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行走BUG》小二上壶酒

61、天机门

　　最后提审的是斗篷人。

　　堂下，斗篷人被剥掉了斗篷，显露出了真实面目——半边脸都被痦子遮住了，看起来极其骇人。

　　衙役们露出了惊恐厌恶的表情，都离他远远的。
　　这种人，心思歪面目丑，果真应了那句：相由心生。

　　斗篷人跪在那里，整个人阴沉而颓丧。

　　知府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他却什么都不肯说。

　　知府大怒：“来人，把他拖下去，先打三十大板再说！”

　　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拒着。
　　两个衙役上被推了出来，走上前去。

　　其中一人按住斗篷人，另外一人手里举着两三寸厚的木板，面上带着厌恶和兴奋。
　　他高高举起木板，看得出来是下了狠劲，眼看就要落到肉上。

　　那斗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暗中使出灵力。
　　两个衙役忽地被震开了。

　　陆吾眼疾手快，接住了那两人，没有造成太大伤害。

　　知府见状，对这个斗篷人生起了警惕。
　　这人身怀异术，官府治不了他。

　　意识道这一点，他很聪明地直接向陆吾求助。
　　“陆宗主，这人身怀异术，而且冥顽不灵、拒不认罪，您看该怎么处理为好？”

　　陆吾看着斗篷人，眼中有淡淡的寒意闪烁。
　　“交给我。”

　　陆吾直接出手废了他的灵力。

　　斗篷人尚且不明白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待提起灵力想要反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衬得脸上的黑痦子越发可怖。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能这样做？你怎么能……”
　　他喃喃自语着，像是陷入了疯癫之中。

　　“说出你知道的。否则，这只是第一步。”
　　陆吾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没有喜怒。

　　清冷的声音，斗篷人只感觉背后寒意侵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这个人是认真的。
　　这里不是他的宫殿。他失去了灵力，失去了下属和行尸，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他咬了咬牙：“好，我说。”

　　斗篷人愿意配合，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斗篷人说，他所做的事情，都是背后门派指使的。
　　他，那个门派叫做——天机门。

　　天机门？
　　陆吾和四喜对视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门派。

　　四喜问他：“你是怎么加入这个天机门？”

　　从他的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可以拼凑出一个大概的故事。

　　斗篷人原名陈保，本地人，家里曾是做丧葬生意的。
　　他脸上的黑痦子是天生的，再加上家里做的生意晦气，因此大部分小孩不愿意和他玩耍。

　　自小孤单的陈保养成了孤僻的性格，整天只会捧着一本书看。
　　那本书是他祖上传下来的，里面记载的东西古怪奇邪，他十分着迷。

　　有一天，陈保守在在自家棺材铺里，捧着那本书看。
　　一个面目十分俊秀的少年路过，看到了他手里的那本书。

　　少年看过那本书后，露出了兴奋之色，问他：“想不想加入天机门。”

　　少年告诉他，天机门，干的就是窥破天机，逆天改命的大事。它能带给你的富贵，以及无上的尊崇。
　　但条件是，这本书得给他。

　　少年说了很多具有蛊惑性的话。

　　不知道被他的哪句话打动，陈保答应了，干脆地随那个少年离开了。

　　陆吾敏锐地抓住了一点，打断他：“你说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上面记载了什么？”

　　陈保想了想，道：“没有名字。上面记载的内容很多，什么都有。珍贵的宝物、离奇的故事等等。”

　　陆吾眼中闪过一缕深思。
　　为什么要收下那本书，那本书里有什么？
　　“你继续说。”

　　陈保继续说下去。

　　少年将他带回了天机门。
　　到了天机门他才得知，那个少年，就是天机门的门主。

　　天机门地方十分隐蔽，里面的人也是神出鬼没。陈保可以见到各种人来来去去，他们向门主禀报完事情后就会离开。
　　陈保从门主那里知道，他们并不住在天机门，而是分散在各地。

　　陆吾皱起了眉。
　　从陈保的描述中，这个天机门，应当是个势力极大，分布极广的门派。

　　陈保还在继续说。
　　他从门主那里知道，天机门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信奉天神。这里的每个人都会获得天神的祝福，从而得到一种神奇的能力。
　　他也得到了这种祝福，从普通人变成一个用有灵力的人，还被传授了炼制行尸的方法。

　　四喜问他：“你见过那个‘天神’，应该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吧？”

　　陈保却摇头道：“没有，我当时是隔着帘子见的。天神见谁都是这样，从未露出过他的真面目。”

　　四喜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此时也开始纳闷。
　　“这个‘天神’，未免也太过神秘了。陆大哥，你说这个天神真的这么历害？真的有方法能改变一个普通人的天赋？”

　　“此事我也从未听闻。只是，若真有这般逆天的方法，那仙门就应该人满为患了。”
　　更何况，光有天赋还不行，修行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

　　陆吾定定地看着陈保，“本非自己的东西，得到了总要付出代价。”

　　陈保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四喜似有所感，盯了陈保大半天，发现了端倪。
　　陈保明明不过三十多岁，脸上却长了细纹，手上的皮肤也很松弛。
　　他的生命比常人的流逝快了许多，他活不了多久。

　　陈保本人却对此没有察觉。

　　陆吾又问：“你的宫殿周围的阵法，是谁设的？”
　　以陈保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设下太虚幻阵。

　　陈保：“是门主。”

　　意料之中的答案。
　　这个门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吾眼中思绪万千。

　　四喜忽然问陈保：“你为什么想加入天机门？”

　　陈保一怔，有些不愿意回答。
　　“没有为什么。”

　　四喜察觉到他的抗拒，有些不解他在抗拒什么。

　　审问结束后，她把这个问题拿去问陆吾。她觉得，陆大哥应该知道。

　　陆吾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你为什么想知道？”

　　四喜有些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就觉得陈保这个人……有些特别。”

　　陆吾眉头一挑，忽略心里的不快。
　　“有什么特别的？”

　　四喜道：“他小时候，很孤单。我有些同情他，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害这么多人。”

　　陆吾知道，这是感同身受。小姑娘到了胡思乱想的年龄。
　　“四喜，你不必觉得你和他是一类人。你不必同情他。”

　　四喜瞪大眼睛，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陆大哥，你为什么说我和他不是一类人？我也杀过人……”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有些小。

　　四喜心中忐忑，她记得，她跟陆大哥说过
　　——杀人的事情。

　　“四喜，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仍是清冷的嗓音，话里的信任却一览无余。

　　四喜愣了愣，眼眶突然有些湿热。
　　她感受到了，陆大哥无条件的维护与信任，就像家人一样。

　　这一刻，四喜想着，从此以后，陆大哥是她的家人。
　　“谢谢陆大哥。”

　　陆吾明白她这句谢谢的含义，低声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小姑娘啊，美好而不自知。

　　“陆大哥，我是不是不应该同情陈保？”
　　四喜仍是执着于陈保的问题。

　　陆吾失笑：“放心，你那不叫做同情。”

　　四喜挠了挠头，似乎非要跟自己过意不去。
　　“那我是不是应该讨厌他？”
　　毕竟他害了这么多人。

　　陆反问她：“你有厌恶过谁吗？”

　　四喜一怔，仔细想了想，还真的没有。
　　要说讨厌的话，林央做得事情已经足够被她讨厌了。但是面对林央时，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用想，陆吾便知道她的答案。
　　四喜心思至纯，无关的人，在她心里留不下痕迹。

　　他劝道：“你不必纠结。陈保如今的下场，皆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无需花费心思在这样的人身上。”

　　四喜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连连点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情。

　　富户失踪的案件已经告一段落。
　　陈保、假道士是主犯，被判斩首，即刻执行。
　　那些无赖混混是从犯，打了一百大板后，半死不活，又被贬为奴籍，流放边地，永不得回乡。
　　这样的结果也是大快人心。

　　案件结束后，陆吾将在这里得到的消息整合成一摞纸张，一行一行看下来，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这些分为十五份，送到了九派六宗手里。

　　天机门一事，事关重大。
　　这样的邪乎的门派，居然能在众仙门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真是打了仙门的脸。
　　更何况，陈保不过是里面的一个小人物，就能掀起这样的水花。这天机门的势力，究竟有多大也未可知。

　　——
　　天机门中
　　俊美的门主怀里抱着美人，漫不经心地听着属下说话。

　　属下道：“报告门主，陈保那里，已经暴露了。”

　　门主拈起桌上的葡萄，喂到了美人的嘴里。
　　“暴露就暴露吧。废物一个，不用在意。”

　　美人一口吞下，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娇软的唇瓣碰到了他的指尖。
　　她‘呵呵’一笑，魅惑十足。
　　“反正是暴露也是迟早的事，仙门的人都是废物，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门主似是被这句话取悦，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宠溺：“你说得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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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山下，小茅屋中。
　　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手中的占星盘，神色凝重。

　　主星衰微，十二宫乱相。
　　这是天下大乱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