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错乱》明堂桑

3、第三章 老友烩面

　　段颜一大早就被自家老妈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
　　电话那头的颜女士说道：“宝宝，我已经叫司机去接你了。快点起床，洗个脸，回来吃早饭。”颜嘤也是挺久没见到儿子了，现在恨不得段颜马上就回到家。
　　“好，我知道了。妈，你别急。”段颜答应好，挂了电话，便起床穿衣洗漱。下了楼，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段颜熟稔地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开车的李叔是他们家十几年的司机了，知道段颜回国也很高兴。看见段颜上车，边开口道：“小少爷回来了，真好啊！免得夫人天天念叨放不下心，大家都想你得很呢。”
　　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李叔一反常态地絮絮叨叨，段颜忍不住说道：“李叔，你不要叫我少爷，太奇怪了，小时候就算了，大了就别叫了。”段颜感觉这个少爷的称呼怪尴尬的。
　　李叔连连摇头，觉得只有叫少爷才是最合适的。段颜也不勉强，转开话题，同李叔聊起Y市近年的变化。Y市的城区扩建不断，中心商圈在日新月异的发展，老城区的长街小巷有拆有留。
　　李叔从后视镜看着提到老城区便沉默下来的段颜，开口道：“少爷，茶楼还在老地方开着，戏班虽然没有再招新人但是一个月还是会有几场戏，有时间去看看吧。夫人每次过去，总有人问到少爷你。”
　　“好，我会去的。”段颜语气轻快地应着，望向窗外的眼里，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段家离市区远，是Y市的高级住宅区。车里绕了几个道才拐进了段家别墅。车停在大门口，段颜和李叔打了声招呼，就下了车。他推开铁门，慢悠悠的晃进去，走进最大的那幢楼。
　　“妈，你宝贝儿子回来了。”段颜往屋里吼一嗓子。
　　颜嘤从厨房走过来，看着站在面前半年未见又变化不少的儿子，有些惆怅地想着，孩子果然每天都在不停的成长。她佯装嗔怪道，“昨天到了也不知道回来也就算了，今天也不知道早早回家，是怕家里供不起你吗？”
　　段颜伸手，把站在面前的母亲揽入怀中，搂着颜女士往厨房走去。
　　边走边岔开话题道，“今早吃什么呢？我怎么没看到爸爸，人呢？儿子回来都不愿意看一下……”一番没话找话之后，颜嘤忙着招呼儿子吃饭，不再追究之前没有马上回家的事情。
　　段家食不言的规矩对段颜还是有一定约束力的，段颜安安静静地和母亲吃完早餐。吃饱之后，段颜瘫在二楼小阳台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消食，看着颜嘤蹲在那摆弄她的花花草草。
　　“颜女士，手法看起来挺专业的嘛，都是徐阿姨教你的？”
　　“是呀！怎样，我这些小宝贝看起来漂亮吧？”颜嘤沾沾自喜的说道。
　　段颜咂咂嘴，撑着下巴，故作沉思道:“我觉得吧，你的宝贝都挺不错的，但是比起我养的那盆还是差了点。”
　　颜女士不乐意了，回嘴道：“你那盆花，还不是要我每天帮你养着。每次视频第一句就问花呢，我和你爸都排第二位。”
　　“难道不漂亮吗？”段颜毫不犹豫的回道。
　　颜嘤挑着眉，道：“再漂亮没送到人手里，也是只有你自己知道。”
　　段颜语塞，懒得和母亲继续这样幼稚的对话，嚷嚷着回自己的小阁楼消食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告诉母亲别留中午饭，他出去吃。
　　颜嘤专心摆弄她的花草，敷衍地点了点头。毕竟儿子看到了，思儿之情已解，所谓塑料母子情，现在多说几句都有些烦了，便随他去哪。
　　段颜回到自己的小阁楼，走进卧室。母亲已经叫阿姨打扫干净。扑倒在床上，掏出手机，迫不及待的点开榆桉的微信，思忖片刻，往输入框打道。

　　“桉桉，中午几点去素新？我现在在我家这边，离素新还是有点远”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的左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段颜抓耳挠腮，焦急等待，那样子颇像等待男神回复消息的怀春少女，就怕男神回个“不好意思，我要去洗澡”。
　　提示音一响，榆桉的消息发过来：“我和成煜约的十一点到素新，你可以早点去。”
　　段颜嘴角勾起，掩不住的荡漾，迅速回复道，“可是今天李叔送我爸去了，我还没有国内驾照不能开车上路，不然桉桉你来接我吧，我们一起过去。”
　　榆桉收到段颜发来的微信之后，便没有再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文件上。虽然尽力不让自己一直盯着手机看，但是还是时不时瞄向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看到段颜让他开车去接他的请求，榆桉心里嘀咕道，“还是和小时侯一样，一点都不见外。”抱怨归抱怨，还是认真地回复道，“行吧，我大概十点半过去接你。”
　　估计好去段家的时间，榆桉在快十点的时候，把工作处理好，下楼和阿姨说自己中午不在家吃饭，便开车去接段颜了。上车的时候顺便发了条消息告诉段颜自己出发了，让段颜自己看好时间准备准备。
　　段颜很快就回信息告诉他，在小区门口停就好了，不用麻烦拐进去。榆桉也不客气，回了个OK。
　　回完微信，段颜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跑到衣帽间挑选一会儿见面要穿的衣服，还好家里有他不少的衣服可以搭配。段颜想着不能打扮得过于明显，于是套了一件短款运动外套配上运动裤，又凑到镜前随意地把额前的细碎刘海往上抓了抓，露出额头，显得五官更加俊秀立体。打扮完，往全身镜一照。好一个阳光帅气好少年，段颜转了转身体沾沾自喜地想着。
　　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快到了。段颜急匆匆地下楼穿鞋，边穿边想到家离小区门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如果让李叔送自己出去岂不露馅……有了！段颜穿好鞋，冲进主楼，在健身房里看到了他爸的电动平衡车，上去试了一下之后感觉还行，毕竟他在美国也玩过这个。段颜意气风发地踩着他爸的车出了家大门，路上还不忘和遛狗回来的邻居打招呼。
　　一路溜过来，略有凉意的秋风吹着段小少爷的脸，还好之前的发型也是往后梳的，倒不会很乱。到了小区口，看榆桉还没到，段颜打算先把这平衡车寄放在保安室，等他回来再踩回家。等和保安大叔打好招呼后，段颜一出保安室，便看到榆桉的车在门口等着了。
　　段颜毫不犹豫地往副驾驶座走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等他一系好安全带，榆桉便点火开车。
　　“桉桉你等多久了？”段颜开口第一句便问道。
　　榆桉一愣神，才反应过来是问刚才他在小区门口等了多久，而不是问……他摇摇头表示并没有很久。
　　段颜想着桉桉应该没有骗他，于是又问榆桉为什么等了一会儿就要熄火。榆桉支支吾吾憋出一句“省油”，段颜差点笑喷，堂堂尹小公子竟然为了省几分钟地油钱熄火。
　　榆桉看着段颜一副憋笑的样子，不太想和他解释自己现在打算独立的想法。毕竟堂堂段小公子又怎会知人间疾苦。
　　看着榆桉似乎不愿和自己多说的样子，段颜迅速转移话题到成煜身上。榆桉告诉他，今天中午成煜会带他那位一起来。段颜想让榆桉先和他透露透露成煜男朋友的情况，毕竟昨天除了知道人美心善，其他他都不晓得了。榆桉想了想还是觉得让成煜亲自介绍比较好，他简单的告诉段颜成煜和那位男朋友是高中认识的。
　　段颜一听，羡慕极了：“早恋啊，真好……”
　　聊了一会儿成煜的八卦，素新酒店也到了。这家酒店算是Y市的老酒楼了，段颜还小的时候，家族里的聚会或者母亲的姐妹淘聚餐都会来这里。由榆桉领着路，段颜边走边四处打量着酒店大堂。进了电梯之后，榆桉按了8楼。如果没记错的话，8楼应该是私人包间的楼层，段颜开口道：“素新还是老样子啊，这么多年格局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榆桉点点头，回答道：“能保持这么多年不变，本来就是它的本事。打着怀旧的招牌，还是能吸引不少对过去念念不忘的人。”说完，榆桉转头，直直地盯着段颜的眼睛。
　　那双剔透的眼珠子在电梯灯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透亮。段颜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双眸子，里面映出他的影，他刚想开口。
　　“叮咚”电梯到达8楼。榆桉迅速把头转回去，往前走去。
　　“桉桉……”段颜在原地张了张口，最后握了握拳头，走出电梯。
　　榆桉走到一个包间门口挺下脚步，偏了偏头，示意段颜就是这间，就推门进去了。段颜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跟在榆桉后面进入包间。
　　成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他们两个进门，便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榆桉的头发，问他们怎么来这么慢。突然感到榆桉的身体一瞬的僵硬，才发现榆桉和段颜之间尴尬的气氛。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一人一边地拽过两个人的手往里面拖。
　　“想好坐哪啊，等会西京过来了你们又得尴尬。”走到餐桌前，成煜放下他们的手，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哪知道段颜这向来霸着榆桉不放的货，今天却嚷着要和成煜一块儿坐。榆桉没什么意见，成煜倒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刚想调侃一下段颜这小屁孩什么时候这么黏他了。
　　突然门被人打开，一个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他留着披肩短发，身前挂着台单反，脚踩登山靴，一副刚从室外采景完便匆匆赶过来的样子。成煜转头看见他走过来，揽住他的肩，亲昵地把头靠过去，和付西京说面前这位是段颜。
　　“你好，我是付西京，”付西京看着段颜，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知道你，阿煜和榆桉的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