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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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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日子,张进像消失了一般,所有人均不知他在何处,山上事暂由周邦打理,张桓去问周邦只说仍在处理武馆琐事等些,亦不知何时归来,直至武林大会前一日,张进才终于回茫山,李南絮再见他时见他脸上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全然不像她信中描述的有病一般,但李南絮仍是一眼就发现他眼眶周围逐渐加深的黑眼圈,当下心中了然。
张进今日心情似乎很好,难得没有为难李南絮,吃饭时竟还主动为她夹菜添饭,李南絮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愿与他再起争执,只能默默接了受了他的“好意”,静观其变。她无从打听江湖情况,张进更不会主动跟她说,她只盼李南晔能在武林大会之前顺利将信送到,好让他们有所防备,剩下的亦只能看造化了。
晚饭过后,张进随周邦一起去看了会场布置情况,两人一边走周邦一边在他身后说话,张进偶尔点点头,今年武林大会基本沿袭往届风格,规则亦无太多变化,只是这次多了许多江湖新秀门派参加,这些门派均是当初由张进扶持成立,其用意可见一斑。走着走着只听张进开口问道:“请帖可都全部发出去了么?”,周邦在一旁接道:“早已送往各大门派,但多数门派因三年前与星宿一战损失惨重,如今都还在休养生息,无意参加今年武林大会,但又碍于茫山面子,表面上是应下了,但派来的皆是底下弟子”,张进料到会如此,便嘲讽道:“果然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竟派一群乳臭未干的人前来!是他们自己放弃这武林盟主之位的,那就莫怪我不客气了,哈哈哈哈哈!”,周邦看着张进,不知怎的浑身竟生出阵阵寒意来,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他这种不适感还未消,张进又问道:“不为书院可有来?”,周邦小声回道:“照盟主命令,亦是去送了请帖,但他们迟迟未表态,故明日不确定来是不来”,张进哼了一声,说道:“算他们运气好,星宿之事有功在身,我一时半会儿竟还动不了他们,故而我主动发请帖,是要让江湖人知道,我张进心胸宽阔,公私分明,冯永文若和那些掌门一样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便躲一辈子好了!不急,待我位置坐稳,迟早会收拾他们!”,周邦听完是越来越琢磨不透张进的性子了,总觉着他继位以后已违背初衷,渐渐了偏离原来的方向,他跟在张桓旁边多年,好歹是见过一些世面,于是他故作恭维道:“盟主武功高强,定能与老盟主一样继续连任”。
张进原本兴奋的脸上忽然又变得阴郁,只听他说道:“有人说我三年前的盟主之位是捡来的,明日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做名正言顺,三年,我要这位置三十年、三百年都是我张进的!”。一番话说的极为狂妄,周邦哪里敢反驳他,他见张进自信满满,心情甚好,终于壮起胆子问道:“茫山武功沿袭百年,江湖人有目共睹,不知…盟主为何还要去学外面的武功?”,张进听后猛的转头看向他,周邦被他盯的寒意又起,低头不与他直视,张进看了一会才扶上周邦的肩回道:“周邦,你跟着父亲久了,难免被他那些陈旧迂腐的思想影响,世道瞬息万变,人才辈出,需不断提升自我,怎可局限于本门武功,我这是融汇贯通,你如今跟着我,不要再说什么外面不外面的了,只要能让茫山永立于不败之地的,便是好的,知道吗?!”,周邦只觉得压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异常沉重,忙点头应下,不再多说,两人随后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各自回了房。
在随后到来的武林大会上,各派仍是竞相角逐,精彩纷呈,一些新人表现出色,赢得台下阵阵喝彩,但到最后,都被张进轻松打败,众人见张进武功较三年前突飞猛进,对方几乎无还手之力,几招就被撂下擂台均惊讶不已,都心道:以张盟主如今的武学造诣,即使所有掌门来了,怕亦是他手下败将。茫山派武功一直以刚劲挺拔见长,一招一式体现男子硬朗气派,每当茫山弟子迎着朝阳在山顶习武之时,亦是张桓引以为傲之时,可今日的张进虽仍以茫山武功为根基,但隐隐多出些阴柔之气,且比武时进表情亦是奇特,总是似笑非笑,摸不透彻,竟与当年的北斗有些相似,张桓亦是不解,自己儿子武功进步如此之快他竟无从察觉,看他在台上步伐时而正常时而诡异,张桓高兴之余生出不安。
两日比赛很快结束,张进毫无疑问继续坐上武林盟主之位,所有人纷纷上去向他道贺,张进带着李南絮享受着众人的恭维,时不时还假意关心,外人看来夫妻二人恩爱有加,再无人说张进的风流往事,甚至还有人当场就跪了下来说愿意归于茫山,拜张进为师,他都来者不拒,广受门徒,直至宴席结束,张进都未见到不为书院的人,他认定他们果然是不敢来,心中不免又看低一截。
待宾客酒足饭饱回房歇息后,张桓将张进唤至书房,开门见山便问张进武功为何增长如此之快,张进偷学阴阳劫,已见成效,心想自己很快就能天下无敌,此刻正被它带来的成就、权力笼罩着,自负用不了几年,就可超越自己的父亲以及前面的历任盟主,遂与张桓说话间不知不觉已有了距离,只听他反问道:“为何父亲会如此问?学武之人不应局限当下,我不过是发奋了一些,您应当为我骄傲,日后就是我们茫山的天下了,再无人敢与我们抗衡,父亲您老了,就毋需再操心,还是继续安心颐养天年吧!”,张桓听他语气狂妄,面对自己早已不似曾经谦虚敬重,心下大怒,再看向张进时,忽然发觉他变陌生了许多。
转眼过去三个月,这日冯永文忽然收到茫山急信,待他看后表情凝重,遂将所有弟子集中到前院,当面将信上内容读出:
冯院长亲启:
晚辈自继位以来,始终牢记为武林多元化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自武林大会过后我发现江湖中还有许多除擅长武术之外的奇能异士者,他们的才华不应被埋没,故特召集这些人前往茫山举行献技大会,不为书院的易容术乃行业翘楚,现特请书院弟子秦子毓前来一聚,我已派人在贵院山下等候,还望给张某一个薄面,如若再失约,晚辈只好亲自来请。
茫山·张进
信中威胁命令之意明显不过了,秦子毓听见张进点名要自己去时心中也是一紧,还未等她表态冯婷婷先急了眼,对冯永文说道:“爹,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子毓不能去”!
冯永文也是眉头紧锁,回道:“我如何不知,这张进一计不成又想一法,如今更是逼到到山脚下来了,他如此执着,莫非他知道那些事是我们做的了”?
“那也是他污蔑书院在先,这是他咎由自取,秦子毓你可不能去啊,我到要看看他张进又能如何”?!杨成毅亦是义愤填膺。
这时周围弟子全都附和起来,纷纷表示决不妥协,冯永文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看着秦子毓问道:“毓儿你有何看法”?
秦子毓拍了拍杨成毅,又看向眼前的冯婷婷,轻声安慰她莫要慌乱,随即对冯永文拱手行礼回道:“师父,张进先是给书院套上个莫须有的罪名,后见我们未参加武林大会,心中更添怨恨,这才又编了个理由,若此次不去,下次他又会找借口,不如咱们这次就随了他的意,且看他到底是何居心”!
冯永文“嗯”了一声,点头表示赞同。
“我和你一起去!”,冯婷婷自然是不放心的,紧紧牵着秦子毓的手。
秦子毓柔声道:“既然他点名要我,其他人去了也无用,你还是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守好书院,绝不能让易容秘籍落入他人之手”。
“你休想又撇下我”。不知怎的,听见身边的人要去茫山,李南絮的样子便浮现在冯婷婷眼前,仿佛秦子毓将要面对的不是张进,而是那段被她好不容易斩断的过去…
冯永文见自家女儿爱之深切,也是左右为难,思索一阵后说道:“这样,婷婷你带两个师弟悄悄跟着毓儿,一面保护一面沿途探听一些消息,我们这边也好做好应对之策”。
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众人统一意见后决定当日就出发,冯永文拉着秦子毓又交代了一些,大约是要她莫冲动,尽可能拖延时间等待接应之类的话,待收拾完毕后秦子毓先行一步下了山,刚到山脚果然看见几个茫山弟子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一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三日后顺利抵达茫水镇,可等到上茫山时冯婷婷三人却止步不前了,原来是张进亲自在山门口迎接,只有他点头的人才可进入,其余人则一概被拦在外面,种种行为显得十分奇怪。
冯婷婷虽心系秦子毓但又无法上山,只能在镇上探听消息,几日后终于查明这些去往茫山的人的身份,她立即命其中一名师弟速速回去告知冯永文。
话说武林大会上李南絮陪着张进出来演戏,那日并未看见不为书院在场,多少放下心来,可近日又发现茫山上多了些外人,自张进发现她和秦子毓的事后李南絮变得格外敏感,这日她左眼皮跳的厉害,便要君儿偷偷出去打听。
午饭过后一直到太阳即将落山,李南絮都未等来消息,她心绪不宁,在房里徘徊,秀儿也一直在门口张望,许久后终于见君儿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她一进门就对李南絮嚷道:“小姐,不得了了,我看见秦子毓了”!
李南絮双腿一软,抓起君儿颤抖的问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何事,快说”!
“我本来装作去厨房给小姐拿吃食,趁机在山上绕了一圈,发现山上确实来了许多陌生人,便去问茫山弟子,他们跟我说张进发布告示召集江湖奇能异士来茫山举行献技大会,大概是展示自家拿手绝活之类的,我心想既与咱们无关便打算回来,谁知竟看见秦子毓也在这些被请来的人之中,我便偷偷跟了一阵,直到他们进了堂房我才回来”。
“你可看清楚了,小姐经不起你这般惊吓”,秀儿也希望是看错了。
“肯定是她”,君儿斩钉截铁的回道。
“她有无受伤或被挟持?”李南絮眼神灼灼,最关心的便是这个。
君儿如实回道:“倒是没有,我见他们对她还算客气,秦子毓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不为书院其他人可有一起来?”,李南絮稍加思索,便又问道。
君儿摇摇头回道:“我只看见她一人”。
李南絮不禁沉思,这武林大会刚结束,张进为何又要再办一次什么献技大会,秦子毓只身出现在茫山绝非偶然,她越想越觉得寒意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