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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特别在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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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菜馆的路上,席衡的情绪显得不太高昂,阿岭转头看着他,安慰道,“其实你不用觉得我们找错方向了,那四名女孩的身亡,一定跟这个被分尸的女孩有关。”
席衡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那首诗,终有一日魂归去兮……”他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帮助的对象搞反了。”
阿岭:“说说?”
“这首诗的大致意思就是,黑发人意外离世,令她的家人很痛苦,真相似乎被掩盖掉了,所以家人也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死的,更找不到尸体,最终导致逝者的魂魄无法安息。”
阿岭:“然后?”
席衡停下脚步,语气郑重道,“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从始至终都站在了家人的角度?”
阿岭神色微怔,望着席衡似乎想起了什么。
“从一开始我们就默认了,游戏任务是要替受害者家属找到遗体,然后将真相揭露,最后逝者安息。”席衡摇头,“错了,角度错了。”
“这首诗里有一句最关键的话——哪里去找温暖故乡。”席衡接道,“其他诗句都在倾诉亲人离别的苦楚,只有这一句,带有明显的指向意味。”
阿岭:“你是说——我们应该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去帮她和家人团圆,找到故乡?”
“没错。”席衡正色道,“在这个游戏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不能以唯物论去看待这个世界。”
“这一轮游戏里,有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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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知道一个地方的八卦新闻,最好去两个场所,一个是麻将馆,另一个是菜市场。
前者坐着喜欢闲言碎语的大妈大爷,后者永远不缺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
正值上午八九点的功夫,附近一处菜市场里已经有了不少前来买菜的顾客,他们大多是镇上的家庭主妇,退休大妈大爷,空闲时光充足得很,买完菜也不急着回家,而是站在商铺前跟菜贩子闲聊了起来。
席衡装作买菜的顾客,三两句话便套起了近乎,自然而然地加入了闲聊。
“你们这儿小孩上学贵吗?”席衡装作苦恼道,“我们市里私立学校学费可贵了,小孩就是碎钞机啊!”
一个买菜的大妈笑着摆摆手,“我们这儿没有私立学校,家里实在穷的,就不去上学了。”
“哦……”席衡皱了下眉,“这小孩不上学,整天没人管,容易出事啊,万一被人拐走了呢?”
对面卖猪肉的大爷笑了,“我们这儿小孩野得很,谁敢来拐?”
席衡刚要接话,便听得边上的大妈压低嗓音道,“也不一定啊!前几年,老胡家的小闺女,不就没了嘛!”
大爷闻言惋惜的摇摇头,“也对,女孩子还是不安全。”
“什么时候的事?”席衡装作感兴趣道,“多大的孩子?”
随后,大妈果真来了兴致,跟个说书似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添油加醋,将一宗少女失踪案,硬生生讲成了离奇怪谈。
从菜市场出来后,已是中午11点,阿岭坐在菜市场外面的石墩上,差点就睡着了,见席衡满脸倦容的走出来,他赶紧上前迎接,“有进展?”
席衡苦笑了下,“有,太他妈有了。”
听了两个小时的故事,能没有进展嘛。
之后,席衡便将大妈讲的故事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大致就是:老胡家有个小闺女,六年前突然失踪了,家里人找了几个月都没有结果,最后因为不想触景伤情,夫妻俩搬到了外地,具体去哪儿没人知道。
“就这故事讲了两小时?”阿岭朝着席衡挑了下眉,“辛苦你了。”
席衡无奈地闭了闭眼,“你说你猪肉过敏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是啊。”阿岭十分真诚道,“我最喜欢糖醋排骨了!”
席衡:……你丫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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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202房间内
“一个小姑娘,六年前只有十二岁,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阿云菜馆的夫妻俩杀害了……”
席衡打断道,“我纠正一下,最先开始,应该是囚禁在二楼的密室里,一年后,他们对女孩进行杀害,并残忍分尸,部分尸块藏到了一些隐蔽处,还有一部分,他们运到了龙云湖边,打算进行抛尸……”
“不巧的是,当晚有四名女孩在湖边玩耍,她们发现了这对夫妻的罪行。”阿岭在房间边踱步边推断道,“这对夫妻害怕四名女孩会将事情泄露出去,索性斩草除根,一同杀害了她们。”
席衡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墙壁,“她死后,却发现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原先居住的房子里换了一批人,自己的父母去了哪儿,她无从知晓。”
“所以才会有那句诗——哪里找回温暖故乡……”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但由于窗帘的布质实在廉价,只是一层薄薄的纱状,所以并没有能抵挡住窗外的阳光,地面的白色瓷砖被晒得发亮,西面的墙壁上仍然印着几道骇人的血手印,席衡与阿岭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获得了一种平静的安慰,他起身径直走了过去,缓缓将手搭在了墙面上。
触觉,是最后一个线索。
“嘶——”
墙体突然变得滚烫,一种火烧般的剧痛自手心传来,席衡咬着牙,强忍着那股灼烧的刺痛,不能放弃,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提示。
“松手!”阿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他将席衡的手强行从墙面上掰开,厉声呵斥道,“痛还不松手!”
席衡忍不住吸了口冷气,他低头看向手心,一层皮已经脱了,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呈现出不正常的鲜红色泽。
“你也没必要这样证明你的拼劲儿。”阿岭冷着脸,半拖半拽地将席衡拉进洗手间,他拧开水龙头,席衡自觉的伸过去手,冰冷的水流暂时冲刷掉了一些疼痛感。
“这是什么意思呢?”席衡拧着眉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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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淘汰的选手是赵娅,被读到名字后,她也只是不甘心地低骂了句:“什么品位!”
或许在现实世界里,她是一个受欢迎的美女,没有遭受过别人的冷眼,收到了都是他人的善意,但这里是无常的游戏世界,观众们不会因为区区美貌而另眼相待。
播报后,大多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消极游戏,是很多选手的通病。
胖大妈消失了一天,选手们也没有多在意,只有席衡察觉到一丝异样,NPC会无缘无故的提前退场吗?他和阿岭提出了这个疑惑,对方摇摇头,只说,“我无法确定。”
触觉的线索被利用后,再触发肢体接触这一条件也不会获得线索了,席衡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阿岭说他要去后院抽根烟,让自己先回房,席衡没多想,独自回到了房间,他躺在冰冷的床铺上,突然想起了杨国卫前一天晚上的说辞。
“在二楼能听到后院的动静?”席衡心想道。
戒心强的人,好奇心也总是更重一些,他从床上起身,走到了窗边,窗外是街道,农村的晚上没什么夜生活,道路上几乎没有人影,很安静。
杨国卫住得是对面,他的窗口应该对应的是后院,席衡换上鞋子,又推门走到另一边,走廊对面,杨国卫房间的门虚掩着。
“杨国卫?”席衡走近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
他推开房门朝里面望去,狭小的房间一眼望到底,里面空无一人。
“去哪儿了……”席衡咕哝道,他走进房内,脚步不由自主地移动到了窗边。
从这个小窗户里看过去,确实能将后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席衡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刚想要拉上窗帘,突然想到——阿岭不是说在后院抽烟?可他人呢?
后院不大,从二楼望过去更没有视线遮蔽物,如果阿岭真在后院,肯定能看到。
正当席衡感到一阵怪异时,从那间恶臭的地下室里走出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阿岭走在前面,自他出了屋子后,杨国卫跟着出了门,但他却没有像阿岭一样走远,而是用身子抵住屋子的大门,像个护卫一样警惕地伫立着。
“白泽,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杨国卫盯着阿岭的背影,语气冰冷道,“第三天还没完成任务,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游戏之神嘛?”
“呵……”阿岭身形一顿,“什么时候又成游戏之神了?先前还不是什么BUG之神吗?”
杨国卫似乎对他懒散玩味的态度很不满意,“你这几天干嘛要跟一个废物黏在一起?”
废物……席衡眼角一跳,别他妈说得是我吧?
阿岭:“他这才第二次,你自己第二次什么德行还不知道吗?”
席衡:……操!这他妈肯定说得是我。
后院的光线很昏暗,要不是二楼一些窗户透着些光亮,估计连人影都看不清楚,杨国卫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席衡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漂亮男人一定很讨厌自己,以至于每一句提到自己的话,都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
“先前还没听说过白泽会带新人,请问他到底特别在哪儿?特别蠢吗?”
席衡:……尼玛!
“至多五次。”阿岭伸手竖着五根手指,“五次后,他就会超越你。”
杨国卫一听脸上挂不住,“呵呵……我期待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