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咱不追她！》干余

39、执念 晋江独发

　　救护车来的很快，当然少不了我一直催促，阿瑜痛苦的样子刺的我心口生疼，我一路跟着她被送进医院里面。
　　孕妇的重力是很大的，阿瑜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倒了下去，除了摔破了后脑勺以外，还有些轻微的脑震荡，看她出来的时候，后脑勺那儿的头发都给剃了，包着纱布。现在正在房间里面输消炎药，打吊针。
　　医生交代了我一些注意事项就被我打发出去了，我看着坐着不动的阿瑜，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对不起。”最后我只能那么说。
　　阿瑜看着我叹了口气，说：“你过来。”
　　我乖乖走过去，她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撸起我的大衣袖子，看着上面的淤青，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道：“是不是很疼？我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还手啊？”
　　“我不疼的，阿瑜，原谅我好不好，都怪我，不然你也不会摔倒，都流血了，你头上的伤口一定比我更疼吧？”尽管我已经知道了她不再生我的气，可我还是很难过。
　　“别这样，许婉楠，疼就是疼，生气就是生气，想发脾气那就发出来，不要这样忍着。”
　　我发不出来，我只想哭，可我不能哭。
　　“阿瑜，把孩子打了吧，我求你了……”我站在一边，看着她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愤怒。
　　“把孩子打了？”她重复我的话，然后很生气的说，“为什么？我不顾性命也要留下的生命，对你来说可有可无，甚至是累赘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就不要打了她！”
　　“可留下他会要了你的命啊！”我终于忍不住和她吵起来，“我说了，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这孩子留不得，必须打掉！”
　　“许婉楠！”她大叫，“你要是敢打了我的孩子我恨你一辈子！”
　　我气得满脸都烧红了，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皱着眉说：“不准！”
　　她冷下脸来，说道：“许婉楠，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回去吧，我会找医生借手机叫王京来医院照顾我。”
　　又来了，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连我的东西都不想碰，我不回她话，就站在原地，反正我就是不走。
　　“怎么还不走？”她看着我，满脸的不耐烦。
　　我心里是既委屈又难受的，明明这个时候是该依赖我的时候，她偏偏就要找她的好朋友，王京。
　　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王京了，轮能力和财力我都多她不少，她会的我也会，她不会的我也会。为什么每次都是她？什么心里话都只对她说？我就不行吗？
　　她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也不理我，把头偏向一边不看我，完全忽视我的存在，我站在一边腿都麻了。
　　“许婉楠！”她忍不住了，又开始闹，“你走不走？”
　　我走到她旁边，一屁股坐下来，不紧不慢的说：“让王京来是不可能的，今晚我也不会走，我会留下来照顾你。”
　　“我不要你的照顾。”
　　“你是我老婆，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
　　“我说了我不要你照顾！”
　　“一定要跟我这样吗？”我厉声说道，“一定要跟我闹别扭你心里才舒服吗？”我最近对她发脾气真是越来越频繁了，果然是因为我心里一直压着她的病这件事，我总是处在一种极端的气氛当中。
　　“阿瑜，你有没有想过我？”一时间我像是打开了委屈的闸门一般，里面的委屈和悲伤都一股脑的冒出来，“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会说孩子还有我，可是我呢？我什么都没了，这些年我找你找得那样辛苦，但我好歹心里还留着对你的念想，你这样，不是要断了我的念想吗？往后的时间那么长，没有你陪着，你叫我怎么走？”
　　她眼睛红了，我看得出来，她哭了。我自是很心痛的，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的病情那样怪异，医生根本不敢接受阿瑜这个病人，治病需要时间，但绝不止孩子出生的四个月，可能要更久。如果没有孩子的话，可以用物理治疗和药物治疗将她的病情抑制住，然后等待治疗的方法，医生说，找到治疗方法的希望，十分渺茫，要是长时间找不到，也会死。
　　希望还是有的，只是十分渺茫，也就是说，没有孩子的话，我的阿瑜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我看得出来她是对我心软了，我继续劝说着她：“阿瑜，我爱你啊，爱到骨头里了，没了你我会活不下去的。你知道吗？六年前你消失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真的有想过要去死。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会那么想你了。我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欲望。我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别人痛苦，我疯狂的攻击其他的公司，发泄我心里的不满和怨恨，连我都觉得我自己活得像个鬼一样。可后来不同了，你回来了，我觉得我整个人都有了活着的乐趣。阿瑜，我爱你，你不能离开我，不能，我不想再死一次了，阿瑜……”我说着说着就哭了，我舍不得她，她的一切都让我着迷，让我上瘾，我离不开她。
　　她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边贴着，绕是再大的气也都消了，但她却没对我说出我想听的话，她说：“许婉楠，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的，相信我，有了孩子后，你的生活会变得忙碌起来，丰富起来。我妈说带孩子很辛苦的，但也会很幸福，孩子会成为你的希望。”
　　她的计划里面仍然没有她，一瞬间我变得暴躁起来，我抽出被她握住的手，站起来吼道：“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要这个孩子死！我要他死！我不要什么孩子，我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个孩子我都不会让她生出来！”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而是捂着自己的脸，发出绝望的声音：“许婉楠，我活不了的，你不要在我身上做赌注了。孩子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死了你怎么办啊？许婉楠，我真的舍不得………”
　　“不要乱说话，谁说你活不了的？我会治好你的。”
　　“别费劲了，没有希望，王京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那天教授对我说了什么，他说叫我准备好后事，他救不了我。”
　　“阿瑜！”我冲过去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怕她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我紧紧的搂着，呜咽着说，“不会的，那个教授他不行，你相信我，我去给你找医生，我来找，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能治好你，我什么都愿意给，想要W都没有关系，阿瑜，阿瑜不要怕，不要怕……”
　　太讽刺了，明明害怕的人是我。
　　她停止了哭泣，像是下定了决心那样说：“孩子不能打掉，必须要。”
　　“会害死你的！”我要急哭了。
　　“许婉楠！陆家绝后了！我爸妈死了，现在我也要死了，我一死，陆家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可那孩子没有你们陆家的血缘啊！”
　　“有的！”她固执地说道，“我说有就有，许婉楠，这孩子是我生出来的，那就是我的骨肉，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他生下来的。你要像对待我那般对待他，你听到了吗？”
　　“我不要你死！”我哭了，很大声很大声的那种，孤独无助的那种。
　　她轻轻拍我的后背，说：“许婉楠，人活一世，就图个开心痛快。我从出生起我爸妈就疼我，我闯的祸能堆成一座阿尔卑斯山，上学了又有王太子和我臭味相投，不管我们捅多大个篓子校长都不敢开除我们两个，然后大学的时候我又遇到了你，我知道有很多事都是你在背后帮我摆平，我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你对我的保护的，不算那活得像条狗一样的两年，我活的真的是可以用为所欲为来形容。真的，我很满足了，虽然我也恨过老天的偏心，但他是很公平的，他给了我太多太多，做人，要知足。”
　　“我知道我说这些有点不负责任，你也会说我心大，或是说我不够爱你。但是许婉楠，你要相信一句话，人死了是有灵魂的，管他多少人说这句话是狗屁，你都不要理他们。我死了不代表我就真的不在了，或许我的灵魂就一直陪着你，我对你的眷恋那么深，是去不了轮回道的，那时候你要带着我没去过没看过的愿望，四处旅游散心，带着孩子一起，替我完成我所有的愿望。”
　　“你看你看，我一个快死了的人都不像你这样哭的，你说你多大个人了还这样哭，你羞不羞啊？丢人死了，跟个小屁孩儿一样。”
　　你才小屁孩，我不是，只有你才会相信人死是会有灵魂的吧？但是我偏偏不信。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灵魂什么的，全是骗人的。如果阿瑜死了，那就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还是这样，一点都不会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