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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逃避不是我的风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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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在楼下,遇到个朋友……”
“没抛弃你,等会儿我把他送回家,再回来找你。”
“啧…….哭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伤心男人”哭哑了嗓子,含糊不清地吼着“你个负心汉!”“有新欢弃旧爱!”,席衡咬了下后槽牙,忍无可忍地挂了电话。
大年三十的前一夜,路上的行人已经很稀少了,马路一侧的共享单车成排地列着,这要是搁在往常,早就被附近大学城的学生们骑走了。
昏黄的灯光照在身边人的脸上,醉酒后的红晕还残留在瘦削的两颊。
“醒醒?”席衡推了下对方,没得到任何反应。
被称作季少的男人此刻双眼紧闭,即使在睡梦中,他仍拧着眉头,好像在梦魇中迟迟无法脱身。
席衡拉过对方垂落在身侧的手,先掰正了那个戴着佛珠的手腕,将手串拉开,下面是光滑无痕的肌肤,另一个手腕上戴着块表,席衡小心地将表带解开,边解边在心中默念道,“先别醒过来……拜托!”他可不想被人当做偷手表的贼。
手表取下,腕处果然有一道形状规整的刀疤,确认后席衡赶紧又将表给人戴了上去。
最后就剩下锁骨处的烫疤还没有确认了,席衡伸出手,缓缓靠近男人的毛衣领口。
就在这时,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席衡掏出来一看,又是傅霄。
“喂,你别乱走,等下我就回去了。”
对面男人哭诉道,“骗人!你们都喜欢骗我!”
肩膀上还压着个一米八几的结实男人,席衡的双腿有点站不住了,他语气带上了不耐烦,“哭个屁!今天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傅霄在电话的另一头安静了许久,随后席衡便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嗝,“跟我……嗝,跟我出来玩,你嫌丢人了,嗝……是吧?”
席衡:……他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傅霄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我要去玩亲亲了!”
“喂!喂!”席衡朝话筒里喊了三声,只听到嘟嘟嘟——的挂断声,“操!丫又来了。”
妈的,这个酒疯子又要去强吻陌生人了,男女随机,通常人姑娘的男朋友在边上他都敢下嘴,说句实在话,席衡活了二十来年,还没见过比这更差的酒品。
KTV门口站着个抽烟的保安,席衡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醉鬼,硬着头皮将人背到了身上,“大哥,麻烦帮忙看一下好吗?”
席衡走到门口,小心地将人放到台阶上,“我上去拿个东西,你帮我照看一下我朋友,行吗?”
叼着烟的保安敷衍地点了点头,朝席衡摆摆手,“去吧,抓点紧。”
“谢谢大哥!”席衡客气地笑了笑,转身奔向了电梯。
包厢内,唱累了也哭累了的傅霄瘫在沙发上,一只脚的鞋子不翼而飞,袜子半脱,整个人就跟倒在马路牙子上的浪流汗一样,哪里还有当代青年本该有的蓬勃朝气。
“傅霄,醒醒!”席衡上前踢了踢对方的小腿,“再不起来我走了噢!”
“别走!”半死不活的醉鬼突然麻溜的爬了起来,“走了就不是兄弟!”
席衡弯腰帮他找到了失踪的鞋,扔到对方身上催促道,“快点,走了,我朋友还在下面。”
傅霄听了不大高兴,故意磨磨蹭蹭地在包厢里找东找西,席衡问他找什么,他撅着嘴,什么也不肯说。
两人到了楼下,空荡荡的台阶上只剩下了几个刚熄火的烟屁股。
“大哥,我朋友人呢?”席衡在路牙边的石墩上找到了那个保安,语气有点生气,“不是说好了帮忙照看的吗?”
保安扭过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被他几个朋友带走了。”
席衡皱着眉,“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我哪儿知道!”保安掐灭了烟头,不耐烦道,“有男有女,说是他朋友就把人带到车上了。”
席衡不快地砸了下嘴,强忍着没爆粗口,“你不是保安吗?就这么让顾客随便被人带走了?”
“那,那我还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保安心虚地撇过头,小心嘀咕道,“好人谁大半夜在KTV不回家……”
席衡刚要再次发作,边上傅霄拉了拉他的大衣角,“我想吐……”说完就突然神色痛苦地捂着胃,跑到一颗大树底下吐了起来。
手机显示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席衡搓了搓脸,凛冬的寒风和心中的烦闷早就将他的睡意驱散,“或许真的是他朋友呢。”他在心中如此纾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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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那天,正好是他离开上一轮游戏的第十天,席衡从一早就不停地看向手机,直觉告诉他下一轮游戏就要来了。
只要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一个人的年夜饭好像也没那么孤寂,席衡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几盘超市里打包的冷菜,一碗猪肉白菜馅的速冻饺子,小声地对自己说了句,“新年快乐。”
中午的时候,席彩云照常给他打了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很温柔,“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酱猪肘,醋溜大虾,还有红烧鲤鱼,小衡,回来吃顿饭吧!”
席衡沉默了会儿,对面又说,“今天我洗虾子的时候,就想起你小时候了,那会儿我一买虾,你就要留一只养着,结果每次都养不活,三两天就臭了。”
“还有我昨天整理房间,找到你小时候的画册了,美术老师好像很喜欢你,每页都打了五颗星星,有的还画了大拇指呢!”
听着母亲揭开小时候的回忆,席衡的心头涌出了一种难以压制的温情,他刚想说“晚上我过去。”,突然又听到了另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彩云,大门的春联你给贴歪了!”
“瞎说!不是你给看着贴的嘛?那个……那个小衡,等会儿妈再给你打一个哈!”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席衡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心头的一丝触动也随之扔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晚上十点,当电视机里还在直播着央视的春节晚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动,席衡低头看去,是那个熟悉的恶俗骚扰广告。
他将手机拿起,大拇指触碰下去的前一刻,他想:假如一直不点开,是不是就不用了进入游戏了?
大不了换个手机,或者永远也不用手机…….
算了,逃避不是他的处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