气。李潨小心观察他脸色,悄声问道:“应菡……给兄弟句实话。”
应菡:“?”
李潨:“你和陛下之间,除了当年陛下摔下界被你捡到那次,真的再无任何渊源?”
应菡莫名道:“这有什么可作假的。那天,我见一小孩从云头上摔下来,吓掉了半条命,连忙上去救治,结果他无病无灾,连块血皮都没破,我就好吃好喝养了他几天,再把他送走啊。我还是升仙列位之后,才知此乃天帝幼子。”
李潨问道:“那陛下为何,对你如此执念?他此番下界,老君天王众人多番拦阻,不听,执意要走,还是我劝他天帝应有风度威仪,不能老是跳诛仙台,陛下才勉强走了正道。”
然后你就把天帝陛下哄得跳到了我身上,真他娘的高瞻远睹。
应菡无奈道:“天帝陛下执念与我何干,我们二人之间,渊源没有,成见倒是不小。”
李潨登时眼睛发亮作八卦状:“什么成见?”
应菡避而不答,耳珠略微发红。
他和白泽之间的成见,说起来,算是他此生最尴尬,最莫名,最自以为情的一事,也是他最想在脑海里抹去的一事。
他怎么可能把这等丢人事告诉李潨?
李潨未得他回应,继而唉声叹气道:“陛下为了你,是油蒙了心窍,铁了心撞南墙,自下界后一去不回,也不知他去了哪儿,天庭一应事宜,一律由凤君代为处理……”
“等等”,应菡发现哪里不对,打断了他:“陛下三日前未回天庭?”
李潨无辜地眨巴眨巴眼:“并无啊,你从哪里得知?”
那白泽是去了哪儿?
应菡登时站起,想回返天庭去一寻究竟,又强抑冷静,坐了回来。
他突然想到晦狷白天那句:“此番决定,已是最好的选择。”
在遥远西方等着天赐爱人的西岐王子,到底是谁?还是说,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
应菡眯眼细细思忖。
他对白泽的去向已有了模糊猜测,只是无法确认。
想确认此事,还差一个因素。
晦狷到底是何人?他的法力,长相,面具,为何四处透露着诡异感,以及,白泽仿佛与他相识,这两人是何时认识的?
应菡问道:“李潨,我那日让你帮忙查的人,你可否查到?”
李潨脸皮又抽了一抽,讪笑道:“应菡啊……兄弟最近公事繁忙,实在是腾不出手来,但去西边时特意帮你捎了敬膳的香茶,别说兄弟没想着你!”伸手递过来一个茶包。
也就是忘了查。
应菡头痛,但仍不忘把那包茶叶抢过来塞进怀里:“算了算了,我自己慢慢研究。”
他这边还在思索,另一边,李潨开始大喇喇打量四周陈设,还念叨道:“应菡啊,你说你才到凡间几日,居然都住进皇宫来了,我看那帷帐样式,是给待出阁的女子准备的吧,你与此处皇帝有何渊源……”
为何他非得到哪儿都跟人有渊源!应菡暴怒,一巴掌把青鸟收起来,掐断了李潨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世界顿时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