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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圣意难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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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下了马车后,步伐微快,凛冽的寒风在脸上一扫而过,通红一片,说话时更是冷的呼出哈气,
“大人,陛下和夫人在正厅。”沈栀越过长廊迎上了翠碧。
“来了多久?”沈栀把翠碧甩在身后,脚步加快,身后的翠碧小跑才跟上:“得有半个时辰了。”
“行知道了。”沈栀点了点头,疾步向正厅走去。
穿过长廊走过一条小路左拐便来到了正厅门口,沈栀放慢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有些吹乱的头发,缓步进了门。
进门后,沈栀俯身对着元安帝行了个礼,恭敬道:“臣有错,不知陛下来访,接驾不周还望陛下重罚。”
坐在主位的元安帝一身黑色便服,但华贵的程度,实在是让人瞠目。
元安帝一双狭长的杏眼,右眼下还有一个小痣。由于小时候的体弱的原因,一直以来肌肤要比平常人苍白些,那颗痣就更加的明显了,
那双杏眼,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从头到脚的把人打量一番。只有在看沈栀的时候,眉眼会微微弯起,与旁人不同。
“沈相严重了,朝上你和吾是君臣,朝下,吾希望沈相不要过于多礼,”元安帝说话的时候嘴角微挑。
闻声沈栀的身子弓的更低,闷声道:“臣不敢。”
“呵”元安帝轻笑了一声,视线从未在沈栀身上移开,神色中有些不悦,但还是挂着轻笑。
一直在边上的沈母也察觉到了气氛有凝固,接过了话:“是她的不对竟让陛下等了这么久,应当罚,该重罚。”说话时候的沈母满脸堆笑,看着元安帝。
元安帝在沈母说话的时候,视线便移了过去,恭敬道:“师母这说的可是严重了。”随即看了一眼常公公,
常公公马上就领会到,甩了甩拂尘,不多时便出现了三个太监进门,手里都捧着东西,上面搭着红巾,
沈母不明所以轻声喃道:“这……”
还没等沈母说完,常公公开口道:“沈夫人这是陛下特意准备的”说着命人撩开红巾,第一个盘子里面是各类的珠宝,很多都是应当储藏在国库里,第二个盛盘中是各类的华贵的绸缎料子。第三个盛盘中,放的时候像是地契一样的,一沓子陈旧泛黄的纸张。全部都盛在到了沈母的跟前,
沈母看着那些可谓是价值千金的东西,摇了摇头,有些惶恐道:“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边说边推拒。
常公公道:“夫人,这些您当真要收下这些是陛下特意让奴才准备的。您就不要推拒了。”常公公虽然满带笑意但可谓是笑里藏刀啊。
沈母向元安帝轻轻的俯身:“臣妇,谢过陛下,前两样臣妇可以收下,可是那最后的宅子,可真是万万不可。”说着沈母便要跪下,
“师母这是做什么?”元安帝眉头微皱,沈母边上的常公公适时的扶起了沈母。
这时沈栀上前了两步,说道:“还望陛下收回,沈栀确不可成这么大的赏赐”
皇家的宅院,可是在案记录的,如若让其他人知道被陛下赠与给她,必定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对待这件事沈栀态度也是坚决。
但皇命难为,最后也只好妥协。
“今日其实吾来是有些话想和师母说”
“陛下请说。”沈母抬眸看向元安帝。
“师母知道如若没有师傅对吾的教导,吾应该不会有登上宝座,所以对于吾来说,沈家对吾是有大恩,这些吾都铭记于心,一刻都不敢忘。”说这些话的时候元安帝视线不知在看向那里,像是陷入回忆一般,语气也是郑重。
话落元安帝停顿了片刻,思绪飞转。
“陛下抬爱了,以陛下年少之姿,绝不是等闲之辈,陛下不必记挂。”沈母道。
闻言,元安帝抬眸轻声说道:“这些吾都记得的,要不是因为吾,师傅也不会冤死狱中,要不是因为栀儿独身去了渝州取的证据,吾又怎会顺利即位,您和师傅对吾的大恩吾不敢忘,所以吾希望此生能把栀儿护在身边,也是告慰了师傅的在天之灵,让师母宽心,不知师母可否放心把栀儿交给吾?”
这话一出沈母和沈栀纷纷错愕,沈栀眉头紧皱,神色严肃,那边的沈母还算淡定,很快便恢复了神情笑道:“陛下真是个重情之人,尤为难得,少时陛下便和阿栀感情深厚,那时每每阿栀回来都会跟我说起,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每天都特别的开心,是真的把陛下当成亲哥哥一般,”
沈母说的这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露,丝毫没有忤逆的圣意的意思。
可拒绝之意也是明了。
沈母的话落,沈栀敛眸未说话,静静的站在一旁。
元安帝轻拧了一下眉头,眸色转深,笑意加深,语调轻缓,但却有些压人:“师母,应当知道吾的意思,不必吾在多说吧。”
沈母脸色微变,但还是挂着笑意,看了一眼不语的沈栀,语气坚定:“缘分之事,已是注定,但还是应当遵循内心,彼此心意相通才可。不知陛下可否问过小女”
还没等元安帝说什么沈栀把话接了过去。
“臣一直当陛下是亲人一般,绝无男女之情。”沈栀跪了下来,说话时铿锵有力。
在沈栀这么坚决的说完,站在元安帝最近的常公公已经感受到了,陛下身上极力克制戾气,忙上前道:“沈相可是要三思啊,陛下对你的心意沈相应该能感觉得,莫要说这话来伤陛下的心啊”
他很好的拿捏这元安帝的心思,知道这个沈相的重要性,没等吩咐便下意识的试图想扶起沈栀,可不成想沈栀太倔,根本扶不起来,他也是没有办法。
元安帝看着跪地不起的沈栀,轻叹了一口气,转开视线,声音暗沉:“吾之前便问过栀儿,可这些时日一在躲着吾,吾的耐心是有限的,所以这是怕是由不得沈相了。”
沈栀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陛下非要逼臣不可?”
“沈相切不可这么和陛下说话,陛下心里装着都是沈相啊。”常公公有些心惊,还未有人这么和天子说话。着实捏了一把汗。
“呵。”元安帝轻笑,神色不定,:“休沐之后吾便会派人拟圣旨,公告天下,怕是沈相不可,也不行了”
说着也便甩袖离开了。常公公无奈的看了一眼沈栀直跺脚,但也没说什么紧跟上先走出去的元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