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总是想泡我》陈款款

12、第 12 章

　　晦狷缓缓走过来，“殿下。”他伸手扶起大皇子，大皇子不敢违逆他，跟随站直了身子。
　　晦狷低声道：“今日之事，请殿下务必不要放在心上，世事如河中行舟，总为前因牵惹后果，今日此番决定，已经是最妥当的决定。殿下不必为他人所忧心，只需做你自己便好。”

　　大皇子苦笑着攀住他手臂，道：“舅舅，孩儿从小听太傅教导经世方略，讲历代明君事迹，身为储君不担负天下，反任由他人为自己受过，对得起读过的那些圣贤书吗？”

　　应菡顿时觉得，皇帝膝盖上又中了一枪。

　　就在此时，他貌似看见，晦狷朝他使了个眼色。
　　应菡莫名：做甚？
　　晦狷朝大皇子的方向努努嘴，又向他使个眼色。

　　应菡顿时明白了，这是让自己替他哄孩子。他叹口气，从怀中取出两个物件，朝大皇子和躲在一边的小皇子招招手：“你们二人都来。”

　　罢辽，和亲便和亲，为边疆百姓争取片刻和平，为这两个孩子争取人生机会。不就是嫁野人王子么？坑的是王子不是他，实在不济还可以一跑了之。

　　两个孩子凑了过来。应菡揽着他们在身边坐下，拿着这物件塞到他们手里。是对筊杯。大皇子有些不解，小皇子倒是对此挺感兴趣，握在手里不停摆弄。应菡低声教他，筊杯该如何抛掷，卦象如何解释，引得乌麟咯咯直笑，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转来转去。

　　皇帝出声干预：“妖道，你要对朕之幼子传授什么惑众妖法？”

　　应菡好笑，抬眼看他：“禀陛下，此乃筊杯，是贫道的吃饭本事。贫道心想着，陛下看样子出不起嫁妆，忍不住手痒，想拿出来算上一算。”

　　皇帝奇道：“你要算何？”
　　也不怪他问。应菡用黄纸人，狠狠当众戏弄了他的阴影还在。

　　应菡低声问手边的乌麟：“记住了么？会用了么？”
　　乌麟点点头。

　　应菡转向问皇帝道：“此前以借纸之术为陛下卜算，陛下不信，反斥贫道为妖道。现请小皇子来算，就算此前所说，到底该由谁去西岐和亲，陛下总不会认为是我暗中耍滑了吧。”

　　乌麟傻愣愣道：“怎么算？”大皇子也不冒汗了，瞪着眼等他说出下文。

　　应菡道：“请小皇子在心中默念人名，将筊杯掷出，以探测神灵之意。掷圣杯，一平一凸，乃神明认可；掷笑杯，两平相等，乃神明不决；掷阴杯，两凸对应，乃神明不允。请小皇子，先从大皇子之名，开始默念罢。”

　　这法子甚是有趣，众人均被吸引而来，乌麟更是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圣任务一般，鼓着脸颊，盯着手中筊杯，口中念念有词。大皇子在旁紧盯，连呼吸都屏住了。

　　乌麟默念完毕，将手中筊杯一扔，力气过大，扔进了……已经悄悄从皇座上下来的皇帝怀里。

　　皇帝黑着脸捏着那两只筊杯：“这怎解？无正无反怎么说？”

　　乌麟吐吐舌头飞快地跑过去捡回来，再重新扔掷，这次没再出错。
　　两凸面，是个阴杯。

　　应菡道：“殿下看到了吧。阴杯乃神明不允，意思即是，神明都不允许您去西岐和亲，您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宽心进学罢。”

　　哄孩子方面，他还是颇有一套。想当初白泽还是个小萝卜头时，也被他拿小物件哄过。

　　大皇子那张小脸瞬间阴霾转晴，眨巴眨巴眼，又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被哄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多谢道长……”

　　乌麟在一边扒着他的腿道：“哥哥我还想算。”
　　没等旁人反应过来，他迅速回身，将手中的筊杯掷了出去。

　　又是阴杯。

　　乌麟高兴地道：“啊，我也不用去。”

　　这是当然。应菡怀里拿出来的玩意，在他的控制之下，乌麟怎么扔都是阴杯，大家都不用去，皆大欢喜。正当他想把筊杯收回来并提示乌麟算多了就不准时，乌麟像个掷长矛的猛将一般，迅捷地又扔了一次。

　　“吧嗒”一声，筊杯落地。

　　众人禁不住凑过来细看，都大吃一惊。

　　一平一凸，阴阳相对。

　　这次竟然是圣杯。

　　应菡瞠目结舌。他还没回过神来，自己的控制怎么不顶用了，就见皇帝大喜，忙声问乌麟道：“你方才祝祷时，想的是谁？是谁？”
　　乌麟脸色呆滞，抬头环顾一周。

　　半响，他抬起手，颤巍巍的手指，指向了……身边的应菡。
　　应菡：……

　　那倒霉西岐王子想老婆的怨念到底是有多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