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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素时锦年 不是番外的番外三 闹腾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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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起来的觅儿是可怕的。
她近来接手大量水族事务,颇觉吃重。批折子只是个开始,更挠头的是与那些水族大小臣子面商,几句话下来人家就掂量出了年轻水神的深浅。老奸巨猾者惯会推磨,推得她团团转,一封折子能往返个七八回,批字改了又改,差使还没办好,下面一片怨声,少不了又是申诉、弹劾、告发等等一大通。倒是有几个年轻仙吏,率真健谈,让锦觅访得诸多实情,有所突破准备大干一场,但润玉嫌他们和水神话太多,过于殷勤,借故拨赶得远远的,又害得她陷入一片抓瞎。
除了和一班老滑头大刺头斗智斗勇,常来常往的不乏各类马屁精,捧得她晕晕乎乎,接连发了好几个地方的任状,润玉复核时四个里去掉了三个:“这几个仍留原任,捞好处揽肥缺,等踏实立功了再说!”
“我是不是挺笨的。我太不适合……”锦觅扎煞着手,好生沮丧。“这有什么的,他们等不及出来跳两跳,你不就看得更清楚了?”慢慢来呗,润玉常道。
哄谁呢?那帮人在润玉底下服服帖帖,偏到了她这里花样百出个个是戏精,她真是把吃奶的劲都出尽了,一天消停下来,她累得只想找个枕头抱着大呼一觉,尽情滚在润玉的怀里,他就是最好的枕头。
有时不免想,她这个多余的水神,究竟有何存在意义?只有润玉认定她不可或缺。明明不正常,但众人皆默认,对她一族之长的权威保持着基本的维护,便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也传不到她耳朵里。再一想,她和润玉的关系,就没怎么正常过。初识她把他当朋友,他红线缠腕情思暗起,签下婚书后,两人相处更像一对兄妹,失去了爹爹,在他陪伴她守孝三年里,她对父亲的依赖很大一部分转移到了他身上,他以未婚夫之身而兼父兄之职,一直等着她回头,她却只想投奔另一个人的怀抱……现在,二人应该是君臣,但竟有了夫妇之实……
极乐洲有一个小岛国,臣民皆智巧,现任的国王却是个傻瓜,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些人不另择明主?”敖烈笑道:“这正是他们的聪明之处。你不懂。”当听她抱怨被水族的长老牵得晕头转向时,敖烈甚至拿那位傻国王“激励”她:“瞧人家不都干得好好的?你急什么?”对,她就是那个傻王,且被润玉惯得“骄奢淫逸”——
龙尾从腰至踵盘住,不忘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再种下几个红印,推也推不开:“别闹了,我要起早的!”
“明天没有朝会,觅儿早起做什么?”
“你没朝会,我可还有事!我这脖子已经不能见人了,你还——”气急无奈之下,她将梳妆台上极少用的口脂招入手中,极娇媚的桃红色涂满双唇,“你,你再这般,我——”她扭转身抱住一截龙尾,狠狠压下去,一朵饱满的唇印立时显现在银光闪闪的鳞片上,鲜妍欲滴,瞬间又长出几朵:“所有的鳞片,我亲个遍,你试试!”
“不可,觅儿!”润玉果然慌了。
“有何不可!”被他略一使力按住了动弹不得,锦觅犹自嘴硬。
他这么紧张,莫不是给击中要害了?朦胧想着,被他反压匍匐在锦褥堆上,隔着厚厚的发丝吻住了后颈肌肤,灼热沉重的气息透过来,袭入脑髓,轰轰微响中一个压抑发颤的语声:“觅儿,别乱动!”像溺水的人盲目挣扎着向水面举出一只手:“你的身子重死了,我给压扁了……”
腾挪翻转,转瞬间呼吸大畅,重压没有了,反而变成了她在上趴在他胸口,那双幽邃的眼睛仿佛凝成了柔光的刃口,破入她的心房,有些疼,却不由自主想被扎得更深更透,洞穿魂灵,不再出离。
合上双目,润玉慢慢调匀气息,平素二人在一处,他主动的占多,克制的更多,一切都好掌控,觅儿不知深浅,这般胡闹刺激,他体内潜藏的暴悍强横的应龙本能一旦诱发,她不是龙族之身,如何经受得住?
“你不舒服吗?”锦觅愣愣地反应过来什么,他安静得不寻常,眼尾发红,出气也带了几分紊乱,她贴近他下颌爬了爬,觑见那里喉结滚了一滚,真有这么难受吗?
她娇声软糯的轻轻一问,勾得他心神百转千回,舒服吗?自然是……舒服的,整个人快要爆裂了一般,一任原始的欲望喷薄,可他不能太贪心——拉过云被裹住她半裸的双肩,一手捧着她的脸,指尖深深没入那瀑流一般的乌丝,浓稠的静默中唯有四目流盼。好日子不能一下子过完,他情愿分缕得细细的,牵曳得长长的,延迟得慢慢的。
起伏不定的隐忧并没有远去,他甚至担心一夜之间又是黄粱一梦,抱得满怀的所有归于幻灭,这个看起来依顺温存的觅儿,自以为瞒过了他很多事。她其实有着顽强的自我主张,一直秘密追赶着什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那日锦觅将凤翎簪射入西偏殿的斗拱藏好,前后左右察看,却发觉不了潜踪盯梢的他。金色的芒刺拔不掉,她和旭凤之间没有那么容易断得干净,他除了忍,装着一无所知,就是晚间扣住她在身下,直到她哀喃着不断求饶。旭凤之图,难道仅是想鸳梦重温?润玉心底阴鸷地冷笑,你尽管来便是!
有润玉垫着,双手环抱,锦觅已经很舒适了,但她岂是个安生的,时不时要挪动两下,润玉闭上眼不理会,好一会儿,摸摸索索的,她将他环住腰背的两手悄悄卸放平摊,两个指头搭上了他左腕的寸关,再换右腕,正凝神细辨,冷不丁对上他满是疑惑的目光,“觅儿喜欢半夜里给人看病吗?”
锦觅忽闪着一双弯弯的月牙眼,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呀,我又不是什么名医,号着玩玩。”她从岐黄仙倌那儿讨到几招,每每趁润玉熟睡之际探他脉象,希冀寻出地宫中他双瞳转绿几欲发狂的症因。
“原来是拿我练练手。可号出什么头绪了?是不是病得不轻呢?”润玉微哂。
“你刚才装睡,号不准。”锦觅讨好地亲了亲他的眉间:“小鱼仙倌,你的眼睛生得真好看。嗯,怎么会这么好看呢?嘻嘻。”
又在没话找话蒙混过关,但润玉还是红了脸,趋于止水的心湖再度搅乱了几分,“莫要闹了,乖乖睡吧。”
“男龙和女龙还真不一样……”嘴里叽咕着,锦觅翻下他身子,滚到一侧去了。什么男龙女龙?她还给谁这么贴身诊过脉?润玉不禁扳过她肩头:“觅儿为多少条龙看过?”
“没几条没几条。”
有在人间历劫做圣医女的底子,妖界又兼职开方调药好多年,对龙宫女眷最关心的养颜调理,锦觅颇有些小门道,八公主敖璃九公主敖玥一些女儿家琐事,懒得宣太医就找上她。
九公主体弱多病,锦觅自己也深为火毒所苦,自助助人,她很是上心地钻研了不少医书。记得在公主书房里翻到一册,提到修成人形的龙体,露出龙尾分好多种情形,说得十分详细——开心忘形时、忧伤过度时、受到重创时……敖玥每次发病,重重锦幛围蔽,旬月不出卧室,是典型的气血不足所致,女医官常问侍女的一句便是:“公主殿下可有龙尾显形之状?”没有则放心了。
润玉肯定不是因为病弱,但不排除有什么隐疾。那本书也奇怪,说有十九种情形,却从第十七就跳到了下一章,她跑去问敖璃,却被涨红了脸的八公主打断话头:“别再到处问了,会叫人笑话的!”想到龙宫闺训规矩甚多,她只得打住,只是不明白到底有何忌讳,公主的读物都是经过筛选的,凶杀艳情类的话本小说少之又少,更别提天香图册了,倒衬得她像个三教九流的野丫头一样。
润玉的身体状况是个谜,对岐黄仙倌也不例外。锦觅不敢贸然地告知医圣她那晚所见,思前想后,借着为己疗毒愈伤,假托病例和他探讨,岐黄亦难下定论。锦觅姑且猜测那是一种隐蔽的“狂疾”,什么时候染上的不知,很可能是在动用血灵子损去一半仙寿之后,暂时不会危及性命……君王的健康担荷着一方国土的局势稳固,秘而不宣是常有的事,特别像润玉这般骄傲且固执的人,尊严和面子刻进了骨髓里,绝不想让旁人窥出一星半点的弱势。
背对着润玉,面上浮现忧色,一时半会竟难以入眠,锦觅早已不是心里藏不住事的小姑娘了,但人就是这样,一旦对什么入了心担着忧,倾注下去的情感再也无法收回遏止,在他身上打不开缺口,她愈想早日挖出真相。转头抓住他的手:“你每次露出龙尾,可有何不适?”
“觅儿何出此问?”这本是极私密的事,他原不喜露出真身,可和她欢好厮缠,难免情动于衷而形于外,她终是嫌龙尾丑陋笨重了吗?
见他不肯正面作答,锦觅努力笑得轻松无害,循循善诱:“还记得吧?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尾巴,你泡在池子里打瞌睡,还有你心情很差的时候也会露龙尾……”她点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刚才我还没怎么碰几下,你就难受成那样,人老脚先衰,这龙尾可不就相当于你的脚吗?成年健壮龙族的龙尾应该是格外强劲有力,若现孱弱之相,就要好好找找根子了。”
一口气吞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润玉道:“你从哪儿——觅儿,你还说没看几条龙,是没少看几条吧!”
锦觅忙道:“你是第一条嘛!”
“大概是南海的龙尾更好看些。”
“那些好看不好看,与我何干?”锦觅冲他一顿乱捶,怎么又扯远了!
润玉双目中似有暖雾升腾,他是她见到的第一尾龙,差点忘了,也是唯一说他尾巴“无与伦比”的,她切切忧急的,也是他。
“那怎么让你相信,你那套龙尾之论,纯是胡思乱想?”她的小粉拳着实不轻,捶得他心跳加速,把持不住,手掌由她象牙般浑圆的肩头游弋而下,探向更深秘诱人的所在,由轻啄渐至深吻,两人的黑发泼墨般融汇,“觅儿不是要亲遍所有的鳞片吗?”
所有的……那到天亮也没个完啊!“一、一天十个,不能再多了!”锦觅方知陷到了一个软而厚、深而大的坑里,这个坑,是她亲手挖的……她只是一时兴起,却不小心误开了一道久闭的闸门,想逃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