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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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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秦子毓中箭后尚有一丝理智,心想与其被他们杀死,不如放手一博,眼看前方已无路可走便顺势滚了下去,幸而这悬崖不算太陡,地上又杂草茂盛,秦子毓虽一路躲避,仍是受了多处擦伤,此时箭上毒已发作,秦子毓觉得浑身难受,蜷缩在地上发起抖来,勉强点了几处穴道护住心脉,但还是心神涣散起来,一会儿想到师兄背叛书院,师父知道后定然伤心,一会儿又想到这世间还有太多美食没来得及吃,今日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更想到师姐还在等着自己回去,一时间心灰意冷,意识渐渐模糊,也不知滚到何处,头一歪便昏死过去。
秦子毓似乎回忆起了很多往事,从小唐廷、冯婷婷、杨晨毅和她,四人因年纪相仿,一同习武玩耍,亲如手足,白日里练功难免辛苦,待到长身体时每到夜里就觉得饥饿难忍,于是大师兄做掩护,他们三人就偷摸去厨房,但凡寻着点吃的总是四人分着一起吃,还一边偷吃一边笑,运气不好被抓到时也总是师兄扛下所有,这种日子如今看来竟觉得幸福无比…这时画面一转,四人已经长高了许多,几人练功易容均小有所成,年轻气盛,总想在人前表现一番,有次秦子毓和杨晨毅互相易容成对方的模样,两人身材相仿,竟将师姐和大师兄都瞒了过去,他俩得意忘形,企图连师父也一起骗过,谁知师父早已识破,后两人被罚去书房抄写卷书一百遍,秦子毓苦不堪言,最后还是被师姐冯婷婷“救下”,此时画面又一转,却是唐廷阴森森的看着自己,眼中再没有往日的亲切,他似笑非笑的走过来,快到她身边时竟看见他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剑毫不犹豫的就向自己刺来…
秦子毓大叫一声猛然惊醒,待回过神才意识到原来只是南柯一梦,顿时头上大颗汗珠落下,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死!但还来不及庆幸便警觉起来,稳住心神迅速环顾四周,此刻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房内的床上,房间干净整洁,装饰朴素,床边罐子里似乎正熬着药,淡淡的药味飘来,窗外已近傍晚,夕阳懒懒的照在床头,时不时几声鸟儿鸣叫传来,安逸休闲,她再一看身上,之前的血衣不知何时已被换下,换上的是一套稍旧但还算合身的男装,中箭之处也已敷了药,裹的细致严实,而其余受伤之处也已处理,然而看着这番景象的秦子毓却是慌乱不已,她立马就去寻自己的小侑刀,幸而就在床头好好的摆着,心中这才稍稍放心,奈何身上使不出一点劲,于是便坐在床上脑子飞快转动起来:今日自己被人相救,一身衣服尽换,身份已然暴露,虽无生命危险,但不知对方底细,如对方以此为把柄,岂不是要被拿捏一辈子了?不过万幸的是这脸上的易容只花了一点,届时一别天涯海角也休想找到自己,想到此她冷静下来,拿过刀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但周围除了鸟叫似乎不见有人,自己身上无任何门派标志,如遇上的是个心思单纯之人尚可胡编乱造就打发了,但如遇上的是个不好惹的主搞不好要对自己的身份刨根问底,甚至牵连到整个书院就不好了…于是她便开始琢磨如何将自己的嘴上功夫好生发挥一番...
秦子毓正想着下一步打算,突然门外走进来一女子,她生的娇小玲珑,长着一张娃娃脸,两个辫子扎在耳边,看不出年纪,她见秦子毓醒了面上一喜,也不说话,立刻小跑出去了,半晌娃娃脸和另一女子走了进来,秦子毓抬头一看,顿时惊艳不小,她行走江湖这些年见着的美女实属不少,可还是被眼前女子的容貌镇住,她头戴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当真是,明眉皓齿,璀璨佳人。
那女子见她楞在那儿半晌不说话,又看她举着刀护在身前,眼睛在她俩面前转来转去,茫然又警惕,样子竟有些滑稽,觉得好笑,但面上不发,简单行了个礼,主动开口说道:“你睡了三天三夜,可算醒了。”
秦子毓听她声音如泉水,涓涓细流,不娇媚也不霸气,与书院中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一样,又是深陷其中,那娃娃脸在一旁猛向她挥手,她这才回神,忙咳嗽一声掩盖自己失态,心想这世上果真有一怒为红颜之说。待秦子毓冷静下来后猜想自己应就是被眼前之人所救了,但不知这里是何处,心中告诫自己千万不可自乱阵脚,往往越美丽的女子要想蛊惑他人也是易如反掌…于是有意试探道:“多谢二位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我遭人暗算不幸摔下悬崖,本以为吾命休已,谁知遇上贵人,实是命不该绝,承蒙悉心照料,但到底是男女有别,多有不便,待我一恢复便立刻离开,只是不知两位姑娘师承何处,他日也好登门拜谢。”
貌美女子一下便听出她话中有话,心中有些不悦,但也不急着拆穿,只是面无表情的回道:“此地乃药王谷,那日我上山采药遇着了你,见你昏死在山底,药王谷不论何人受伤,只要见着了均会出手相救,君儿过去搭脉时无意发现你的身份,但见你还尚存一丝气息,便带了回来,这些天亦都是由君儿和秀儿照看,你身上的衣服是哥哥早年的旧衣,于你正合适,如今你虽已醒但身子尚且虚弱,你背上的箭伤颇深,且毒之狠,如不想落下病根还需好生调理几日,我说了这么多倘若你还是觉得“男女有别”的话大可马上离开,不过道谢就不必了,药王谷人从不在意这些东西,至于你的身份和其中缘由更加无需对我说,我毫无兴趣”。
眼前这女子说话落落大方,但又明显与人刻意保持着距离,加上她清冷的模样一时间显得气氛有些尴尬,不是她说话向来如此就是知道了对方并不信任她,初次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时秦子毓就先想的是怎么去试探、防备她,虽然是习惯使然,但此刻还是觉得有些羞愧,她顿时低了头,手里的小侑刀也忽然觉得有些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