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落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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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天上琉璃火
你是长街千盏灯
【序】琉璃灯
我记忆里的十五岁荒草丛生，印象深刻的唯有那个夏天玻璃门上悬挂着的风铃被风掀起来打了个转，叮铃铃地响着打破了一室沉静，店里几个女孩惊异地转过头来看我，也许是因为很少有男生光顾这样文艺又少女气息的装饰品店，头顶上悬挂着藤条环绕的玻璃球。
“那些彩色的玻璃球吗？”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店员的女孩爬上凳子踮起脚尖使劲去摘下来。
我说：“我来吧。”
离开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的女孩对我说：“你真可爱。”我想总不会是因为我十分可笑地因为不会换算而直接丢过去二十英镑。
我找不到更相似的东西了。未成年巫师无法在校外用魔法，只能到霍格沃茨继续鼓捣，我记得我在图书馆找了几个晚上才勉强做出了传闻中的效果，然后把它们塞进一个未署名的素净盒子里。她是那么聪明的人，肯定瞒不了她多久，但暂时的，这也许就成为一个秘密，像个饥肠辘辘的小孩藏起来舍不得吃却总会吃完的糖。
很久很久以后我再回忆起年少，剩下的只有一片色彩缤纷和一帧帧飞快移动的画面。罗丝说要把故事记下来，偶尔怀念也不会徒留荒芜，她一直是这样一个人，日记本和零零散散的回忆录从来没敢扔掉过。
既然她想讲，那我就先开个头吧。
有的人是我的尘埃，他们欢笑他们哭泣，就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有的人是我的光源，他们相逢他们离开，就像星辰散落世界倒转。
而你，是千万间隙里一个回眸，是琉璃火点亮昼夜，黎明汇聚曙光。
【一】落单
霍格莫德，佐科笑话店门口。
罗丝坐在台阶上曲着膝盖，把头埋进胳膊里擦掉几颗即将掉落的眼泪。就这样闷了一会儿她终于抬眼，路过的穿着长袍的学生用奇怪的或者说好奇的眼神看着她。但是她毫不介意，张望了几眼心想刚被她一个人甩在后面的阿不思这会儿也该追上来了吧，又一次把头埋进了臂弯。
几分钟前她眼睁睁目睹了本来说“我有点难受好像发烧了实在不能陪你去霍格莫德”的男友凯文·布朗特和另一个女生出现在了帕笛芙夫人茶馆里，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女孩的样子对街斯莱特林队伍里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喊了句：“哟，这不是我们韦斯莱小姐么，你那男友呢？今天是情人节呀不会被甩了吧？”
是玛婷达·格林，本事象征性地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在发现罗丝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对自己怒目而视而是甩下身边的闺蜜跑开之后她有点疑惑：“她今天怎么了？不会真的……？”
情人节，知名的情人茶馆，这之后的含义不言而喻，罗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阿不思，自己在众人目光中站起来，一边又擦了擦眼睛一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和那个渣男说话，掉了头往三把扫帚的方向走。
二月份的天不算暖，冬天积在霍格沃茨的厚厚雪帽才化了不久。罗丝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围巾，大概是落在刚刚那个地方了吧。真是……每次路过帕笛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但是要是不路过呢？那这个真相是不是就会永远瞒着她？
她站在吧台前，那位漂亮的夫人转过脸来问她要什么，她这才感到手足无措。方才那一阵疯跑，又在佐科人挤人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室友大概都忙着找她呢，那她在干什么？现在是该在这里等着室友还是一个人冲进寒风里漫无目的地瞎转？
“两杯黄油啤酒，谢谢。”
片刻之后两个杯子被递了过来，那人对着罗斯默塔夫人疑惑的眼神解释了一句：“她有点心情不好。”
罗丝伸手接过其中一个明显就是为她准备的杯子：“谢谢，你……？”
斯科皮·马尔福扬了扬眉毛：“不用谢，把一位刚失恋的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是很不绅士的。”
罗丝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有点乱，银绿相间的围巾已经松开了，好像也是从寒风中狂奔而来的：“你跟着我？”
“换句话说，我也是跑过来的，看到你在佐科那边停了一会儿，顺便——”
“我不需要安慰，谢谢。”
“你也大可不必理解成安慰，我说了，我也是——跑过来的。”
他说这话时侧着脸面向玻璃窗，罗丝闻言有些惊异地抬了头：“什么意思？也？”
斯科皮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好吧，我姑且认为我理解的是对的，你也——其实我真的，就这样，不是很难过。怎么说呢，我早就发现他……有点心不在焉，当然我也一样，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一星期前我就想过怎么说分手——”
罗丝猛地停住了话头，发现对面那人把目光从窗外抽回，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罗丝发现自己有点魔怔，先是把对方一个无意的举动理解成安慰，然后是对一个完全不熟悉甚至有点敌意的人说了——那么多！大概也是在那双被某些花痴女生成为“瞪谁谁怀孕”的鸽子灰眼睛下毫无抵抗力，罗丝内心给了自己一巴掌，提醒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
“没事，我听着呢。”他笑了笑。
“因为我家长的关系，我，和阿不思他们特别有名，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看着，我们本来也都不是那种很张扬的人，再加上不是同一个学院的，能一起出去的时间基本上等于零。”罗丝发现自己又继续说下去了，暗骂了自己一句，再看了眼斯科皮，见他完全没有当笑话来听的样子，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图书馆，当时他读书读的特别认真，我连着去了一个星期一直没有发现我，后来才知道……有一段时间我整天拉着阿西娜去图书馆，可一次都没有碰见他，啧啧，我当初还以为是终于碰见一个可以讨论魔药又不像阿西娜那样只会‘哦哦哦’敷衍你的那种人，可能就是因为，共同话题太少，有些东西就没了。”
“阿西娜·格兰特？”
“我室友啊，你认识？”
“听说而已。”
“其实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基本不会吵架什么的……说到底还是缺了点什么，只是觉得他人很好。我生气也只是因为他骗我，不想出来就实话说啊，那么低级的骗术……对了，你说你……”
罗丝的话又只说了一半。
“罗丝！”金发女生在门口挥着手，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格兰芬多，“你怎么在这里啊，刚刚阿尔说你不见了……”
旁边的阿西娜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拽了一把金发女生的手，于是那人停住了话头，转过头来眼神很疑惑。
阿西娜示意了一下斯科皮的方向，像是打开了关掉了什么闸门一样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现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韦斯莱。”斯科皮突然叫了她一声。
“啊？”罗丝本来已经转身面向室友们了，又扭过头来眼神很疑惑。
“前面格林说的那句，我听到了。”
“我知道她是随口，情人节嘛，一个人站在帕笛芙门口总会有点奇怪的。”罗丝笑了笑表示了解。
“还有，”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微微俯身挂到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女孩脖子上，眸子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跑太快围巾掉了也不知道，回去会冷的。”
“天哪怎么回事！你和马尔福……？”
“大概只有你还没反应过来了，洛丽。”阿西娜走在最前面，又把手插回了口袋，“我们还是回去吧罗丝，你这样有点引人注目。”
罗丝点头表示同意，一个格兰芬多带着斯莱特林的围巾总显得有些不协调，再加上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起来的同时总会闻到一股不属于女生的味道。她对气味很敏感，能分清身边每个人不同的气息，尽管这陌生的气息闻起来很舒服，但终究……和主人不熟。
一头淡金色头发扎成马尾的女生叫格洛瑞娅·布瑞克，也就是“终于反应过来”的洛丽，她急急跑了几步和罗丝并肩：“罗丝，我刚刚看到凯文了，他在找你。”
“……哦。”罗丝说，“那就让他去找吧。”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前面的阿西娜也转过头，“我们都以为你和布朗特出去了。”
“那马尔福又是？”
罗丝叹了口气：“是个意外。至于你们看到的，他是故意的，那我就陪他故意一回。”
就和罗丝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说给一个根本不熟悉的人听一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看出那双浅灰眼睛里真正藏了些什么。斯科皮·马尔福绝对不是一个会随便对女生温柔的人，那笑意底下带着一丝有点幼稚的赌气。赌气，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下午的魔药课上的鸡飞狗跳。罗丝分手的消息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传到斯莱特林去了，冯婷达·格林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罗丝的机会，教授在上边一遍一遍地强调明年这个时候就会被关进去（复习准备O.W.Ls考试），下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没停过。但是一切都没有凯文·布朗特在教室门口出现的时候更乱。
罗丝估计是忘了自己发的那个永远不说话的毒誓，她深吸了一口气：“找我干什么。”
“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罗丝站在站在教室门口仰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拉文克劳男生，直视那双深褐色眼睛片刻，还没来得及读出些什么来就移开视线：“没有怎么回事，我只是看到了事实。”
“所以你认为错在我？”凯文说，“我做什么了吗，你给我的态度永远都是不在意，我做什么都不在意，所以当你看到这样的事情还是和往常一样平淡，不是吗？你有过真正在意我吗？”
罗丝大概明白了，只是她觉得没意思，她现在突然就感到很平静，好像很久以前就预料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有的问题很尖锐，尖锐到一出现就会刺伤人，可看起来似乎又无法避免——
“挡在路上说话不太好。”她说，“无论怎么说，你现在看起来挺好的，那就去找她吧，别来堵我了，再见。”
“其实我也一直不懂男生是怎么想的。”艾德丽安娜坐在她的床铺上研究一支新羽毛笔，“上课的时候洛丽跟我说了，那个女生好像是斯莱特林的，叫……”
“我不想知道她叫什么，真不想。”罗丝抬手示意她别说了，“讨论这些还不如思考一下怎么应付我哥呢，他前几天放出豪言说要追你，我暂且认为他是吃了什么放大话的恶作剧饼干。阿西娜呢？”
“小心他也给你吃一块——阿西娜在图书馆。”
“好，我去找她。”罗丝拿起平摊在床上的书塞进背包，“走啦。”
罗丝刚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抓起那块不属于她的围巾，安娜在她身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没说话，走下女生宿舍的楼梯，穿过公共休息室，从门洞里爬了出去，走廊里很黑，胖夫人画像旁边点了一小盏灯，她突然沿着墙壁滑坐了下面。黑暗中没人发现她，包括墙上密密麻麻的画像，罗丝抱着那块围巾，又闻了闻上面的味道，在她寝室里放了几天已经淡了不少，却依然很鲜明地带着那人标志性的味道。
这是她几天以来，第一次那么想哭，莫名其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落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