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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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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
——拖,拖,拖死你。我在心里暗暗诅咒,看着台上一脸兴奋讲了五十五分钟还喋喋不休地化学老师,铃声一向是耳旁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窗外影影绰绰,我慌张地寻找,却一直没见他的身影,这厮肯定已经跑了,我心里鄙视了一千遍,还是觉得不满足。
“好了,我们就讲到这里……”
哦也。我一把抓起书包飞速向外跑去,楼梯转角第二级,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战战兢兢地摸索着扶手,一步一步,试探的往下迈。
“白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住了我,“来,跟着我,慢慢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我都不记得,我只记得那一刻四周很温暖,一片馥郁得不见尽头的海洋。
“哎呀,糟了!”站在门口,他一摸口袋,发现钥匙已不知去向,我还没从手的温暖中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大小姐,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不好?没钥匙诶。”
我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刚想张口骂,忽然觉得作为一个更早遗失钥匙的人,似乎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叹息一声,缓缓地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白纸,“还能怎么办?先在门口休息一会呗。”
“那……呆会怎么办?”
“不知道,看来这次真的是要露宿街头了。”
他忽地拉住我,“我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说着掏出手机,手指间几个起落,道:“你放心,我爸晚上就会回来,没事的。”
“哦。”闷闷地应了一句,靠着门边坐了下来。
“熬吧。”
那时已是初冬光景,夜里寒冷得滴水成冰,一层一层的雾气从口中冒出来,却不能使冻的通红的手有一点回暖。
时间一点一滴流去,我越来越困,也越来越冷,抱起双肩,瑟瑟发抖。
“叫你多穿点你不听,美死你!”他恶狠狠地说,一件厚实的外套盖了上来,我转头看他,他的脸隐藏在一片夜色中,“那你怎么办?不会冷?”
“说了我是男的,才没你那么虚弱。”
我昏昏欲睡,却觉得呼吸愈发的沉重,“我……我先睡了……你爸怎么还不来……把、把你的肩膀借来用一下……”然后有温暖的肩送了上来,眼前一片漆黑。
深夜里梦魇不断,中间有一丝清醒时似乎有微白的日光洒在脸上,依稀辨得是他的声音:“怎么是你?我爸呢?现在才到?”
“小尘,老板他临时有事……”
“临时有事就可以连儿子都不要?”
然后感觉自己身子一轻,似是被什么人抱了起来——“砰!”一声门响,大概猜出了些什么,却始终无法开口说话,只觉得好累。
就这样醒了睡,睡了醒,时常有温温的粥入口,也有苦涩的药丸,厚实的被子压了一身,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光。
“你醒一醒,醒一醒……你不要吓我。喂,我还在守着你,守着你醒来,别睡了!”
——我一个人行走在发白的日光中,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雪白,只有这个声音一直一直的萦绕着,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
忽然,我看到了一扇门!
冲过去,我忽然坐起,面前是熟悉的卧室,弥漫着淡淡兰草香,阳光暖洋洋的,洒落了一室。
他惊喜地转过头,“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那天烧的有多烫,把我给吓到了!”说着递来一只苹果,我最喜欢的花牛苹果。
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冲动,我忽然一把抱住他,“谢谢你……谢谢你,我欠你这么多,以后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他僵住了,沉默了半晌,“傻瓜,说什么谢啊,”忽然笑起来,“要不你以身相许?”
我这才仔细打量他,人越发的瘦了,眼眶微黑,显然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我没笑,只是眼圈红了,“以身相许都报答不了了。”
“我晕你!”他一敲我头,道:“我不行了,睡觉去了……12点叫我!”
[初识]
母亲回来了。我搬回了家,或者说是每天多爬了五层楼梯。每天依旧可以看到他,不早不晚,偏偏在电梯里相遇,“二十三!”
“十八楼……怎么又是你……”
“诶,是谁哭着喊着说要报答我的?翻脸跟翻书似的。”
“好了,我的大恩人,话说我至今还不知道您贵姓。”
“张小尘,你呢?二十三?”
“滚,老子本名凌不落。”
“你蛮嚣张嘛……”他揪起我的头发,我连忙叫:“放手放手,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初识?”
他愣了一下,点头,“算吧……”
——彼时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便这样一来二去就是一个月光景过,元旦的早晨,阳光沁好,心里窝了满满一堆的话,换成一只蛋糕,和一脸灿烂的笑。
他慢慢地打开门,吃惊地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蛋糕蛋糕!谁要你这么好运,元月一号过生日。”
他忽地笑起来,“干嘛?无事献殷情,不安好心,”说着拿起围裙在腰上缠了一圈,“想念我的手艺了就直说,拐了太多圈会被我误会的。”
望着他瘦削的背影和出入厨房时专注的神情,眼睛倏然湿润。
放下蛋糕,悄无声息地走入厨房,灶台上火光摇曳,晃得我花眼,我轻轻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他,抱紧,“我喜欢你。”我听见自己说,像呢喃地细语。
他没有转身,只是轻巧的将灶上的火关掉,稳稳的将锅里的东西倒出来,“出锅啦……你最喜欢的麻婆豆腐——!”
我随着他到了饭厅,他开口欲言,我裤袋里的手机却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喂……妈?什么?你回来了?进不了家门?哦……等等,我马上来。”深吸一口气,无奈地道:“我妈回来了,过一会再来,等我。”
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
无暇顾及那么多,乘了电梯就直往二十三层。
被母亲守着上了床,不知她那一夜为何那么多话,好象一股脑的全都倒了出来,软绵绵的,一直到我深眠。
醒来时母亲已不在,忽然想起还有个人在等我,披了件外套就直往十八楼奔去。
——然而不知门铃响了多少声,都始终没人应,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那时恼怒的表情。
“小尘……”
靠着门滑了下来。你在生我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