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阿瑟谜题》霜序十八

5、第 5 章

　　跟习惯性谨慎细心地顾长沙不同，迟蔚然总有把一切复杂的东西变得简单的能力。有的时候，担心和烤炉的太多反而会束手束脚，吧一切都简化成一个起点和一个终点反而成了达成目标最快的方式。
　　顾长沙看着休息间隙依旧自己摸索着枪若有所思的迟蔚然，突然想起来两个人的小时候……

　　小小的顾长沙被父亲领着第一次进入了军队的训练场，目光扫过偌大的训练场，透过飞扬的沙尘，顾长沙看见了一个跟自己擦不多大的身影，模仿着一边训练的部队有模有样的做着动作，浑身是土，但像风一样自由。
　　“迟蔚然？”小顾长沙喃喃。
　　父亲立刻蹲下身去，北军装修时的刚毅的面容温厚的笑着：“长沙呀，爸爸工作忙，你去跟那个哥哥一起，不要乱走。”
　　顾长沙循着父亲的目光看去，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迷彩的年轻人，淡淡的笑着，朝他张开手臂。
　　顾长沙被一双修长但结了薄茧的手牵着，这双手跟他父亲的一样。
　　眼眸闪了闪，这是第一次，顾长沙意识到了他跟迟蔚然之间本质的区别，
　　跟他们洗完澡后吹不吹干头发不一样，
　　跟他们说话声音是大还是小不一样，
　　跟她们是爱看书还是爱跑步不一样。

　　宫长章凑过来偷偷的说：“哎，今天吃巍然怎么突然在线了？这么认真啊。”
　　顾长沙从回忆里出来，看着迟蔚然的身影，淡淡的回了个“嗯”
　　没错啊迟蔚然一直是迟蔚然只是你们都不相信他是迟蔚然而已。
　　看着面前高冷的顾长沙，宫长章觉得相信迟蔚然跟自己说过“顾长沙其实很能聊”简直是一个比卖掉阿拉斯加还错误的判断。
　　顾长沙低头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枪，这是一把自己并不熟悉的M9,就跟自己并不熟悉的那个人一样。
　　选拔的时间过得很快，断断续续的有人离开，剩下的人慢慢就熟悉了，长头发的教官已经开始跟她们开玩笑了，短头发的教官有时也会“调戏”一下长头发教官，男教官还是不经常来，但是每次他一来两个教官都会跟他嘀咕老半天。
　　这场不知道教官名字的选拔，就算再融洽也充斥着疏离。
　　在一次学院起哄造成的女教官之战后，见识了乔木英姿飒爽的枪法和格斗的迟蔚然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个高考前觉醒的少年。
　　宫长章没事就往格斗训练场跑，每次都是浑身水洗一般回来。
　　顾长沙更是把学霸属性发挥到了极致，军事理论和作战计划、分析堪称无懈可击。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轨道，但连他们都没发现，指向的同一个地方就是——留下来
　　顾长沙没再去过后山的训练场，有时他也会在黑暗里想，再去一次会发生什么，但理智告诉他，去那里毫无意义。
　　直到最终考核的倒是第三天，顾长沙又一次来到了那个地方。他没有坐在后山观望，而是直接站在训练场的栏杆外面。
　　海军陆战队。
　　海军陆战队
　　顾长沙低下头，风吹过他有些长的刘海，遮住眼眸。
　　再次抬头时，他看见了跟人交谈着的那个金色短发。那么张扬的颜色，只要出现，就是焦点。
　　路涯看见了站在栏杆外的瘦高的身影，跟面前的人交代了几句就向顾长沙走过来。金色的发丝在风中像幻化的蝴蝶。
　　这次，顾长沙低头就能看到路涯的发顶，金色的像是发着蒙蒙的光晕，再往下是秀气的眉毛和蝶翼般的睫毛。
　　“考核官。”顾长沙微微的点了点头。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海军陆战队，T097”路涯微微抬头看着顾长沙。
　　“我是空特的人。”
　　“如果北辰的总司令知道他们的王牌‘黑洞’出现在考核里，恐怕是要难过死了”
　　“没关系，伽马刀也在，难兄难弟。”
　　“你们真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两个人……”
　　路涯还没说完，顾长沙突然测了侧身，吧身体转向另一个方向。
　　路涯看着那辆挂着红头车牌的吉普开过去，轻轻地笑了。
　　顾长沙回过身来，星星的说：“抱歉。”
　　路涯收了笑容，正视着顾长沙，琥珀色的眸子经营而安静：“K计划有个很特殊的地方，只要是计划最后留下来的人，只听从直接上级的领导。”说完，转身回了训练场。
　　顾长沙看着他的背影，路涯一进入训练场，立刻就有人走过去说着什么。
　　顾长沙听着训练场上的各种声音，一瞬间好像忘了他来东风的目的。

　　顾长沙睡的不深，他听见有人轻轻喊他
　　（大傻子。唉，醒醒。）
　　顾长沙在梦里皱了皱眉，（…嗯？）
　　不对！这不是迟蔚然的声音！
　　顾长沙瞬间清醒，但在他睁开眼睛之前，有人已经用袋子罩住他的头，击晕了他。
　　顾长沙醒了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车上，但被蒙着头，他不知道自己旁边有没有人，几个人，所以他选择装作昏迷，记下车子转弯的方向。
　　顾长沙被人带下车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反抗，刚刚在车上，他想办法试出来，一共有3个人，但他不知道具体的路线和地点，他还是决定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顾长沙一点也没有办法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直到他被拿下头套，推进铁门里面。
　　监狱。
　　顾长沙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处境确实很不妙。一双双盯着他，窥探且敌对的目光。
　　他看着从周围看过来的犯人，睫毛颤抖了几下。
　　顾长沙眨眨眼，再抬头时，勾起一抹的笑容，吸了吸鼻子，大方的朝犯人中间走去（各位兄弟，我也就在这儿呆24小时，给张铺睡觉就行了！）
　　顾长沙自顾自的说完，抬起眼皮看根本没人理他，也没人给他闪出个落脚的地儿，立刻走了眉头，伸着手指直着其中一个人（唉我说哥们，说话呢，怎么这是。。。）
　　顾长沙指着的人突然拨开他的手指，一拳打在顾长沙肚子上，顾长沙被打的坐在地上，歪着头舔了舔下唇。
　　（我说兄弟，监狱里的规矩你都懂，你来这儿了你今天晚上就得归我管，嗯？）
　　顾长沙还坐在地上，他转转眼珠看了看周围的人，一个个做着自己的事，根本不看他一眼。
　　行啊，都不想趟浑水是吧。。。。
　　顾长沙抬起头看着对方，低着嗓音（呵，你什么人啊，你杀过人么？杀过条子么。）
　　顾长沙提起杀人的时候，有些罪犯明显被吸引了，开始暗地里看着顾长沙和监狱老大掐架。
　　（杀人。。。呵，杀人你牛逼，都特么进来了，还在这充天王老子呢！你不怕我，他，他，还有他），那个人手指向几个人（我们去告发你？）
　　顾长沙立刻从地上站起来（你去啊，都去告发我，让你们通通活不过今晚！）顾长沙眼睛都泛红了，右手食指狠狠的朝地面指了指。
　　（你敢吗？）那人依旧撂着狠话，但明显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的变化顾长沙尽收眼底，顾长沙眼睛转了转，一步步慢慢走到对方面前，突然伸出手来掐住男人的脖子，力道逐渐加深，看着男人憋红且扭曲了的脸，顾长沙笑的有些乖张（你猜我敢不敢，嗯？知道我进来之前杀了多少个人么？）顾长沙伸出两根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有皱起眉头来若有所思的变成三根，最后他摆摆手，（我都数不过来，20？还是30？但就刚刚，今晚上刚办了好几个警察，但他们这帮蠢蛋，这么多次了还是抓不到我，你说蠢不蠢，嗯？呵~）顾长沙活动了活动闲着的那只手腕（我杀了那么多人，不差你们几个。）
　　顾长沙送开手，像摸狗一样摸了摸男人的头，慢悠悠的走到睡觉的地方（看什么，我要睡觉，让个地儿）
　　这次，旁边的人真的慢慢挪动，直到最靠墙的地方被留出一个算是宽大的空间。
　　顾长沙认真的看了边上的人一眼，才枕着胳膊躺下，闭上眼睛。
　　路涯坐在监视器的屏幕前，回头对白风说，（老大，我早说过，这个人很不错。）
　　白风整个上神缩在椅子里，脚却搭在桌边上，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哦？怎么说？）
　　（首先，他是服软的，一个正常人，在监狱这种环境下可定会选择避免跟罪犯起冲突，但是，当有人开始挑衅的时候，他察觉到，这里的犯人，攻击性比较强，所以在不清楚这些人的犯罪性质时，他选择了把自己伪装成杀人犯，这是最有威胁性的罪名，果然，有些人开始注意他了，他就获得了更大的主动权。）
　　白风拿起烟盒抽出一支，（嗯，还有么？）
　　路涯继续说（在监狱里有的人，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弱者，不去出头不去惹事，以此自保，当然，还有的人狠毒，放肆，他们会成为监狱里的强者。很显然，顾长沙很好的把握了这两种角色的切换，而且，最让我欣赏的是，在车上的时候，利用转弯的惯性，分别倒向身体两侧，这一个小动作，即装作自己还昏迷不醒，又成功的试探出，自己身旁有没有人看守，这个行为，我很欣赏。白哥，我早就出师了，不用考我了吧？）
　　白风吐出烟圈，点点头（嗯，很厉害，把我想说的都说了，没错他很不错，但是，你忘了一个人，他一样很出色。）
　　路涯快去略过监视器上的一个个小窗口，画面里迟蔚然面对着步步紧逼的刀疤脸，一直都在后退，眼看就要退到墙边了，路涯在心里很为他担忧。
　　迟蔚然一遍张着嘴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一边后退，两只手张开在挥动着，还不停的指着自己的嘴巴。
　　“装聋作哑是吧！打到你求饶为止！”刀疤男令其拳头扑上去，迟蔚然瞬间侧身躲过袭击同时右脚踢在对方后背上。
　　因为惯性加上迟蔚然的一脚刀疤男狠狠地撞在墙上，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疼痛青筋暴起。
　　迟蔚然双手合十挤出笑脸依旧装作哑巴连连退后，刀疤男再一次泰山压顶而来的时候他没有躲避而是利落的出拳，几招就化解了对方的攻击。
　　迟蔚然平时在顾长沙面前那口大白牙依旧亮眼，他看出来这个刀疤男只有蛮力没什么技术之后，心里早就笑过无数遍了，只是表面还得装孙子，累。
　　路涯看着微微一笑（省了说话的力气，又没人敢欺负他，也很不错。）
　　白风点点头吧烟掐灭（不光他们俩，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都很不错，让他们几个都晋级！你跟乔木把过两天的最终考核负责好了，我最近忙些。）白风直着监视器屏幕上的小窗口说。
　　（是！）
　　白风躺在椅子里，闭上眼睛。
　　今天下午开会，领导的语气有多急他不会听不出来，但他更希望，以后这些人，都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完成任务的同时，也要保全自己。
　　白风轻轻的，在黑暗中叹了口气。