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无关风月的爱情》笔瞳

2、旧时遗梦 旧时遗梦

　　旧时遗梦
　　和往年一样，湖边依旧是各家的公子和小姐带着自己的书童和
　　丫鬟在亭子里饶有趣味的坐着。三两个面容姣好，身段婀娜的的女子在一起说着私房话，丫鬟不时逗趣几声，引来这些妙龄女子的娇笑。男子们则都聚在一处，或饮酒作赋，或稍作比划，十分热闹。
　　但这个乞巧节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整个皇城里最美的女子，已故王爷的孤女，自小同皇帝一起长大的晥慈公主要在今日出嫁，更为轰动的是，她要嫁的人竟是新晋的谏议大夫莘桀。
　　这位谏议大夫性格十分刚正耿直，刚一上任就上奏皇帝要稳固国本的三件大事：一是对往年赈灾官银层层拨款的调查之事，二是彻查大将军的部下与羯族的秘密往来之事，三是削减皇宫内部开支，裁剪宫人之事。朝堂之上，此人句句见血，毫无惧色，三件事奏毕，朝野上下无人敢动，都小心谨慎的看着皇帝，随时准备跪下，心里都为这个刚上任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捏了一把汗。过了许久，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人要被斩首时皇帝突然大笑，并不停的说好。
　　朝臣都因皇帝突然的声音而下跪，只他一人仍旧举着笏板等待着皇帝的命令。退朝，人人都对这位新晋的谏议大夫侧目而看，仅这一次朝会，他彻底成了南朝所有人的焦点。
　　第二日清晨，皇帝下的诏书更是惹得人人自危，朝野上下一片慌乱。
　　“奉天成运，皇帝诏曰，今谏议大夫莘桀足智多谋，胆略过人，特命其为监察特使，彻查往年赈灾官银流通与安远将军关游私通羯族之事，由大将军胡伟义在旁协助。另封其为中书令，协管内宫事务，并特许其自由出入内宫。钦此。”
　　一时之间，恩宠非常。
　　但他仍旧是个穷书生，没有府邸，没有高官厚禄，与晥慈公主的婚礼，是公主下嫁。
　　许是其时常出入内宫不知何时投了公主的眼缘，又许是他的第一次朝会的言论为自己引来了这大好的机会，一向眼光颇高的晥慈公主竟亲自去向太后请命，此生非此人不嫁。
　　这月朔日，太后亲下谕旨，令公主晥慈与谏议大夫于三月后初七完婚，另赐谏议大夫一座新府，由皇帝亲自题写门匾：莘府。
　　这个故事是自小就有公主身边的老嬷嬷告诉莘晔的，莘晔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父亲在书房时只许她一人陪伴研墨，母亲贵为公主却没有半分骄奢之气，将莘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长姐李歆柔被赐国姓，从小被带入宫中抚养却也对自己偏爱有加，不时前来看望。她原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知道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阮颜。
　　父亲初次带阮颜入府时她脸上蒙着面纱，若隐若现间，她只想到府中老人常说的一个词，天生媚骨。莘晔急着去看母亲，却发现母亲脸上一如既往的的平静，没有一点波澜，仿佛这件事情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
　　之后父亲让阮颜住进了西厢房旁边的幻蝶园里，除了她带来的两个丫鬟之外，旁人没有允许不得靠近。全府一片哗然，府中维持了十几年的安稳平和就此被彻底打乱，府中上下都在等着公主的发落，但公主却依旧如往日一般随和，只是进宫的频率高了些。
　　莘晔并不喜欢这个阮颜，她不仅一来就住进了自己常去的秘密之地，且自她来后，父亲再没有多余的世间陪她。
　　那日下午，莘晔趁着父亲在前厅与人议事的空当，一个人偷偷溜进了幻蝶园。园内还是和往日一样，盛开着姿态各异的花朵，蝴蝶纷繁的飞在园间，只是莘晔却觉得，这里多了一种香味。她顺着香味往前，入眼的画面美好的让她忘了呼吸。
　　眼前的秋千架上女子一身素衣，似是靠在那里睡着了，脸上的面纱掉了一边，随一缕青丝不时飘在脸上。安然美好的样子让人不忍打搅。
　　她突然意识到女子的身份，蹑手蹑脚的往前想看看女子的真容，究竟是怎样的花容月色致使父亲再没同母亲和自己一起吃过饭。
　　果然女子面若凝脂，皮肤白嫩，娇艳胜过这园中的万千花蕊，她眼睛沉沉的闭着，似是不愿看见这纷繁的美景。女子身上有着让她想要靠近去抱抱她的气息，她突然觉得熟悉。
　　沉思间却听得后面父亲威严的声音：“谁让你到这儿来的，滚出去！”
　　莘晔自记事起从未见父亲发过这么大的火，尤其是她，是他昔日百般呵护恨不能把最好的都给她的女儿。
　　莘晔吓的呆在那里，父亲又一声大吼：“滚啊，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以后不许你再离开自己的园子一步。”
　　莘晔吓得哭着跑开，离开时又不放心的躲在墙角看，女子竟还安然的靠在那里，没有丝毫被打搅的意思，连长长的睫毛都未颤动分毫。父亲抱起女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怀里的人是一件稀罕物什，稍不留神就会碎掉。
　　父亲脸上的神情是她所从未见过的，但她知道这种表情从不属于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