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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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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对方未和自己计较,说完就朝旁边的娃娃脸小声交代几句便走了,娃娃脸听后将药罐里的药倒在碗里递与秦子毓,却见秦子毓迟迟不下口,嘴上不满道:“多少人求着我家小姐给他们看病,你可别不识好歹,若我们想害你又何必救你,快些喝了!”,秦子毓只好忍着烫闷头喝下,娃娃脸见状面色这才稍稍好转,又叮嘱她多休息、暂时不可下床之类的话,说完不再管她便匆匆出了屋子,周围又回归平静,秦子毓这才得空认真思考起起貌美女子的话来。
传说药王谷以制药研毒闻名,都说毒药不分家,这药王谷不仅制毒水平精湛,制药看病方面亦不在话下,有传闻这江湖中人,不论正邪或是贫穷富有,如需医治,只要能寻着药王谷或是被谷里的人看到,他们都当尽心医治,且不收分文,但听说药王谷藏在大山里的一片浓雾之中,这雾终年不散,延伸谷外方圆几里,人在其中除了自己看不清任何,极易迷路,莫说第一回来,即便是来过之人也不易寻到,是绝佳屏障,且古有不杀医之说,药王谷自创立以来已有六十余载,即使他们制毒,但江湖中亦有不少曾经被他们救治之人,行事亦正亦邪,也难怪不怕事,谷主名叫李历平,平生喜好云游四海采集草药,据说一年也回不了几天家,也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何时回来,谷中大小事均交与其子李南晔打理,李历平还有一女,名唤李南絮,生的温婉可人,但她常年隐居山谷,见到她的人少之又少,今日这番情形,想必方才那位女子就是李南絮了。
秦子毓第一次见着李南絮,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被人识破了身份,难免尴尬,既然对方给她换上的仍是男装,说明她们已有意忽略自己的身份,木已成舟,且对方都说了并不在意,自己再纠结下去也无用,好歹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总比落在九爷手上要强。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子毓都在谷里乖乖养伤,这里地处偏僻,似乎是间废弃的屋子,为避人耳目,她更是足不出户,闭门休养,给她换箭伤的是另一位叫君儿的姑娘,换药时难免要坦诚相对,自秦子毓知晓自己身份后,再无人见过她不着衣的样子,多年的小心翼翼使得她对脱衣一事十分敏感,到底是医者不拘于小节,那君儿姑娘却是一点也不做作,手法娴熟,看她就像看小猫小狗一样,毫不避讳,可苦了秦子毓,每每换药时都要好生纠结一番,可君儿姑娘生的高大壮实,手里有劲,加之自己负伤在身不敢大有动作,对付她简直手到擒来,任其摆布,秦子毓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是其他她能够着的伤,说什么也不要君儿姑娘再帮忙了…李南絮隔天亦会来此看望她,询问病情,问完也不多话便离开,当真无一人窥探自己的来历。
药王谷的药果然高明,秦子毓背上的箭伤深之入骨,外用内服了五日药,伤口已基本愈合,七日体内淤毒已基本去除,可正常下地活动,无聊时秦子毓便在院子里散步,谷外虽雾气缭绕,但谷内却丝毫不受影响,着实神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周围依旧是鸟语花香,树木竟也长得格外高大茂盛,比起书院,这里没有了兵器木桩,却多了份温馨悠闲,当真是养病的好去处,奈何她心中有事,再也待不下去,这日一早,她就唤了君儿姑娘请李南絮前来准备辞别。
一盏茶的功夫,李南絮便带着秀儿过来了,她刚踏进屋里,就见一陌生男子站在那里,只见他长眉若柳,眼神清澈,鼻梁微挺,唇红齿白,乌黑的秀发整齐束起,一尾头束自身后跃出,在风中不急不忙的飘扬,衣冠楚楚,相貌堂堂,哪里是之前那个灰头土脸的秦子毓了。
李南絮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盯着眼前人看了又看,秦子毓见状笑了起来,拱手朝她行礼,道:“承蒙三位姑娘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药王谷如此尽心,我自然也该坦诚相待,在下不为书院秦子毓,谢过李姑娘”。
李南絮看着眼前这人前后变化如此之大,觉得神奇无比,心中生出无数疑问,但哥哥时常教导自己不可多管他人闲事,顾只得默默压了下去,点点头回礼道:“举手之劳罢了”。
李南絮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一时间气氛又冷了下来,秦子毓也不敢耽误,赶忙接道:“我在此已有好些日子,打扰了谷中清静,今日瞧着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准备与各位辞别,救命之恩子毓谨记于心”。
李南絮听她要走也不作挽留,附在君儿耳旁小声几句,待君儿走后道:“我这里有几付内服的方子,你且拿着回去继续巩固,服药期间仍需忌口,不可过度操劳”。
秦子毓这几日饮食过于清淡,嘴馋的不行,早就想出谷大快朵颐一番,一听她说居然还要忌口,沮丧不已,在一旁唉声叹气,大有惋惜之意。
李南絮见她哭丧着脸,不禁揶揄起来:“之前见你吃药如喝水一般,如今怎么不情愿了,可是君儿伺候的不好,欺负你了?”
“啊,不不不,君儿姑娘…很好…”秦子毓立马想到君儿强扒她衣服的场景,顿时大窘,脸上绯红一片,双手不自觉背向身后,像个顽皮孩童做错事一般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起来,一时惹得李南絮笑出了声,谷里生活枯燥无味,哥哥几乎揽下所有事,好不容易来了个生人,还是个如此奇怪的人,李南絮顿时玩心四起,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于是语气也不似之前冷淡了,走近一步歪着头又逼问一句:“哪里好了?”
两人靠的近了一些,李南絮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的模样就这么清楚的落入了秦子毓眼中,一阵沁人心脾却又明显别于胭脂水粉的气息飘来,那是常年用草药和各种花瓣混合而成的药方沐浴才能有的香味,秦子毓一瞬间竟呆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平时伶牙俐齿的她此刻嘴里也吐不出半个字,甚至脑子也开始不灵光了…唉呀,自己定是被蛊惑了!直到君儿过来了,她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拱起双手,将衣袖遮在面前,头低得都要靠到膝盖上去了,装作行大礼的样子深深对李南絮和君儿、秀儿三人鞠了个躬,以掩饰自己的再一次失态,终于收起心思开了口:“在下虽不是名门大派出身,但亦知恩图报之理,本想着待我回去处理完山中事情就登门道谢,但我知晓这些日子,因着我的身份,你们要避开许多人,特别是令兄,已于你和秀儿、君儿姑娘造成诸多不便,再贸然前来,旁人不知前因后果,有损姑娘名声,甚者被李谷主知道了,更加说不清,此次一别,无甚回报,但若他日江湖有难,子毓定当舍命相护!”
道谢之话李南絮听过无数遍,天下之大,人不过渺小,今日一别或许从此再无交集,她根本不在意那些承诺,但见此人年纪轻轻说话处事进退有度,考虑周全,心中佩服,顿时产生惺惺相惜之感,也不逗她了,收起玩笑正色道:“秦公子严重了,只希望他日不要有难才好。”
然而秦子毓和李南絮都不知今日这番话竟然在不久的将来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