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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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三生石上，所谓宇宙洪荒。
所谓生命不过枉若尘埃，
烟花尽头，
宇宙中零落渺小的瞬间光亮。
蝴蝶行走阳光，
文鸟坠入大海，
谁来替记忆守住原始的知觉。
时间会换走一切最初的模样。
你的模样。
池水幽幽，清寂笑靥如花。梦里不知身是客，一直做了很长的梦，直到沧海桑田，直到地老天荒。
可是睡梦中反反复复出现的都只有一个画面，单调而清澈的画面，荡漾着水一般温润的波纹，一直向最深处蔓延。
——只是一张脸。模糊不清的脸。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她的梦中出现，只是每当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很安宁，舒缓和寂静。
她是一个喜爱寂寞的人，开始是，现在是，一直都是。
被人惧怕的可恶字眼，在她看来，是如此的美妙……所以她从不探究梦里的那张脸究竟是谁的，她怕打破了这宁静。清寂居住的地方叫莲池，无论四季，池子里都开着各色的荷花，只是随着时节变迁，荷花的神态各有不同罢了。
所以她厌恶夏季，因为每当这个时候，池子里开出来的莲总是特别的妖冶，她更喜欢清淡，更挚爱幽雅。
莲。有人在念她的名字。
她恍恍惚惚的睁开眼，是谁？四处打量，却不见人影。
困顿了一会儿，她又沉沉睡去。
——莲。
这回她是清楚的听到，有人在叫她，真真实实的声音。清朗的男子的声音。
——莲。我就要死了，我想再看你一眼，好么？
声音中渗透出丝丝缕缕的悲哀，彻骨的凉。
清寂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会，淡淡道：“你是在哪儿？”
“我在这里。”那个声音继续道，清寂注意到，声音是从池子里传来的，她上前看了看，“啊——”，一声惊呼，险些跌入池子中去。
原来莲池深处，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的躺了一条绝美的人鱼，微蓝色的长发如水藻般缠绕起伏，随波荡漾。只是人鱼的眼是紧紧闭着的，似乎还蹙着眉。
她深吸了口气，平静道：“你不睁开眼，怎么看我？”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莲，你到池子里来，我看你最后一眼，就走。”男子的声音越来越悲哀，仿佛有怅惘的流水从话语中淌出来，清寂揪心的痛了一会，漠漠的问：“我不叫莲，也不会游泳。”
她生性冷淡，也不愿多说——其实她惧水。
小时候差点被淹死在洛河边上，但却很奇异的被送上了岸。
男声也淡淡：“我都要死了，你还是不愿意让我看看么？告诉我，你的意识到底要禁闭到什么时候？”
“你在说什么？”清寂疑惑道，“我想你大概是认错人了，我叫清寂，不叫莲。”
“是么？”那个声音透出些许无奈，“为什么一开始我叫莲的时候，你会知道我在叫你呢？”
——是啊……为什么呢？清寂在心底默默念道，但她毕竟是个要强的人，她咬咬牙，说：“我喜欢莲，仅此而已。”
沉默了一会儿。莲池里似乎没了动静，她俯下身细细一看，却发现有泼墨般的蓝色从人鱼的胸口渗出，将水底染的惊心动魄。
不知为何，胸口很深很深的疼痛起来，她感觉至深的悲伤将她包围了起来——忽然，有硬而冰凉的东西坠在她的手中，她低头一看，是珍珠。
——自己什么时候，竟哭了起来？清寂很悲伤，她干涩着嗓子问：“你……死了么？”
挣扎了许久，才有细微的声音从池底传来，“没、没死，但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我只想……看你最后一眼……”
她竟然真的就此踏入了水中，她很害怕，泪水不停的从她的脸上坠下来，但她的脚步却也不停，慢慢的，靠近水中人鱼的时候，水一点一点的将她淹没——她奇异的发现，她竟能在水下呼吸！
“呵呵，这有什么，你本来就是人鱼的女皇……水是我们的母亲……”男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慢慢的说到。
“你……不是要看看我吗？”她犹疑道。
男子的眼睛倏然睁开，在那碧蓝色的眼中清寂仿佛看见了大海一般的深沉！她脱口而出：“央！”
“呵呵……莲，你终于清醒了……莲……我爱你。”男子又重新的闭上了眼，一行幽蓝的血迹从嘴角淌了下来。
“央央！”她终于记得了，什么都记得——她不是什么清寂，也不是什么“人”，她是莲，央央的莲。
记忆深处，是你的模样。
幽蓝色的池水一波一波，涌向大海深处。在池底下，有一个被掩藏的很深的洞穴，许多年前，桑田还是沧海的时候，她对她的子民们说：“若我不让这潮水倾天覆地，我便永封神识！”
那倾天的一战，她败了，只能退到大海的最深处，万顷波涛顷刻间灰飞烟灭，留下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原野。
在莲池前，她以身殉国，封下了一道血祭，不让外来者侵入。她的魂魄一直在莲池边界游荡了几百年，才将自己封印到人的神识中去，以实现最初对她的子民们许下的诺言。
那时候，央央闪烁着清亮的眸子，对她说：“莲，我不会阻止你，也不会打扰你，但我会一直的等下去，只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守侯你，直到我死。”末了，他又补充一句：“但是，我死的时候，我希望你回来。”
她的神识清醒了，央央却不在了。
穿越莲池，向大海的最深处游去……央央，如果我当初没有那般野心……便不会是如今的结果啊……你知道我亲眼看见沧海化为桑田的那一刻，是怎样的苍凉与无奈么？
央央的身体没有一点温度。是啊……人鱼本就是没有温度的动物。
莲繁理着往昔的记忆，不再回去了。她对自己说……可是为什么，会有一丝遗憾呢？
仿佛还有什么在等着她，还有什么她一直都没有找到。
还有她梦境中那张模糊的脸，不是央央。
是谁？又该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