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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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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夜晚,天空中星光点点,山中微风拂过,树叶沙沙落下,伴随着林中鸟儿叫声,傍晚时的一场大雨让原本闷热的天气透出丝丝凉意,不为书院里的弟子们早已下课,现下都在自己房内准备就寝,这时却见山后厨房门外多出了一个黑影,那人鬼鬼祟祟却又对这里十分熟悉,几下便摸了进去,待走近一看原来是秦子毓,不多时见她端着一罐熬好的药从厨房悄悄走出来,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先伸出一个脑袋往外面看了好一阵,确认周围无人后这才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房里,她将药小心放在一旁凉着,背上的伤此时正在长新肉,奇痒无比,白天忍了一天,现下她再也忍不了,背着手在那里乱抓,但一顿下来起效甚微,火气正大,突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秦子毓瞬间吓的从椅子上跌落,抬头一看,竟然是师姐冯婷婷,只见冯婷婷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提起,看了一眼这一桌子的药,瞪着她说道:“白日我见你时就闻到你身上有药味,上课时也在那里扭来扭去,问你也是闪烁其词,现下这么多药又是怎么回事?!”。
秦子毓被她瞪的心虚,眼珠子到处瞟,心里正想着要如何应付,冯婷婷一见她这副模样就晓得她又要开始编故事,一拍桌子,怒道:“休要骗我,快说!不然我告诉爹去!”,秦子毓一听说她要上报师父,立马就败下阵来,老老实实的向她说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发生经过,但仍隐去自己昏迷被救之事,只说身中两箭,所幸皮糙肉厚,捡回一条命,这药是自己在药铺抓的。山中弟子常年在外行走江湖,多少都会些粗浅的医术,秦子毓更是小心,每每受伤都是自己处理,冯婷婷听完仔细的看了她一阵,见她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依旧是看不出她有何大病的样子,终于放下疑心,换上满眼的心疼,转念一想到那始作俑者,不禁破口大骂:“好他个唐廷,枉我们一同长大,如今投靠朝廷不说,就连同门师兄弟都不放过,呸!休要让我再见到他,不然也让他尝尝这中箭的滋味!”冯婷婷说着忽然直勾勾的看向秦子毓,秦子毓暗道一声:“不好!”,果然就听她说:“让我瞧瞧你的伤”。
秦子毓当然知道那疤痕有多难看,假意打了个哈欠道:“都这么久了早就好啦,现下天色已晚,我都困了,师姐快回去吧!”,于是乎就要赶人。
冯婷婷眯起眼睛呵斥道:“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的那些小伎俩我还不清楚,你何时这么早睡过觉”?!
明明她只比自己虚长一岁,怎的说话总像个长辈似的,秦子毓表示不服,脚下一快往床上钻去,冯婷婷脑子也来不及多想,跟过去想要去扒她的衣服,秦子毓连忙闪躲,二人互相拉扯一阵,到底是冯婷婷手快一步,只听得几声衣服撕扯声传来,下一刻,这秦子毓白皙的锁骨连同胳膊就露了出来,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像极了那登徒浪子想要强占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的模样,冯婷婷虽早已知晓秦子毓身份,小时候也曾为她换过衣裳,但那时到底是青涩幼稚,如今二人早已长大,时隔多年,当她再次触摸到那一寸细滑的肌肤时,脑中瞬间清醒,顿时也吓得不清,身子竟不听使唤的定在原地,脸上绯红一片,秦子毓见自己又一次春光乍泄,不禁“哎呦!”一声,忙将衣服拉起,又去寻了件外套,躲到一旁边穿边偷瞄冯婷婷,见她低着头捂着脸,姿态十分扭捏,一时也不知所措,两人就这么傻傻的站在那里,尴尬极了。
不知站了多久,冯婷婷忽然转身走了出去,秦子毓见状这才如释重负,也不管她去了哪里,继续整理好衣服,一口气将药喝下,然后又将其余剩下的药尽数藏起,但过了一会儿,那冯婷婷却又折回来了,秦子毓心有余悸,站的老远,防备的看着她,这回却见她手上拿着几个药瓶和几块干净的碎布,她进来也不看秦子毓,只把这些东西全部放在桌上,低着头说道:“这些…都是上好的金创药,还有包扎伤口的碎布,你…你自己用吧,明日我再来过来…”,此时冯婷婷脸上的红霞仍未消,说完也不等秦子毓说话就慌忙跑了出去,再没回来。
被冯婷婷这么一闹,秦子毓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感动,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门口,望向师姐闺房,见那房里一会儿亮了灯,一会儿又漆黑一片,一会儿灯又亮起,如此反复几次,秦子毓看得甚是不解,心想:师姐近些年是愈发奇怪了。早年她俩行走江湖,自己没少受过伤,也没见她像今日这般霸道,动作也忒粗鲁了!再说了,师姐又不是外人,小时候该看的也早被她看光了,今日竟比我还羞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呢!想到受伤,她不禁想起李南絮来,多亏她们的照顾,不然自己还真不能那么快就恢复元气,只是那疤痕却是怎么也难以恢复了,唉…
那日辞别,李南絮提到她哥哥李南晔前些日子因巡药铺下山了,自己这才得以在那里小住几日,后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他随时会回来,届时恐生误会,这才对自己那日的辞行不作挽留,两人相处时日虽短,但都看出来对方是聪明之人,当时秦子毓虽自报家门,以真面目示人,但却故意说回头道谢不妥,实则也是告诉李南絮若其他人知道了于她亦无好处,她不会不知,虽说李南絮救自己一命,不该如此谨慎,但毕竟自己身份过于特殊,师父师娘更是从小便叮嘱她万不可有一丝大意,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此一想自己暂时应是安全的,秦子毓不由得轻舒一口气,虽是如此,但救命之恩仍是牢记于心,他日若有缘自己总还是要好生报答的。
一夜无话。
随后的日子,冯婷婷并未过来看秦子毓,只是在早课碰面时询问一下她的病情,二人每每说话时秦子毓总能感受到她怪异的眼神,像是在躲避着什么,秦子毓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问她,而这厢师父也没来找过自己,想来应还在思考对策,但无论如何唐廷总要找回来弄清楚这其中缘由的,不然自己也不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