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劫》白卓大人

16、缘来缘去前世今生

　　这是整个风陵渡，唯一一间小观，供奉的也不是什么保人间平安的神官仙官，只是一个散仙。她进到小观里，对着神像虔诚拜道：“仙君打扰，小妖只是暂借此地，天亮了就走，还望仙君行个方便。如此，便多谢了。”其实神官也不会介意，若是心术不正的妖，是近不了这金光的，就把她当做是个普通人罢了。更何况，一个神官宫观千千万，人家都不一定会听到，只是她觉得，还是跟人家说一声比较妥当。从前，温颐也是这么做的。
　　她在观中打坐，外面雷声轰轰，大雨倾盆。天渐渐黑了，却看见外面有一个人影，就站在小观的正前方，不近不远，她刚好能看见他，却看不清。
　　“这位小公子，是想进来避雨吗？”她喊道。
　　那人并未回应她。
　　她以为是雨太大，他没听清，就加大声音又喊了一遍。他听到声音，竟然转头想躲。
　　青宁起身，撑起随身带着的伞，追了出去。那身影，随着距离的靠近，却由黑色变成了鲜艳的红色，那脚步，轻盈，却不均匀，如此熟悉！
　　“站住！”青宁大喊道。那红影就真的站住不动，转过身来。
　　“罗将军？”她问道。
　　罗将军微微点头。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在跟着我吗？”青宁之前就觉得一到晚上就有一个影子远远地跟着她，但是她直到今天才发现是他！
　　她第一时间想着，要带罗将军找个地方避雨。可是身后只有这一间小观，罗将军又进不得，所以干脆和他一起淋在这瓢泼大雨里。
　　“为什么跟着我？”
　　“我.....借......没......”罗将军被符纸灼伤的舌头还没有好，说不出话来。他此时的神情，特别乖巧，和在祁家院子门口徘徊的那一夜如出一辙，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算了算了，我先带你找个地方避雨吧。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毕竟罗将军是救过他们的，白渡也推测过罗将军可能是执念未了，所以现在青宁对他也没什么敌意。
　　青宁把伞递到罗将军手里，自己回观里去取自己的东西。
　　“唉，小妖！那小鬼进不了观你能看出来吧！”一个清脆的男声响起。
　　“谁在说话，你......你看得出来我是.....”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小妖暂借此地避雨。”那声音似乎有些无语，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了？
　　青宁却留神听着声音的来源，这可不得了了，身份就这么泄露了！不过，她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别找了，我是这间小观的主人！”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在观里凭空出现。
　　“啊！原来是渠川仙君啊，小妖真的是打扰了。”额......原来主人真的在，不知道可以说是运气极好还是运气极差了。
　　渠川是仙，却在是在天庭中没有官位的散仙。他为人仗义，喜欢多管闲事，云游的时候帮帮凡人降个妖收个鬼之类的，所以即便只是一个散仙，在凡间也有不少信徒。
　　“我说小妖，你这么相信那个鬼吗？”他看一眼雨中的罗将军，又回过头来对青宁说，“罢了罢了，本仙君今天高兴，放他进来吧。我看他死后，好像没有人命债啊，生前倒是不少。”说着，冲着罗将军一挥手，将一层灵光渡在他身上。
　　青宁对着渠宁恭恭敬敬作了个揖道：“多谢仙君收留。”
　　渠川无所谓地道：“我可是在这里看着你们，不许做坏事啊！”
　　“仙君放心。”青宁答应了一声，便出去叫罗将军进来了。
　　“唉，你淋着就出去了啊，你个蠢猫，罢了，反正刚刚已经淋湿了。”渠川一脸无可奈何。
　　罗将军开始还不敢迈步，只轻轻地试探，后来发现真的没事，才踏进小观。
　　渠川已经生了一团火在小观中央。
　　罗将军盯着渠川看了好久，倒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奇了怪了啊，我怎么看你们两个这么眼熟呢？”
　　还没等青宁反应是怎么回事，渠川就又说道：“罢了，我这个人云游天下，看谁都眼熟。哎，你不知道，刚刚你自己在这里，差点把我憋坏了，有个人在跟前，却不能聊天，太难受了，所以干脆不忍了。”
　　“哎，小鬼，你执念不浅呐，但是为什么没用这执念去杀人吸取阳气啊，不然你也不会法力低成现在这个样子啊？”哪有神仙会问出这种话来，这不知道这渠川是怎么想的。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鬼最终都能实现执念的，只是有的为了不魂飞魄散，自愿放弃回去投胎了，而有的，却为了执念，始终留在这世上，要么耗尽最后一丝魂魄，要么靠害人维持魂魄不散。害人多了，也会被阴曹地府带回去，或惩罚，或直接将魂魄打散。
　　罗将军道：“不......不能......”
　　“哦，不能害人啊。”渠川说着，罗将军点点头。“嗯，觉悟还不错。不过，你这舌头，是被火符灼伤的啊！遇着道士啦？不还是去害人了嘛？你说你要么就做个大好人，要么就做个大坏人。你这样，还真的有点难办呐！我是收你，还是不收你呢？”这个渠川，话唠无疑了。
　　青宁岔开话题，“仙君，还没说呢，今日好巧，能在这里遇到仙君。”她微笑着。
　　“之前有人来祈福，说遇到了鬼，刚好我闭关了，今天才看到，就来了。”渠川也不避讳，“那个女魔青魂确实是执念甚重，但是她也没害无辜之人，他日再说，但是至于这个小鬼，没有杀人，但是却是也害人了，我还是可以管教一下的。”青魂只害缺德负心之人，而罗将军，之前为了不魂飞魄散，吸了好多无辜之人的阳气。
　　完了完了，这渠川下凡来，就是为了抓这小鬼的，看来是被渠川摆了一道了。青宁有点慌。她还有好多事要问罗将军呢！
　　“渠川仙君，您也知道，他......他是有苦衷的。他......还有！那个祁老爷子，总归是无辜的吧，青魂也还是要管的！”青宁揪着自己的衣角。
　　“行了，我说管教，又没说收了他。祁老爷子死是因为阳寿尽了，偏巧让青魂赶上了而已，此事另议。你不是说，有话要问他吗？问吧问吧，我不插嘴。”
　　“多谢仙君。”青宁又转向罗将军，“罗将军，你和青魂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帮她害人，又为何要救我们。还有，你为什么要跟着我，那天你去祁家院子外面，干什么去了？”
　　“青魂......救......”青宁忘了，罗将军舌头上还有伤呢，一口气问了这么多，不知道罗将军要说到什么时候才能说清楚。
　　渠川一直在盯着罗将军看，忽然，他震惊地道：“望儿！”
　　听到渠川这么叫他，罗将军赶紧起身，对着渠川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恩.....恩人哥哥。”他发音不怎么样，青宁没怎么听出来，只大概听到了恩人二字。
　　渠川扶他起来，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道：“望儿，我还以为你早就去投胎了呢，想不到你......”渠川看起来很惊讶。
　　渠川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你是在，找你姐姐吗？”
　　罗望点了点头。
　　“望儿，那你找到姐姐了吗？”渠川这些年来，也在寻找罗望姐姐的魂魄。他是神仙，自然知道前世今生，并非是同一人，但他只想知道，罗望的姐姐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
　　罗望看了眼青宁，微微点了点头。
　　青宁懵了。
　　渠川却道：“她啊。”这不是只小猫吗？不过，她封了灵力，妖和法力一般的神都是看不出来的。神仙的境界本就比一般的人和妖通透，更何况，他的修为，也绝不是一般的神仙能比得上的。
　　“哦，对了，符纸烧的伤，我是可以治的。”他将一个玉瓶从乾坤袖中取出来，托在掌心，道，“来，把这些药含在嘴里，就会好了。”
　　罗望照他说的做了，果然，马上见效。
　　“渠川哥哥。”罗望道。
　　哥哥？一个鬼，和一个仙君有这么好的交情？虽然只是一个散仙，但是人家好歹是修炼得道之人，是天界的人，法力强，势力范围也大啊！青宁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不过，现在青宁最想知道的，是罗望说她是姐姐这件事，难道，是前世？
　　“可是你姐姐她......望儿，你姐姐投胎之后，就会变成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了，你怎么找啊！”
　　“我能感觉到，姐姐没有死，所以我相信我可以找到她。”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眼神。姐姐看我的眼神。”两个人，熟人相见，几乎快忘了青宁的存在。
　　“还有，姐姐的习惯。”
　　“这......”可她是妖啊，妖和人，不是一同轮回的。“望儿，你确定吗，你知不知道她是......”
　　“那个！仙君，我......”青宁还没有想好说什么，只是想不让他戳穿自己，她揪着自己衣角的手，有点紧张。
　　渠川看这她，心道：原来你没有告诉望儿你是妖啊！不过，确实很像，很像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